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嶽一隅 - 第一章銀狼拉芙

冷冽的疾風在群山圍繞，如巨人的呼嘯傳徹山林，冰冷的寒風掃過埃法的臉龐並凍得鼻水流出，他緩緩調整姿勢並舔掉了鼻水，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遠處的草叢，絲毫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

稀稀疏疏……遠方的草叢輕微的搖晃著，犄角生物正緩緩移動，一隻公鹿正靠著果樹，細品著枝葉上的梅果。那對耳朵時不時晃動警覺著周圍的氣息，絲毫不敢大意。

季節已是近冬，在這寒冷的時節很難遇到獨自覓食的野鹿，或許是今年最後一次發現，上週埃法已在山林目睹鹿群遷徙，似乎提前做好過冬的準備，而今年也比往年寒冷，足跡來看鹿群已往南的方向移動。

「這孩子落單了吧。」埃法心想。

記得上週來的經過村子的商隊說過：要不是看在北嶽入冬時的酬勞豐厚，令四肢凍得疼痛一點也不值得。然而埃法則是土生土長的北嶽子民，將一生都在北嶽群山以獵人姿態生活，或許一輩子也感受不到差異，最多只有「冷」跟「比以往稍微冷」的區別。

不知道是否因為適應了周圍的環境，又或者是莓果的酸甜令牠無法自拔，公鹿正緩慢挪動身子伸頸正舔食著另一側的果實，直到牠的半個身體逐漸顯露。

「很好，好孩子。」

埃法欣喜，緩緩挪動獵槍。

趴嘰！

「嘔嗚啦！？」

聽聞異響的公鹿猛然抬頭，隨後一聲槍響在山林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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揹著獵槍的埃法疲憊的拉開的圍欄的小門，滿臉不悅的嘆了口氣。

「我覺得鹿肉一點都不好吃喔……還是兔肉比較好吃。」一旁的銀髮少女捉著兔耳說道。

「妳還說，妳知道妳做了什麼嗎，我可是趴在地上將近二十分鐘，要不是因為妳！」埃法氣急敗壞的抬起手，作勢想敲少女的腦袋。

「咦……好嘛，對不起。」少女不禁嘟著嘴。

「這個時候還能遇到鹿可不容易！都是妳壞了我的好事。」

逗嘴的兩人，漫步地走向井邊。

「別這樣說嘛埃法，記得外婆說過，好的獵人是不會因為稍微的阻礙就失手的。」

埃法忍不住捏住她的臉，說道：「薩琳，哥哥我不是受了一點阻礙這麼簡單。」隨後指著背部的兔子血漬，「要不是妳踩到樹枝跌倒然後膝蓋砸在我身上，最少也不會浪費那顆子彈。」

「嗚……」少女任由他不斷地揉捏

「而且我不是說了嗎，等不了就先把兔子帶回家。」

「但是你說去一下就好了，我怎麼知道去多久。」薩琳跺地，說道：「而且你本來就槍法爛，所以才獵不到鹿的。」

「呵呵，妳還好意思說！快半年了連條族巾都紡不出來。」埃法繼續捏著。

「那是因為我不喜歡嘛！」

「才沒有什麼不喜歡的，薩琳真是個大笨蛋！」

「我才不是大笨蛋！」薩琳握住埃法的手說，「而且外婆也說了，能用魔法的女人不用靠這些就能討到好的生活。」

「……」埃法鬆開了手，表情也瞬間落寞。

「……」

埃法挑起水桶，撲通地扔進井中，隨後轉動著把手。

兩人低頭不語，只剩軸心輪轉發出的聲響。

接過水桶後並將雙手伸入水中，埃法將口袋的小布扔入水中，擰乾的同時說道「就是後天了嗎？」

「嗯……他們會趕在入冬前來村口接我。」薩琳低頭說道。

「這樣啊。」他細心地擦拭著妹妹的臉頰，語氣有些落寞。

「放心吧！我是北嶽銀狼的女兒，一定沒問題的。」薩琳握住他的手並嘻笑著。

不等埃法回應，伸手接過埃法的獵槍，「我先回家了，而且兔肉料理是我最拿手的。」

「但是……」

「你還沒餵米米吧，這週輪到你了。」

見著遠方母親的招手，薩琳飛也快的往屋子跑去。

見著薩琳離開的背影，埃法不禁起那天薩琳的覺醒日，大約是在一年前……

那天也是在井邊，埃法和村裡的朋友彼夕及約拿因為一顆翠冽石吵架，那是他們三人曾經幫商隊指路而獲的謝禮。因為石頭的遺失三人互相怪罪，甚至是認為有人私下拿去跟賞金獵人換錢。

即使後來知道那石頭並不值錢，就連鄰近的哈拿姆城的飾品店也不會特地拿來加工的礦石，卻因約拿跟彼夕說好，要送給他妹妹貝絲當禮物，所以才吵得不可開交。

因這微不足道的小事吵得難分難解，一旁的族人認為是小孩打鬧又或者是身為拉芙子民，鬥爭對他們而言稀疏平常所以沒有理會。然而就在爭吵的過程中，薩琳因為擔心埃法被兩人欺負而靠近卻慘遭波及，激動的彼夕未注意就往薩琳的鼻子上揍了一拳。

