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在丙午仲春之中,時隔兩年有餘返鄉,若述故鄉之景象,套用《泰順縣志¹》一文最為合適:「泰順踔遠甌郡²,東北比栝³,西南距閩,山谷幽險,舟車商賈⁴之所不至。然而民氣淳朴,目不睹粉華靡麗⁵,務本力穡⁶之外,晏如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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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乘動車由深圳北站至蒼南站,轉順風車而達。泰順僻處群山之中,道路崎嶇難行,無鐵路,高速於六載前方通縣城。一行瀋海高速;二行京嵐線⁸抵分水關,改行分泰線⁹。此路築於戊戌¹⁰,聞昔日自縣城出發,須近半日方達分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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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兩次改造工程,丁亥之冬新分泰線通車。由全長逾百公里縮至不足六十公里,隧道橋樑替代盤山公路,新路拉直、擴闊,彎路僅大抵一百一十,較舊路只有雙向一車道,路窄、彎多,全程超一千五百個彎路。今自羅陽至分水關,僅需五十餘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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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線重巒疊嶂、山清水秀,亦屬多霧路段,適逢大霧天氣,路上煙嵐雲岫宛如仙境,駕駛需多分留意。在四月華南天氣炎熱之際,此地仍乍暖還寒,日夜温差大,日間氣溫可達二十五度;入夜僅十二度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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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山距縣城十七公里,三山挺立,巉巖可畏。名泗溪,四水合流故為鎮名由來,下轄一社區二十二村。是次覺夾道商舖多些,街道行人如故三三兩兩頗顯冷清,實鎮容與往相差無幾,惟每週鎮上趕集¹¹,村民到此賈物才感熱鬧。其方言蠻講¹²之別,極為複雜,余全然不明,甚至此地之語至他鎮則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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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山鄉美食繁多,泥鰍湯湯色紅亮,配料斑斕、地瓜粉、米面層、九層糕、婆餅等。另此地近閩,可嘗肉片¹³、肉燕¹⁴,湯中配胡荽、紫菜等,按己之味欲添椒、醋,湯清味醇,熱氣騰騰。憶起昔日外祖喜血蛤¹⁵,唯地處深山亦偶得海味,吾幼時嚐之,其味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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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順景點眾多,承天氡泉¹⁶、仕水矴步、木偶戲、烏岩嶺,更有「廊橋之鄉」之稱。境內古廊橋三十餘座,散布各鄉,風姿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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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尤喜泗溪廊橋之景,姊妹雙橋橫跨溪上,古意盎然。下橋始建清康熙十三年,道光二十九年重修,宮殿式重檐,紅漆灰瓦,橋頭兩株千年古樹掩映,碧水流漁群游;上橋始建明隆慶四年,道光七年重修,處風水寶地「將軍逗獅」,屋脊飾龍,飛簷翹角,造型獨特。不愧其「世上最美廊橋」之譽,兩橋相距不遠,傳是師徒所建,以稱泗溪姊妹橋¹⁸。漫步其間,溪聲潺潺,古樹婆娑,橋外之景恍如置身畫中,足見先民因地制宜、巧奪天工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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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故鄉雖僻遠,卻盡蘊天地人文之寶,令人流連忘返。後聞老家將通高速,名蒼泰,或他日復益便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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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清雍正七年(一七二九年)朱廷琦纂、朱國源刻。
註二:浙江省溫州的古稱。
註三:括蒼山脈。
註四:商人。
註五:奢華。
註六:耕作。
註七:安寧、平靜。
註八:北京—平潭公路(一零四國道)
註九:浙江三三一省道,原浙江五八省道。分水關起、羅陽止。
註十:一九五八年。
註十一:在偏遠地區,買賣貨物有一定地點、日期,到時商販、居民都趕往交易。
註十二:主要分布於浙江省與福建省邊境泰順縣的閩東語方言。
註十三:福鼎肉片,部分地區稱「瘦肉丸」,福建省福鼎市的特色小吃,以絞成泥狀的豬肉與麵粉混合放入鍋中煮熟而成。
註十四:福建省福州特產,因形狀似燕而得名。與餃子、餛飩相較為小。
註十五:泥蚶。
註十六:一種無色、無臭、無味的貴氣體,具高度放射性,半衰期三點八天。一般空氣中的氡氣含量不高,不會影響健康。
註十七:北澗橋和溪東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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