LF2二創小說 - 《燼城鳳凰》 - 第三十七章：大義的歸宿

一、破碎的歸處

南區的街道末端，夕陽已經完全沈入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灰藍色。

Davis、Louis 等八人轉過街角，原本急促的腳步在看見龍之小旅館的一瞬間，集體凝固了。

那面曾經掛著紅燈籠、象徵著避難所的招牌，此刻斷成兩截掉在泥水裡。門窗盡碎，二樓拳館的木樑斷裂垂下，空氣中瀰漫著木材燃燒後的焦味與淡淡的血腥氣。

「Michelle！」

Davis 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瘋了一般衝進廢墟，Louis 緊跟在後，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手指劇烈顫抖。

在大廳的一角，Jan 正跪在地上，雙手散發著微弱的金光。Michelle 躺在幾件乾淨斗篷疊成的墊子上，臉色蒼白如紙，雖然傷口已經止血，但那觸目驚心的瘀青與破碎的衣裳，訴說著剛才發生了多麼殘酷的凌虐。

Davis 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她旁邊，單膝跪地，看著她，說不出一個字。

「大師兄……師兄……」Dennis 跪倒在 Michelle 身旁，眼眶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佢暫時冇生命危險。」Jan 抬起頭，聲音疲憊但溫柔，「我幫佢止咗血，保住咗心脈，但佢傷得太重，需要長時間靜養。」

Louis 走上前，看著昏迷不醒的 Michelle，沒有說話。他周身的空氣彷彿因為他的憤怒而扭曲，那股氣勁不是在外爆發，而是在往裡收，收得很緊，緊到讓人感覺危險。

他轉過頭，目光掃向站在陰影處的 Rudolf。

「係你……之前想刺殺我嘅人。」Louis 的聲音低沈得可怕，眼中透出一股冷冽，「點解你會喺度？」

Deep 和 Firen 已經火大到極點，Deep 揮動大劍將一根斷樑劈碎，整個大廳都震了一下：

「殘火幫呢班畜生！連 Michelle 都唔放過！我要拆咗焚天閣！」

Henry 和 Freeze 雖然也滿腔怒火，但他們相對冷靜。Freeze 攔住了衝動的 Firen，說了一句：

「冷靜啲，依家最重要係 Michelle 嘅安危。」

Rudolf 面對 Louis 的質疑，沒有解釋，也沒有辯解，只是冷冷地看了眾人一眼，轉身準備隱入黑暗。

「等陣。」Woody 突然伸手，死死地扣住了 Rudolf 的肩膀。

「讓開。」Rudolf 的聲音冷如刀鋒。

「既然救咗人，點解唔留低講清楚？」Woody 盯著他，「聽頭先住客講，今日如果唔係你，Michelle 已經死咗。」

Rudolf 沒有動。

周圍的人都盯著他，目光複雜——有戒備，有困惑，也有那種剛從巨大驚嚇裡回過神、什麼都說不清楚的沉默。Monk 在角落雙手合十，沒有開口。Dennis 抹了抹眼睛，看著 Rudolf 的背影，沒有說話。Firen 的手攥緊了，但被 Freeze 按著，沒有動。

沒有人知道該不該信任這個人。

但他就在這裡，而 Michelle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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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塵封的真相

Davis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悲痛。他讓那幾名受驚的住客領取了一些賠償金先行離開，然後示意眾人把 Michelle 抬到二樓那間損壞較輕的房間安置。

Jan 陪著 Louis 留在房內照顧 Michelle。大廳殘破的空地上，剩下的人圍成了一圈，坐的坐，站的站，Monk、John 和 Rudolf 分別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大廳裡很安靜。外面街道偶爾傳來的聲音，顯得很遠。

這時，Louis 從樓梯走下來。他的眼神仍然鎖定在 Rudolf 身上。

「話我知，你究竟係邊個？」他說，語氣沒有了剛才那種沸點，而是變成某種更低、更冷的東西，「我記得你。當日我潛入 Graham 府第之後，第二晚你就差啲攞咗我條命。」

眾人的目光一齊移向那個陰影裡的人。

Firen 手指動了一下。Woody 察覺到，用眼神按住他。

「佢叫 Rudolf。」Woody 替他開了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佢本來係遠東倭國嘅頂尖忍者。因為政治鬥爭，佢成個家族被皇室同敵對忍者滅門。佢係唯一逃出嚟嘅生還者，流亡到呢度之後，成咗刺客。只接高價，只殺惡人。」