發現自己爆鼻血的薩琳當場嚎啕大哭，彼夕見狀也嚇得連忙安撫，就在他想伸手扶起薩琳的同時，薩琳在尖叫後村子內也傳來爆響，周遭民房內的爐火炸開了鍋子，村民當即都聚集到了廣場的井邊，而薩琳只是呆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掌心的火焰。

「為什麼我就沒有魔力呢？」埃法望著水桶，盯著水中倒影中的自己。

伸手感受著冰冷的井水猛烈的帶走體溫，隨後捧起水用力地往臉上潑灑，浸得自己滿臉濕透後才用袖子抹去臉上的髒污。

享受著寒風吹拂，冰涼的感覺也令埃法精神一振。

「如果我也有魔力就好了。」埃法不禁握起拳頭。

「咩咩～」遠方的米米正抬頭在柵欄叫喚著。

「呵，我知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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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法用鐵耙刮著地上散落的枯草及羊糞，將物品收拾乾淨後又折去水井幫母羊米米及小羊們倒了井水及牧草，接著便拉來一旁的木椅坐下來喘了口氣。

埃法看著米米咀嚼的模樣說道：「妳知道鹿肉比牧草好吃嗎？」

而米米繼續大快朵頤，並不把埃法的話當一回事。

「比兔肉好吃喔。」埃法搔了搔米米的腦袋。

「我不曉得你學會了跟動物說話的魔法欸。」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埃法轉身後才發現，舅舅狄倫正挨在門口。

「才不是呢！」埃法板起臉說

「瞧你這樣子，又再生悶氣拉。」狄倫摸著棕色鬍鬚笑著說，「米米總是跟我抱怨你影響牠的食慾喔。」

「……」

「好啦這次怎麼了。」

「……舅舅你是什麼時候覺醒的呢？」埃法低著頭說。

「又是這個話題嗎……」狄倫不免長嘆，「明明以前沒有那麼在意的。」

「……」

「難道是因為薩琳說了什麼刺激你的話了？」

「回答我啦！」埃法氣紅了臉。

「8歲喔，就算12歲前沒覺醒魔力也不會死人啊。」看著埃法瞪著自己，狄倫繼續說道：「都要你不必太難過了，無魔力的人也大有人在，不必太擔心。記得吟遊詩人中就有一個……忘了叫什麼名字的，就很有名。」

「……」

「……等等……還是她是個說書人而不是吟遊詩人。」他抓著腦袋，又道：「就那個唱金萱葉歌的那個。」

「……」埃法瞪著狄倫。

「塌～滴滴哩滴～啦～塌。」狄倫尷尬笑，問道：「……沒聽過？」

「……那是歌姬洛希亞，而且她有魔力好嗎！」

而村落中並沒有唱機等娛樂設備，是一年前父親受領主之邀全家城裡時，埃法經過酒場時第一次聽到唱片所撥放的歌曲，似乎是當今有名的歌姬，到處都是她的作品。

「阿對對對！」狄倫豁然開朗。

「舅舅，應該不少人說過你不會安慰人吧。」埃法搖頭。

「沒人說過喔，我從來沒安慰過人。」狄倫笑著。

不管埃法的白眼，狄倫說道：「不說這個了，這週的配給又到了！剛經過村口讓我遇上使者就順手代送了。」狄倫晃著手上的餐籃，「凱特爾領主就是出手闊綽，居然有來自西域的香料，要是拿去賣肯定能換到不少錢。」

「如果有魔力的話，能用魔法是不是也能去到中央呢？」埃法問。

「或許吧，但是去了又能怎樣呢？」狄倫忽然沉著臉說道：「你想去那裡做什麼，更沒有必要去吧？」

「……」

狄倫見了埃法沒回應，又說道：「與其擔心自己的妹妹，不如學好獵人的生存技能。」

「才不是呢！」埃法站起身子，「我只是不想她一個人離開，我想……」隨後欲言又止。

「我懂你想說什麼，不過你妹妹是特別的。」狄倫搜索著餐籃，繼續說，「能用魔力影響元素的已是少見的奇才，更何況是能從魔力生成火焰。」

「……」

「光是你外婆得知就昏了整整一天，而你老爸可是大名鼎鼎的銀狼，也這樣失神了近一週。」狄倫拆開起司的紙袋，淺嚐了起來。

那天在得知這件大事時可謂是全村歡動，御魔控火是罕見的奇才，整個樂然大陸的頂流魔法使都集中在聖都希斯提茲，其中的能駕御火魔法的魔法使被稱為提燈使，放觀整個大陸僅有二十多人。

