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捨得？寫不得？》 - 樓外青衫

驟雨初歇。

殘夜未盡，天色漸明。

濕氣沿著窗縫滲入，帶著一絲雨後的涼意。窗外已隱隱熱鬧，行人的碎語和商販吆喝此起彼落，夾雜車輪輾過石板的聲響。

少女推門入內，取過搭在牆邊的木桿，將支窗往上撐起。

窗板帶著潮氣，讓木桿有些歪斜。

她探出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雨後的空氣清冽，帶著些微煙火氣，讓少女忍不住微微瞇起眼。

樓下，手持摺扇的男子聽見聲響，仰頭望來，見少女露面，頓時眉開眼笑。

「小梅，妳家小姐起身了？」

小梅縮回身子，撇了撇嘴，嘀咕幾聲，才轉為笑臉，再次探出窗外。

「還沒呢。錦少爺若想見人，還是等入夜吧。樓裡規矩，可不是小梅能壞的。」

男子收了摺扇，忙不迭拱手。

「小梅姑娘不必為難，只需替在下向彩蝶姑娘轉達……」

他話未說完，屋內暖帳輕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小梅臉色一變，立刻縮回窗內。

「小姐，可是醒了？」

帳內傳來女子柔軟而慵懶的嗓音。

「方才與誰說話？」

「那個錦……」小梅頓了頓，低聲咕噥：「樓下那豬頭——」

「小梅。」

「咳，是錦公子，又來了。」

帳中女子輕哼一聲。

「樓裡規矩擺在那，若文采不濟，誰也幫不了他。」

小梅小聲嘀咕：「那可是頭蠢豬，怎麼可能……」

「過來。」

「……是，小姐。」

小梅上前，將暖帳輕輕掀起。

帳內光線昏暗，帶著些許未散的體溫與香氣。床榻間，一抹身姿側倚，青絲散落，如水瀑般沿著肩頭鋪散開來。

女子未完全起身，只是抬起手，衣襟便伴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鎖骨半掩在薄衫底下，如雲間月色。

小梅取過一旁早已備好的衣物，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幾分。

「昨夜風重，小姐睡得可還安穩？」

女子輕應了一聲，緩緩起身，長髮隨之滑落，掩去大半輪廓，卻偏偏留下一線未遮。

小梅一滯。

「……難怪樓下那些人，一個個都不肯走。」

女子沒有回話，只是輕輕一笑。她將外杉理好，淡淡地說了一句：「清晨露重，最厭沾衣。」

小梅一愣，隨即會意過來。她忍不住抿了抿嘴，轉身走向窗邊，將半掩的支窗推開些許，探出腦袋。

「錦少爺。」

小梅語氣帶笑：「方才小姐說了一句話，小梅覺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錦少爺想不想聽。」

樓下男子忙頷首。

「那是自然。」

小梅頓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清晨露重，最厭沾衣。」

男子一愣，帶著笑意的神情微微僵住，手中摺扇也停在半空，不知該展還是該收。他低聲重複一遍，忽然苦笑：「原來如此，是嫌在下來得早了。」

小梅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只是將支窗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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