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讓我非常在意的那個女孩 - 第十六章－其實我根本沒在看海

她離開之後，我還坐在原位。

沒有動。

也沒有真的在看書。

腦袋一直重播同一句話。

——「下次你不用一直躲著看海。」

很輕的一句。

卻像是被人直接拆開包裝。

我整個人被抓到了。

不是模糊的懷疑。

不是曖昧的錯覺。

是那種——

連藉口都被看穿的確定感。

我忽然有點想笑。

笑自己真的很笨。

什麼看海。

我根本就不是在看海。

只是因為不敢正眼看她。

所以才讓視線有個出口。

海只是剛好在那裡。

而她——一直也在那裡。

我又翻開她的筆記本角落。

那個「嗨」。

很小。

甚至有點歪。

但現在看起來，卻像是一個標記。

一個只屬於我們之間的東西。

以前的我，這時候一定會開始否認：

「想太多了吧」

「只是剛好」

「她只是禮貌」

但這次不一樣。

我沒有辦法那樣騙自己。

因為太多細節，已經連在一起了。

連不起來的，反而是我之前的否認。

我這種路邊隨便都能找到的角色。

真的會被人記住嗎？

真的會被人注意到嗎？

手機震了一下。

把我從思緒裡拉回來。

她傳來訊息。

「剛才謝謝你的筆。」

很普通的一句話。

普通到不像是特別發給誰的。

但我盯著它看了一秒。

心臟又開始亂了。

我慌忙回覆。

打字。

刪掉。

再打。

最後只剩下一句最安全的：

「不會，剛好我有帶。」

送出之後，我立刻後悔。

太普通了。

太無聊了。

像是根本不會被記住的回答。

像我這個人一樣。

我盯著螢幕，開始自我懷疑。

為什麼我不能更自然一點？

為什麼我不能說得更好聽一點？

為什麼我總是這麼笨拙？

就在這些念頭開始發酵的時候。

她已讀了。

沒有停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符號。

「:)」

很簡單。

甚至簡單到沒有內容。

但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三分鐘。

還是更久。

那個笑臉沒有變。

但我卻開始覺得，它不像剛剛那樣只是禮貌。

比較像是——

一種不想讓對話結束的方式。

不是拉近。

也不是拉遠。

而是剛剛好停在一個位置。

讓人可以繼續想下去。

我放下手機。

靠在椅背上。

心跳還沒平靜。

但已經不是慌張了。

比較像是某種確定之後的失重感。

我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不是我在想太多。

也不是我在自作多情。

而是——

我真的正在被看見。

而且對方，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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