但據說薩琳的魔炎則為當今先例，不光是能御魔控火更能從魔力生成特殊的火炎，被稱為「附魔之炎」。

當時父親下令全村不得對外宣揚此事，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尤其傳到哈拿姆城領主凱特爾的耳裡令他高興至極，更是拿此件事跟其他領主宣揚，就這樣一週內北嶽的附魔之炎可謂是人盡皆知。

而狄倫手上的餐籃正是凱特爾領主的美意，先是特地舉辦私人晚宴，分配城內一處住宅，並支派一位學者為薩琳的專屬家教，然而此舉都被父親婉拒，最後在雙方的妥協下，也把原本每日的餐供更改為每週的餐籃。

緊接其後是收到了來自中央聖都的密信，特邀薩琳前往聖都的魔法學院當學徒，原先父親仍是反對，但對拉芙族的榮耀及領主與各勢力的施壓，安排在薩琳12歲生日當日出發遠赴中央。

至於其他領主似乎是知道北嶽銀狼的稱號，又或者是謠傳並不夠詳盡，這一年間並沒有可疑份子的騷擾，但聽說有出現江湖騙子不過被族裡的門衛趕走了。

「這樣你明白了吧。你妹妹是受邀而赴中央的，普通人可沒有這種待遇。」狄倫將餐然遞給埃法。

「舅舅的劍技也不差吧，為什麼就沒有想離開這裡呢。」埃法問，「就連父親也是，明明有著北嶽銀狼的稱號，卻不願離開這裡一起到中央。」

「我的話不過是馬馬虎虎，賞金獵人倒不是問題。」

「那為什麼？」

「你想當賞金獵人嗎？」狄倫轉頭問道。

「我……這……」埃法啞口無言。

「當你有想保護的人或地方就明白了，這個村落是我的家，所以更沒有離開的理由。」狄倫嚴肅地說，「更何況你沒有魔力，早點死了這條心吧。」

狄倫轉身離開羊舍，埃法也立即跟上。

「回屋子吧，天色黑了。」望著遠方奧山上的濃煙，狄倫說道：「看來你父親又要在山上待一晚了。」

「今天也是嗎，已經過了兩天還沒結束……」埃法不悅地說道：「薩琳可是後天就要離開了。」

「巨型野獸襲擊了商隊，不除掉的話可能會禍害村子的。」狄倫握著腰上的長劍，「有你老爸跟兩個族裡的戰士外加一個賞金獵人共四人，應該是沒問題的。」

「是偶而會出現比較難對付的野獸嗎，應該沒事的吧？」埃法說道。

「……是啊。」狄倫若有所思地走向瞭望塔，「今晚我也會協助門衛哥們值班，家裡就靠你守護了。」

見狄倫的離去，埃法也不在久留，關上羊舍的門後隨即往家門走去。

埃法家的羊舍是在住家一側，拉芙族的村落各自有眷養山羊的習性，個個村民的屋舍附近都有屬於自己的羊舍，也是自家的財產，各類民生及交易也離不開山羊，而煙燻羊肉及羊奶凍是拉芙族的特產，也是進城做買賣時的最大特色。

埃法搖晃著手中的提籃，不遠便看見了薩琳和綁著辮子的金髮女孩在門口對話。

「薩琳！嗚嗚……妳之後要多保重喔，記得多……寫信嗚」金髮女孩哭紅鼻子。

「那是當然的，貝絲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嗚嗚……」

薩琳也哭得眼紅，兩人抱在一起。

「這是怎樣……不是還沒到日子嗎。」埃法望著兩人。

「嗚……」貝絲摀住了嘴，頭望向一方。

「哥哥你真的很沒良心，要分別本來就是很難過的事。」薩琳氣著擦著眼淚。

「所以說現在哭還太早了，反正最後一天也會再哭的吧。」埃法不解的看著貝絲。

「所以你真的什麼都不懂欸。」薩琳瞪著他。

「幹嘛？」埃法板著臉。

「貝絲把做好的離別禮物拿來啦，你看！」薩琳晃著手上的手鍊說道。

那是用橡樹子為主珠，分別以藍、綠色的玻璃圓珠用紅色的絲線串成的手鍊，仔細一看橡樹子上刻著拉芙族的圖騰，雖然細看有些瑕疵，但以貝絲的作品中已經是最好的。

「兩條手鍊是嗎？」埃法不解風情地說。

薩琳的表情突然轉成壞笑，說道：「一條是給哥哥的喔。」隨後伸手塞給埃法。

「蛤？為什麼連我也有。」埃法接過手鍊。

「……我……我要回家了！」只見貝絲紅著臉僵硬的過轉身，飛快的跑走。

「啊，我懂了，畢竟後天也是我們的生日吧！」埃法想明後點頭道。

「才不是呢！哥哥是大笨蛋。」薩琳垮下臉，隨後進入屋內。

「那麼是怎樣？」埃法跟上。

薩琳轉身壞笑著，拍住埃法的肩膀：「哥哥要好好照顧貝絲喔，她會成為好妻子的嘻嘻。」

「啊？」埃法不解。

「恭喜啊埃法，剛剛小遊帶你爸爸的信回來了，說是在山上跟提爾談妥了，等他們這次狩獵結束，會趕在薩琳離開前把婚禮給完成的。」母親莎娜從廚房走出，正餵著肩上的鴿子小遊。

