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出勤 - 第一章：末日倒數 01 首日上班

　　嘩啦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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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時，街上人流如鯽，喧鬧的人聲與繁雜的車聲交織成一片片浪花，不斷拍打耳膜，身處其中有種莫名的恍惚感，茫然分不清東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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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裝筆挺的上班族從公交車站魚貫步出，如魚群般有序游進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他們走得很急，頻頻看向手機確認時間，務求於準點返回辦公桌前，開始一天的辛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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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人在人群中停步，抬頭仰望眼前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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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薰玉跟他人一樣穿了一身服貼的正裝，貼身剪裁的衣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肩寬腰窄，呈倒三角的黃金比例，堅實的胸肌襯得黑西服更加筆挺，飄逸的黑髮自然微捲，高挺的鼻樑旁是一雙修長的褐色眸子，在陽光下透出一抹薄紅，深邃的五官帶點混血兒的味道，188公分的過人身高更令他鶴立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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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所及，銀白色的玻璃帷幕染上碧空之色，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輝。薰玉像是矢志要摘下星辰的少年般伸出手，五指緩緩合攏，把視野裡象徵大樓主人的四顆銀星攥在掌中，眼裡泛起憧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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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端電子產品的科技巨頭四星集團，是大學畢業生夢寐以求的理想職場，是通往康莊大道的入場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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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今天起，他也是其中一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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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嘴角微翹，大步邁入大樓，麻利地掏出名片刷卡入閘，來到接待處最邊緣的櫃位報到。他像一尊塑像般立著不動，盡量保持低調，卻仍惹得路人頻頻偷瞄，接連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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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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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還很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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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哪個部門這麼幸運，會迎來如此養眼的小鮮肉？大家也豎著耳朵偷聽，想著之後過去串門主動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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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員在調閱人事資料時，禮貌地問：「請問您是第一天來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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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薄唇輕啟，吐出一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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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靜的嗓音跟那張撲克臉一樣沒有絲毫波瀾，態度惜字如金。他話很少，倒不是性格使然，而是有必要這麼做。

　　薰玉家貧，家中只有一件不合身的襯衣。為了為新工作作好準備，他近日勤加鍛鍊，鼓起來的肌肉令襯衣更不合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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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鈕扣掉了，粗手粗腳的他只能依賴眼睛不好的母親，一針一線把它們縫回去，所以為了防止撐爆襯衣的鈕扣，他自今早起一直維持挺胸收腹的動作，憋得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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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心中默默催促。別問了，快點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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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員聽不到他的心聲，慢悠悠地翻出資料後，上下打量一番，疑惑地問：「抱歉，請確認一下人事資料，是不是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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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書上白紙黑底寫著的職位是「二級清潔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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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是新來的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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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接待員的語氣一下子就冷掉了，敬語也即時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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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原來你是清潔工啊。地下三階，直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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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點頭道謝後轉身離去，表面沒有變化，思緒卻紛至沓來。果然清潔工是會遭到歧視的底層工作啊！可是，他才剛畢業，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要求不了這麼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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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慰自己，日後晉升至清潔部主管，也算是有前途的。職業無分貴賤，能賺錢糊口的都是好工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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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喜歡小孩子，其實他從大學運動系畢業後，第一志願是到小學當體育老師，可是社面面臨少子化，幾乎沒有新的職缺，他退而求其次去當私人健身教練，卻遇上經濟不景氣而無人問津。

　　雖然他在求職無果之下，退了一百步後找到的工作崗位是清潔工，但他還是作了菁英上班族的打扮出門，騙了臥病在床的母親，說他是在大企業當文職，能養活自己，養活家人，讓她不用再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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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的性格都一樣，選擇報喜不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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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很快便調整好心理，但旁人投來的關愛眼神，就像看著靈堂上的死者般，眼裡刻著「一路好走」四個大字，嘀咕之中透露的資訊，更令人沒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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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啊，這帥小哥很快就要遭受黛哥的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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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怪人今天不知又會做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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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兩天不是傳得沸沸揚揚，說上一個新人清潔工被他塞進抽水馬桶，拉繩沖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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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玉心中一驚，步伐凝滯。上司原來是個怪人啊！名字還娘娘腔地帶個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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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剛在心裡嫌棄人家的名字，便又覺得不好意思了，因為薰玉這名字其實也不惶多讓。據說，當年命理師掐指一算，說他命格中的陽剛氣太重，母親才為他改了女孩般溫潤的名字，以迴避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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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拼命安撫自己，或許上司也跟他一樣，有難以言喻的苦衷才改了女性化的名字，可、可是他還是會怕啊！雖然他抿唇不說話，看起來處變不驚，可是他是個不折不扣的Ｉ人，膽小又怕事，還不會社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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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心中風雲變色，雷雨交加，但他的臉上仍如無風湖面般平靜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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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絕對不要被嚇到，要用氣勢壓回去，退縮就輸了！

　　薰玉在心中幻想著同僚的模樣，懷著七上八下的心情，敲響了清潔部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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