「Woody，你太多口喇。」Rudolf 冷哼一聲。

「如果我唔講，佢哋點知信唔信你？你打算一世做個冇靈魂嘅刺客？」」Woody 直視著他，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你頭先大可以喺旁邊睇住 Michelle 死。但你冇。你既然留喺度，你就解釋清楚。」

Rudolf 的下顎微微收緊。

那個動作很細微，但幾乎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

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帶著某種近乎艱難的質感，像是把一件很重的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拉出來：

「因為我想改變。」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看著地板：

「我流亡咗兩年，殺咗好多人，雖然都係壞人，但其實冇乜想法。每晚閉上眼，見到嘅都係我家族被火燒嘅畫面。我覺得自己活得好虛無，好似一把隨時會斷嘅刀，唔知為乜而存在。」

Monk 低垂著眼，沒有說話。Dennis 把眼鏡推了推，也沒有說話。

「當日殺唔死你，我開始留意你。」Rudolf 抬起頭，看向 Louis，那雙眼睛裡有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懺悔，更像是困惑，「我見到你喺武鬥大賽嘅表現，見到你之後成立呢個組織，見到你哋喺黑夜裡做嗰啲嘢，見到嗰地散落嘅金幣，見到啲人撿起嗰啲錢嘅樣子……」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U8FSR9RN

Rudolf 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顫抖：「我聽到你同 Michelle 講，你可感受到內心不再迷失的舒暢。君子獨立不慚於影，獨寢不慚於魂。大義之下，縱使個人渺小，但心入面已經無所畏懼。』」

「嗰陣時我就喺度諗，我殺人係為咗咩？內心可否有不再迷失的舒暢？係咪都可以擁有嗰種『不慚於影』嘅勇氣？所以今日見到個女仔有難，我郁咗手……我唔想再做影子，我想做返個人。」

大廳裡，沒有人說話。

連 Firen 也安靜了下來。

Louis 看著眼前這個人，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做到把情緒和判斷分開——他有恨過這個人，有在那條黑暗的巷子裡幾乎死在他刀下的記憶，那些是真實的。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他說不清楚的人。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JSxJ8q2f

Davis 看了 Rudolf 很久，然後看了看眾人，最後說：

「你想留就留。但係——你做嘅每一件事，我哋都會睇住。」

這句話，不只是說給 Rudolf 聽的。

這個房間裡的每個人，包括那些剛剛加入沒多久的人，都聽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信任是慢慢建立的，沒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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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John 的話

等 Rudolf 退到角落之後，一直抱著長杖坐在牆邊的 John 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讓幾個人把目光投向他。他在這裡已經住了一段時間，和眾人一起吃飯、一起出行，偶爾在閣樓上讀書，偶爾無聲無息地站在角落裡觀察什麼，大多數時候不多話。

他其實早就在看著他們，只是從沒有說出來。

「我以前係魔法總會嘅高級魔導士。」他說，語氣很淡，帶著三分嘲諷，「但嗰度腐敗到核心。口口聲聲研究真理，實際上係利用研究黑魔法斂財。我頂唔順，又改變唔到任何嘢，所以脫離咗。」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荒涼的街道：

「我嚟鳳凰城係為咗搵 Jan。本來覺得呢個地方，和我離開嗰個地方，本質上冇分別。腐敗嘅地方，到處都係。」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 Davis 和 Louis：

「你哋呢班人好傻。明明係一班連飯都未必食得飽嘅人，竟然人少少敢對抗全城最強大嘅殘火幫。但正正係因為你哋呢種傻勁，令我見到呢座死城多咗生氣，見到居民面上多咗笑容。」

他停了一下。

「我見到嘅嘢，都係腐敗，都係放棄。我以為係世界本來咁。但原來係唔係。」

他沒有說「我想加入你哋」。他只是說：

「我喺呢度。如果有用到我嘅地方，我會出手。」

這句話比「加入」更誠實，也更像 John 這個人。

Davis 點了點頭，沒有握手，沒有任何儀式，只是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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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人集結