「貝絲是個好孩子，紡織技術也是同齡女孩內最好的。」坐在火爐旁的外婆琳賽也說。

「外婆也同意喔！」薩琳高興地說道。

「太好了呢。」母親笑著拍掌。

「銀狼拉芙的保佑。」外婆道。

埃法呆滯當場，後來幾人的對話埃法完全沒聽進去，腦內只剩一片空白，也沒有發現手鍊上的橡樹子，族紋的另一面刻著埃法及貝絲的縮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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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法？」母親收拾著餐盤。

「啊？」埃法回過神。

「真是的，你剛剛都沒聽到我說話嗎？」母親不悅道。

「哥哥高興傻了。」薩琳坐在一旁把玩著腕上的手鍊。

「柴火還夠晚點不必拿了。」母親不禁扶額說道：「剛才狄倫衝回來跟你祝賀時你應該也沒聽見吧，真是的！就恍神這點跟你爸爸倒是一模一樣。」

「不是！為什麼是貝絲？而且為什麼不先問我。」埃法轉身捏著薩琳的臉，「聽都沒聽說，一點徵兆也沒有。」

外婆抽著菸斗說：「貝絲是我挑的，也是我跟你父親提議的。」

「蛤？」

「哥哥也喜歡貝絲吧？」薩琳被捏嘟著臉說：「明明小時候對貝絲很溫柔的。」

「那是以前！」埃法鬆開了手。

「雖然她哥哥彼夕有點莽撞，但為了村子這點是個可靠的人。」母親補充。

「或許彼夕將來會成為村子的支柱，先跟他建立關係比較好。」外婆吐著煙圈。

「嘻嘻！而且我跟你說，哥哥……貝絲的那裡……」薩琳湊到埃法耳邊。

「喂！我不是想說這些。」埃法通紅著臉。

「那裡捏起來真得是……嘻嘻嘻！」薩琳笑紅臉並做出搓揉的手勢。

「夏季那時貝絲生病我也有去照顧。」母親點頭。

「是很能生的體型。」外婆繼續說。

埃法頓時感覺暈頭轉向，他腦中的貝絲從小的形象一一浮現眼前，直到剛剛離開，她通紅的面容及艷紅的唇瓣，月色的反光在乳白色的肌膚，嬌羞的身形及曼妙的體態，那背影中因奔跑的臀部晃動，埃法覺得渾身燥熱。

「呵呵呵。」「嘻嘻。」「哎呀呀。」

三個女性連番逗弄著埃法，不止的壞笑。

「我是問為什麼是我！！！」

埃法忽然地大吼令三人不知所措。

埃法抬起頭來眼中滲出淚水，悲憤地說道：「我沒有魔力，明明有比我更適合的人吧！其他人不是更適合嗎？」

聞言三人面面相覷，對忽然的氣氛感到錯愕，原先過火的玩笑也令他們慚愧。

「你們是看我可憐嗎！」埃法怒道，「反正一個無魔力的餘種，能談到親事就立刻抓住機會的對吧？」

「……」「……」「……」三人頓時沉默。

此刻的埃法將多年來累積的情緒噴發，外婆的決定、母親的過度關心、父親的側目及薩琳的名聲，像是一隻隻細針扎進心底，積累的刺痛在此刻傾瀉，眼眶中的淚水不斷流出，明明腦子想著冷靜，但身體仍舊無動於衷，如同海綿正被竭盡壓榨，不到最後一滴液體滴出便不會停止。

「反正我就是個沒用的長男！一點魔力也沒有，更別想成為戰士。」

忽然埃法只感到身體一側溫暖，薩琳將她抱住，原本想推開的埃法卻使不上力，但情緒卻逐漸穩定。

「身為拉芙的一族，哭成這樣成何體統！」外婆說完並吸了一口菸。

「媽！」母親也忍不住說。

外婆隨後吐出一團煙霧，指著牆上的石狼雕像說道：「如果是你外公肯定會這麼說吧，然後一腳把你踢出家門要你立刻滾出村子。」

「……」埃法不發一語。

「身為族長的我也不得不說這實在是太難看了。」外婆繼續說道，「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跟你說，就算我們可憐你也不是因為你沒有魔力這點，是認為你除了魔力外已經有能力成婚。」語畢，又抓起了一絲菸草塞入菸斗，「沒有魔力就不能守護村子，就是個沒用的男人，這就是你的想法嗎？早在太古之初，人魔聖戰之前，我們的祖先眾多無魔力的人也存活過來了。」

