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出勤 - 第一章：末日倒數 03 清潔部的怪人

　　地下三階儼如一座密不透風的鋼鐵堡壘，沒人會特意來訪，連尖叫也傳不出去，可謂叫天不應叫地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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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的眼神頻頻飄向尚未關上的大門，他距離門口大概三米，兩個跨步就能够到門邊，十秒就能跑到電梯口。他在心裡模擬著逃跑的情況，準備隨時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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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對自己的體能信心十足，但有一隱憂無可忽略，先導者的身體素質都被異能所強化，他身為一個普通人，跑可能跑不過，打也打不過前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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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青的嘴角微翹，慈眉善目的樣子看起來人畜無害，語氣亦像在哄小孩般放柔不少，說出口的問句卻令人無比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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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願意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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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步一步走近，一面探手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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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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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被嚇得連連後退，哐噹撞上背後的儲物櫃，彷彿對方會從馬甲內袋掏出什麼槍炮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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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黛青已來到他的跟前，比他略矮的人在不到十公分的距離抬頭看他，接著伸手抓住了衣襟。他能感受到髮絲在肌膚上撩動所帶來的微癢，以及對方溫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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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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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溫婉的聲線滲入一點強硬，薰玉被壓制在櫃子上，腦袋一片空白。他吞吞吐吐老半天，才終於擠出最後一絲底氣，義正詞嚴道：「前輩請自重！我、我是很潔身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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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個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意外擠身清潔工行列的倒霉大學生，他願意出賣的只有勞力！他下定了決心，今次若能全身而退，回去後一定要馬、上、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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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的身體繃緊如拉滿的弓般，臉紅得像顆熟透的蘋果，呼吸變得灼熱又急速，黛青像是意會了什麼，忽然噗哧一笑：「擔心我吃掉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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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白的反問令薰玉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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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塊頭，我可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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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青笑普調侃一句後稍稍挪開，薰玉這才發現前輩手上拿的是一個點綴著碎花的粉色針線包，那雙巧手在短短數分鐘間已完成穿針引線，把掉下來的鈕扣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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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瞇瞇地看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後輩，補充道：「你的襯衫不太合身呢，所以才叫你脫下來哦。清潔部有替換的襯衫，換上尺寸合適的新衣服，那就不怕鈕扣被擠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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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的一片好意被曲解成這樣，薰玉不敢直視他的臉，愧疚得簡直想挖個洞跳下去。他依言脫下了衣服，雙手接過替換衣物換上，盯著腳尖的視野唐突地闖進一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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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衣服本就該丟掉，黛青卻把它細心摺疊好，並運用力量淨化，去掉了陳年舊跡，除了仍有使用過的磨損外，舊襯衣的表面潔白如新，還帶著一股剛洗出來的清新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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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衣服上布滿了修修補補的痕跡，你一定很重視它，才會一直穿著它。」不待薰玉解釋，黛青便了然地說：笑著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好好收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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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粹的善意令他一陣鼻酸，險些哇啦哭了出來。前輩並沒有瞧不起他的貧困，反而予以理解和體諒，更盡其所能給予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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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備受觸動，心想心細手巧的他簡直是個大好人，將來要娶老婆，一定要選這種溫柔賢淑，體貼入微的賢內助。可是，有一點他百思不解，這麼好的人為什麼會被稱作怪人，還被同僚敬而遠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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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有件事我很在意，小玉你⋯⋯」黛青挽起手袖，露出一截白皙的前臂，繼而掄起拳頭：「是哪家健身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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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題跳躍之快令薰玉愣了一下，如實回答：「黑猩猩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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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青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變深：「我就知道！這完美的身材比例，只有那裡才能鍛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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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也知道這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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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青方才的笑容如晨露般溫和，現在的笑便如陽光般燦爛，就像聊起打從心裡喜歡的事，眸光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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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那裡的元老級會員啊！不說了，我們來跳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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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多言，薰玉也心領神會。那是光顧那家健身房的學員才懂的，最高規格的歡迎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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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青點開了手機的音樂播放器，節拍強勁的音樂傾瀉而出，風格像是美洲土著的民族樂曲，鼓聲隆隆如雷，令人熱血沸騰，夾雜一些神秘的歌詞，像是吶喊，又像是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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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CE 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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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不用那麼拘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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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青率先隨強勁的節拍舞動，丟開了身上的灰馬甲。單薄的襯衣之下，可見緊緻的肌肉線條，腹肌如鋼鐵般精煉，身上沒半點贅肉。日常的勤勉鍛鍊成就了最大化肌肉和最低體脂肪，打造了肌肉真漢子！

　　「 BIG BABY！」　

　　薰玉也被帶動，甩開了西裝外套。兩人彷彿有無形的默契，跳起了建身房原創的「黑猩猩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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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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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特的舞蹈靈感源自始祖猿類，揮臂劈叉的動作粗獷，展現原始的力量感，最標誌性的是模仿黑猩猩捶胸的動作，以及不怒而威的吼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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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鳴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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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隨節拍跺腳拍胸，肩膀相撞，看起來就像圍著篝火跳舞的原始人，渾身爆發野性。

　　時長五分鐘的一曲跳畢，黛青抹一把額上的汗水，臉頰因劇烈運動而一片緋紅，眉眼彎彎的，樂得像個獲得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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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待在這裡其實也很無聊啊，不時會自娛自樂地跳舞。小玉你來了，我們之後能一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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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蹈是絕佳的鍛鍊，薰玉爽快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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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地，咚咚兩響後，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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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女同事探頭：「打擾了。李薰玉先生，你的文件剛才缺了一頁，現在給你送來了⋯⋯」

　　跳舞跳得正興起的兩人，同時以健美先生的姿勢看向門口，與女同事四目交投。她愣了三秒便縮了回去，門才開了一道縫，又啪地一聲被迅速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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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門外小聲說：「文件我放在門外，請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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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慌亂且急速的腳步聲後，她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心裡同時刮起了風暴。

　　大事不妙！新人進了清潔部十分鐘便被感染了，被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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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在再次閉合的大門與前輩的臉之間來回看了數次，忽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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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前輩是因為這個，才會被當成怪人啊！喜歡鍛鍊身心是無罪的！寂寞難耐而起舞更沒有錯！黑猩猩舞同樣是無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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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攥緊了拳頭，心想將來有機會一定要為志同道合的前輩平反，一洗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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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同樣被釘上「怪人二號」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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