「阿彌陀佛。」Monk 走過來，慈悲地笑道，「老衲雖係方外之人，但見到各位集結，深感欣慰。喺 Michelle 康復之前，老衲會留喺度幫手後勤同防禦。」

Jan 從樓上走下來，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我留喺度照顧佢。大家唔使擔心，佢只要靜養就得。」

大廳裡，人比任何時候都多。但沒有人說這是勝利，也沒有人說今天是好日子。

這一刻，大家只是都在這裡。

「好！」Deep 抹了抹臉上的灰，用力說，「雖然旅館被搞成咁，但 John 同 Rudolf 加入，算係好事。大家一定好肚餓，不如去我間飯店食餐好嘅？慶祝下！」

那一刻 Deep 說「慶祝」，語氣是真實的。他需要這個，這個小小的、普通的東西，食一餐飯，然後明天繼續。

「Deep 哥請客，我一定去！」Dennis 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拉著 Firen，「走啦！食飽先有氣力打架！」

Louis 看向二樓：

「你哋去啦，我留喺度。」

Davis 拍了拍 Louis 的肩膀，沒有說什麼，帶著其他人，往 Deep 的飯店走去。

Rudolf 走在最後，沒有和任何人並排。他的存在，在這個隊伍裡依然像一道需要時間磨合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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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深記飯店的廢墟

眾人走到飯店所在的街道口時，笑容僵住了。

那片熟悉的招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餘燼與黑煙，幾根燒得焦黑的房樑頹然倒塌，原本熱鬧的深記飯店，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幾名夥計在門口痛哭，周圍鄰居忙著潑水，但火早就滅了，剩下的只是灰燼和煙。

Deep 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看見的比其他人早一步。

他沒有立刻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廢墟。他的大劍背在肩上，他的兩條腿站得很穩，他什麼都沒有做。

然後 Woody 在他旁邊蹲下來，翻開地面的碎片，看了幾秒，站起來，聲音很平：

「殘火幫的燃燒瓶。係計劃嘅一部分。」

Freeze 接了一句：

「睇嚟佢哋其實係分咗三隊。鬧市引我哋，旅館打 Michelle，呢度——燒掉我哋的另一個家。」

John 咬著牙：

「要喺心理上完全摧毀我哋。」

這些分析都是對的，每個字也都是真的。但對 Deep 來說，這些字聽起來很遠，像是在說另一件事。

他走過去了。

一個人。

他走到廢墟前，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焦黑的木頭，那些他認識的東西——那個灶台，現在只剩一半；那排放碗筷的木架，燒剩了兩根橫樑；那扇他每天早上第一個打開的後門，門框還在，門不在了。

他認得那些東西，就算燒成這個樣子，他還是認得。

那個灶台，他曾經在上面做了幾千幾萬頓飯。

那排木架，他曾經親手把它砸開，把劍藏進去，然後關上，告訴自己：不需要了，這輩子不需要了，開間飯店，安安靜靜，就夠了。

他把大劍從肩上取下，放在地上。

然後他就站在那裡，沒有哭，沒有喊，只是站著。

那種沉默比哭喊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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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在稍遠的地方，沒有人走過去，沒有人說什麼。

Dennis 想說話，被 Davis 用眼神止住了。Firen 把手放在嘴邊，沒有出聲。Monk 雙手合十，低著頭。

過了很久，一道身影走過去了。

是 Henry。

他走到 Deep 旁邊，站定，沒有說話。他只是站著，和 Deep 一起看著那片廢墟。風吹來，把一點細灰捲起，又落下。

兩個人就那樣站著，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又過了很久，Henry 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

「執返把劍。」

就這四個字。

Deep 沒有立刻動。他繼續看著那片廢墟，看了一會，然後慢慢彎下腰，把放在地上的大劍撿起來，重新背在肩上。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 Henry，沒有說謝謝。

Henry 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目光移回廢墟，繼續站著。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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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s 走過來，站在 Deep 旁邊：

「飯店可以再起。」

Deep 沒有回答。但他走開了，不是因為他釋懷了，而是因為他知道，站在這裡也沒有用。

他走回眾人的方向，臉上已經重新有了表情——不是笑，只是那種他平時的神情，帶點橫蠻，帶點不服輸。

「Bandit EX……」Deep 低聲唸著這個名字，像是在把它刻進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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