見了埃法沉默，外婆先是嘆了口長氣，說道：「反正你們兄妹後天就要成年，早晚也該告訴你們關於銀狼拉芙跟十二神使的故事。」

看著埃法緩過情緒幾人面對著屋內的爐火，靜靜寧聽。

「太古之初，人族、妖精、魔族共同生活於太初大陸，物資匱乏且貧瘠的大陸總是充斥的種族仇恨，各族也因資源而爭端不斷，最初是精靈離開太初大陸往琉球生存，只剩人類及少數妖精與魔族持續爭鬥。而後戰火持續延燒，第一批流亡的人族捨棄了在太初大陸的地域，意圖尋找新大陸生存，在數千個日月過後，人類找到了豐饒的新生地重新建立生活，即是現在的「樂然大陸」。

經過了幾個世紀的戰亂，太初大陸最終被魔族佔領，戰火也戛然而止，人族派使者與魔族簽訂和平契約，因戰後收復太初大陸的魔族兵力耗損之大，魔王不想再與人類交戰而妥協。

原本以為世間終於贏來和平，然而在戰後逃離太初大陸的妖精奴隸與精靈的百般懇求下，最終人類心軟接納了異族，本為禍端的魔族心理不是滋味，再加上新舊魔族勢力令政權不斷更迭，當時的魔王被擊殺後群龍無首，其中又以六位強大的天魔為首，再次開啟太初大陸的內戰。

其中有墮天使之稱的天魔･索羅門將戰場指向樂然大陸，意圖擴張自己的領域，其他五位天魔也緊接其上，開啟了人族與魔族爭奪樂然大陸的時代。

兩方一戰又過去了百年，直到人族誕生了一個能使用特異法力的少女，這特別的法力與魔力相近，卻能使魔力潰散的並灼傷魔族，讓原本一直處於劣勢的人族迎來了反轉，少女揮動王國軍旗幟擊殺魔族之舉令人族為之大振，其少女被人族尊稱為「聖女」。

在幾次嘗到大規模潰敗的索羅門，面臨著人族與魔族背腹受敵的窘境，而人族中也出現了幾個有能力獨自擊殺魔將的豪傑，若是繼續放任人族的興起最終魔族將會潰敗，索羅門便號召五位天魔協力迎擊人類。

某日，賜與聖女法力的天神寄宿於先知，預言人族將集結各方豪傑組成「十二神使」並號召聖戰。也就是五百年前的戰役「人魔聖戰」，爭奪樂然大陸的最後一戰。

人族集結當代最強人類及妖精與天魔決一死戰，誓死將強大的魔族驅逐出樂然大陸，最終因一位神使的叛逃而破滅，危急時刻聖女殞身與天神之靈結合使聖法力壟罩樂然大陸，魔族不敵聖法力的炙烈大多被消滅殆盡，而索羅門及殘黨則潰逃回太初大陸，最終人類奪得樂然大陸。

然而此役損失慘重，聖女的抉擇使天神不得不釋放長久壓抑的亡靈，以續聖法力的壟罩，而那亡靈為名「漆黑的悔恨」，即是大陸內外的出現的黑悔，樣貌體型不一也居多無意識，是人魔不分只知道殺戮的黑靈，即便有著壟罩樂然大陸的聖法力的灼燒，少數有著強力韌性的黑悔仍在大陸現身並遊走各地。

也因聖法力的壟罩，魔族無法踏足樂然大陸一隅，但至今北嶽及極東邊境的魔族殘黨蓄勢待發，在厄界之地也爆發過幾場戰役。極東因狐仙坐鎮魔族不敢進犯，而北嶽因地勢氣候易守難攻，中央特設群山要塞，人族始終堅守兩個防禦點。

這就是關於人族祖先，也就是人魔聖戰與十二神使的故事。

還記得我說過的故事十二神使中的三位魔法使嗎？」外婆問。

「比爾･佛斯、法姆尼以及彼拉波拉。」埃法說道

「人類最強的魔法使。」薩琳補充。

「沒錯。」外婆欣然而笑，又道：「我們的祖先原本是鄰近山脈的游牧民族，一日遭受黑悔的追擊而逃到此地，最後被一匹巨狼所救。」

「這個我知道，就是拉芙吧！」薩琳回道。

此刻埃法不禁白眼的同時跟意外跟母親對視，兩人相視而笑。

「呵呵呵，沒錯」祖母此刻將菸斗熄滅，嚴肅地說：「接下來我說得話只有族長家族能知道。」

聞言埃法跟薩琳不禁嚥了口口水。

外婆對母親點了頭，說道：「在我們族裡口中的銀狼･拉芙其實是聖賢者･法姆尼最後的魔法。」

聞言倆個孩子愣了半刻，只剩下爐火燃燒的聲響。

「……等等，外婆……妳是說十二神使的故事是真的嗎？｣埃法不禁瞪大雙眼，「那不是哄我們睡覺的故事？」

「咦！我一直以為是真的啊。」薩琳意外得能接受。

「怎麼可能是真的啦！那麼黑悔呢？我可從來沒見過。」埃法反駁。

「你父親正在追擊的就是漆黑的悔恨。」母親低聲說道

「辛格爾商會遇到的就是三隻王級，而他們原本雇用的隨隊護衛已在迎擊時不幸身故。」外婆又道。

「咦！！」薩琳聽傻了眼。

「那父親不是很危險嗎？」埃法擔憂地說。

「北嶽銀狼的稱號可不是吃素的，因為你們那時還出生不久，所以不曉得你父親曾是群山要塞的一員」狄倫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

「舅舅！你回來了。」薩琳開心的說。

「換班了。而且有好消息。」狄倫脫下腰間的佩劍，一屁股便坐在軟席上，說道：「姊！還有飯嗎？」。

「有。」母親往廚房而去。

「什麼好消息呢？」外婆遞過菸斗問道。

「擊殺兩隻，一隻重傷逃跑，全隊安然無事。」狄倫塞著菸草說道，「信號是說明天中午前如果沒擊殺也會先回來。」

聞言眾人不禁鬆一口氣。

「但是放跑牠沒關係嗎？」埃法問道。

「據他們所說不會成為太大的威脅了，放著不管大概兩天就會被聖法力削到灰都不剩。」狄倫哈了一口草又將菸斗交換了兔肉麥子粥，「畢竟明晚有婚禮要舉行，早點回來也好。」

「唔！」埃法不禁臉紅。

此言又引得眾人又一陣賊笑。

「舅舅！你待在門口多久了……」埃法紅著臉說。

「啊啦啦沒用的長男……那裡開始的。」

「哈哈哈。」薩琳捧腹大笑。

「會翻掉！會翻掉的！」狄倫一手接著埃法的拳打腳踢，一手護著麥子粥說道：「……說到那個故事，老媽你不繼續說嗎？」

母子倆對視後，外婆瞥了埃法一眼說道：「不了，我想不必說下去了。」

「咦！我還想繼續聽故事的。」薩琳回應。

「薩琳總是很喜歡聽神使的故事呢。」母親笑著說道。

「薩琳喜歡哪一位神使呢？」狄倫摸著薩琳的頭問。

「比爾･佛斯！」薩琳想了想，又道：「現在是法姆尼！」

「因為銀狼拉芙的關係嗎？」狄倫笑道，「那妳知道嗎，我最喜歡的是劍聖･狄魯彼斯！」

「誰啊？」薩琳歪頭。

聽薩琳這一回應狄倫險些沒暈過去。

「人類英雄･萊茵格爾的弟弟。」埃法繼續說道：「隨然不及哥哥就是了。」

「埃法你以前不是對床邊故事愛聽不聽的嗎？居然記得住名字。」母親訝異地說道。

「只是因為記性好罷了。」埃法回道。

「埃法你呢，最喜歡哪一位神使？」狄倫問道。

望著眾人的眼神埃法仔細地思索著，這是他從沒想過的問題，在懵懂的五、六歲時或許能立即選出所好，但後來的自己只想成為獵人保護薩琳跟母親就好，如果能幫上父親忙便全力以赴，英雄什麼的早就不是現在所想。

然而在這些日子中，埃法逐漸發覺周圍的變化，從彼夕、約拿的覺醒到後來的薩琳，只有魔力才是這世界的一切，如果沒有魔力任何人都瞧不起自己，最終是自己被拋下，不被任何人所需要。

「……應該是哈薩蘭寧吧」埃法苦笑地說。

「龍騎士嗎，確實像是你會選的答案。」狄倫拍了埃法的肩膀

原本認為會被眾人敷衍的回答，在座的幾人則是欣然的接受了，不帶一絲偏見，更沒有對這選擇有任何意見。

龍騎士･哈薩蘭寧，原本是傭兵團團長，曾帶領白翼兵團搗毀魔族部落中難以攻克的支點而聞名，更有一次協助遠征軍戰敗潰逃時的殿後，手持劍盾獨自一人擊殺大魔將･金別爾的三頭巨龍，獲得了龍騎士的稱號。最終在與六大天魔之一的憑天使･狄拉姆的交戰中身亡。

「對了，埃法有聽過大魔導師･彼拉波拉的故事嗎？」狄倫忽然問。

「應該沒有，彼拉波拉的故事好像沒聽外婆說過，只知道他導師法姆尼跟師祖比爾･佛斯的故事。」埃法回應。

只見狄倫向外婆使了眼色，她便心領神會。

「我居然沒提過他的故事嗎？」外婆舉起菸斗抽了起來，「彼拉波拉在人魔聖戰前都還是學徒確實沒什麼著名的功績。人們總是歌頌著三位魔法使的美名，尤其是前兩位法力超群的魔法使，或許真正具有強大魔法天賦的是彼拉波拉。」

「為什麼？」薩琳不禁發問。

「傳說人魔大戰時，比爾･佛斯是靠著生命魔法而高齡140歲，而法姆尼則是60多歲，但彼拉波拉當時才20出頭。」外婆吐著煙圈，繼續說道：「是個被戰亂推上去的孩子，並且不負所望達到了大魔導師的位階。」

「等等！外婆你總是說著傳說也太真實了吧。」埃法忍不住打斷，「就因為太天馬行空了，甚至連年齡都能記得這麼清楚，所以我才覺得是騙小孩的故事。」

屋內三個大人相識而笑，埃法此刻憶起某事頓感雞皮疙瘩。

「咦？？什麼？」薩琳問道。

「我們所謂的傳說即是拉芙所說，也就是法姆尼的記憶。」母親往火爐丟入一塊柴火，說道：「這麼說起來，當時的狄倫也是這樣反駁呢。」

「那表示埃法也是頭腦好的類型。」狄倫聳了聳肩。

「是是是，畢竟我比較天真。」母親回嘴。

「這件事……法姆尼的事全村都知道嗎？」埃法問。

「當時法姆尼只有跟一位牧民對話，他想要其他人知道拉芙的事跡就好，而十二神使的故事是人盡皆知，而且部分內容已加油添醋，說書人的故事也有多個版本。」外婆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這是記憶的魔法，法姆尼的意識在拉芙消失前將他一生的記憶都傳給了我們的祖先。」

「而我是下一任記憶的持有者。」母親在一旁說道，「或許法姆尼是覺得寂寞吧，想留下自己與其他神使的存在證明。但如今神使已不復存在，英雄事蹟隨著時代而消逝，僅剩聖女仍張開聖法力守護樂然大陸。」

見了埃法不再發問，外婆繼續敘事：「這是在法姆尼記憶中，彼拉波拉的故事……

南方戰線的法姆尼與彼拉波拉在決戰九重天界的天魔･柴可拉耶時陷入苦戰，即便有同為神使之一的夜鴉･拉寧塔的助陣，兩位人類魔法使仍未擊破他的結界。

而鄰近的戰線，魔族的天魔･天啟的薩法拉姆正對決比爾･佛斯與哈薩蘭寧，兩方戰得不可開交，天邊交織著爆破與雷鳴不絕於耳，制衡之下雙方都討不到便宜，但是比爾･佛斯遲遲落於下風，而哈薩蘭寧也僅能穿梭於法陣中找尋機會。兩方戰線均陷入苦戰。

薩法拉姆是魔族中也是天魔中最強的魔法使，即便是人類魔法頂端的大賢者比爾･佛斯也未必能戰勝，所以戰術上三人必須將柴可拉耶擊殺才能援助比爾･佛斯。

兩位魔法使一邊解析著結界一邊抵禦柴可拉耶的猛擊，即便三人互相配合，結界無法擊破的話只能不斷防守，而騎士團也無法推進戰線。

法姆尼示意兩人引導柴可拉耶進入西南森林，令結界的施展增加空間阻礙，法姆尼施放群星的魔法趁隙擊中了柴可拉耶的身體，但輕傷是不足以擊殺天魔，即便兩人已經能輕易突破六層結界，但攻勢仍未得到進展，戰線也因變更被另一側的魔族軍力壓制。

在僵持不下的同時彼拉波拉的法仗被擊碎並失去了一條手臂，戰線頓時迎來危機，法姆尼誓死扛下所有魔法攻擊，而拉寧塔為了西南戰線不被擊潰，回防與騎士團並肩作戰……」

此時的埃法及薩琳則聽得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亂喘。

「……法姆尼施展雷霆擊倒樹林，試圖製造破口令拉寧塔與騎士團免於圍剿，但代價則是柴可拉耶獲得更廣的空間能施加結界令自己更難以突破，並架設多重結界阻礙拉寧塔回援。

此刻缺少了彼拉波拉的飽和攻擊支援，法姆尼僅能不停地防禦戰線仍找不到進攻的機會，而彼拉波拉則是緊抓一根枯枝撐起身體，勉強的施展魔法支援，即便強大的法姆尼也不禁認為戰線即將潰敗。

忽然神使的羈絆逝去一人，三位神使臉色一沉，天神透過羈絆通報：神使･梵天金剛的安達被天魔･弔天使･諫誡所擊殺。

法姆尼知道，如果三人持續消耗最終也不敵薩法拉姆，而如果讓柴可拉耶與之聯手聖戰將更為危急，唯有犧牲才能打贏這場仗。

當前狀態撒手彼拉波拉與拉寧塔捨棄戰線將是最優解，用上最高速他有把握能避開柴可拉耶的攔阻與追擊趕去協助比爾，但靠兩人暫時拖住柴可拉耶也難保最終不被兩位天魔夾擊，而已經負傷的彼拉波拉又能撐多久？

法仗為魔法使的命脈，強大的魔法使會將魔力與法仗交織，將己身魔力貫入魔杖的每一輪紋路，只有理解法杖足夠的徹底，才能促使魔法輸出得穩定及精準，可以說是陪伴一生的重要武器。而在戰場上法仗損壞的魔法使可以說是標靶，甚至多數人無法使出有效的魔法。

而身負重傷的彼拉波拉，能以枯枝施法已經是竭盡所能，法姆尼知道這已經是彼拉波拉的極限。

法姆尼這時大喊著：「撤吧！彼拉波拉，回援拉寧塔並放棄西南戰線，我會用全力拖住柴可拉耶，你們趁著結界的裂隙去支援比爾！」

法姆尼轉守為攻，瞬間脫離森林登至高空，伴隨法仗收束著大片火海的烈炎，將法力凝聚於仗端，烈火轉化為青色雷霆，此刻柴可拉耶也不敢大意，立即展開最強結界九重天界。

幾乎在法姆尼擊出的瞬間，另一道光束從後方閃過，法姆尼的雷霆擊穿了六重結界，隨後跟上的那道雷光則突破了最後的三層結界並打穿了柴可拉耶的半個腦袋，九重天界正式瓦解。

重傷的柴可拉耶仍舊想繼續迎擊，此時拉寧塔已經跨過結界的碎片，揮舞著黑色鐮刀逼近，兩位魔法使不斷展開法陣輔助拉寧塔貼近，最終柴可拉耶在魔力劍氣與雷火的照射下被擊殺……｣

「哇！！！太帥了吧！」薩琳握緊拳頭歡呼。

「呵呵，我第一次聽也是這樣。」狄倫也鬆了口氣，剛才似乎完全沉浸於故事之中

「後來呢？」埃法問道。

「……就連法姆尼也為之驚嘆，九重天界的每一層結界都是不同屬性的魔法，甚至複數交織，連老練的魔法使也未必能擊穿前三層，更何況是九重的最後三層，柴可拉耶絕對留了後手，最後三層更難攻破。

而彼拉波拉僅憑一根枯枝就擊潰了最強防禦，還是在負傷以及非慣用法仗的狀態下。見天魔殞落，騎士團士氣大振，沒了難纏的結界阻隔，西南戰線逐漸逆轉，在歡呼聲中三位神使也不敢怠慢，見戰線穩住後三人迅速趕去支援比爾･佛斯。

而彼拉波拉則被當時的騎士團稱為「枯枝的魔法使」。

在趕往支援比爾･佛斯的路上，彼拉波拉甚至能用枯枝操作治癒魔法治癒重傷，雖然他的右臂已經無法重塑，但迎接下一場仗已無大礙。

當時的法姆尼不解地問彼拉波拉，為何能順利的駕御枯枝更是擊出如同以往的強力魔法，而彼拉波拉是這麼回答的……

「魔法學院的大家都是拿固定法仗我才照做的，因為以前有拿過樹根來練習魔法，所以我想枯枝大概也能施法吧。」

最終彼拉波拉在與薩法拉姆的交戰中死亡。

負傷、最後的三層結界以及五分鐘內完全駕御新的法仗，光是這些在法姆尼的記憶裡，彼拉波拉不再是特別的學徒而是強大的戰友，更是西南線戰役勝利的關鍵，但在騎士團眼裡看到的只是法姆尼擊碎柴可拉耶的腦袋，後世傳誦更是將此役歸功於法姆尼。

憶起此事總是讓法姆尼感到惋惜，或許彼拉波拉非生在亂世，將來的魔法造詣將超越自己，也許能比肩比爾･佛斯，可惜這件事情並沒有能被轉述，而當今的樂然大陸也不需要傳說，就此雪藏在法姆尼的記憶之中。｣

屋內的眾人沉靜了片刻，似乎為了彼拉波拉而默哀。

「這算是法姆尼不願記起的回憶，也是不對外公開的故事。」外婆不知何時熄了菸斗。

「功績不被人記得，這樣未免也太悲傷。」埃法不禁說道。

「就是啊。」薩琳也道。

此時外婆慈藹的望著埃法，說道：「埃法，或許你認為只有魔力才是武器，但一個人如果將技能精通也能是武器，如同法姆尼的想法，在那場戰役中，任何人都不認為枯枝是法仗，而只有彼拉波拉將其高舉。」

「技在於人，而非工具。」狄倫說道。

此刻的埃法，望著牆角的獵槍若有所思。

「那就是你的魔杖。」薩琳對著埃法一笑。

「這麼說來，我從沒問過老媽喜歡哪個神使吧？」狄倫問道

「支涅吧。」外婆回道。

「狐仙啊！完全沒料到，那不就跟老姊一樣嗎？」狄倫聽聞後立即皺眉，吐槽道：「膚淺！」

看著薩琳的表情疑惑，埃法說道：「長得帥又超級強。」

「嘿嘿！想不想知道你們老爸喜歡哪位呢？」狄倫竊笑。

「我想！」薩琳舉手道。

此刻連外婆及母親也跟著舉手。

「大家來猜猜看吧！」狄倫笑著賣關子。

看著眾人嬉鬧著，埃法將煩惱拋之於後，或許有沒有魔力確實不重要，只要能成為村裡優秀的獵人就好，如同彼拉波拉不需要魔杖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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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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