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你写进名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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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的夜晚，灯火通明。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本该安静的夜，被一阵阵尖叫彻底点燃。

“啊啊啊啊——3377！”

“3377！！”

当红明星的到来，让整条街都陷入疯狂。

人群中央，灯光之下，那对荧幕CP并肩而立，随意一个对视都能掀起一阵浪潮。

人群里，于柒柒拼命踮脚。

“77！你看见没！77好帅！”

苏凝珊被她拽得差点站不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放屁，明明33才是最帅的。”

她顿了一下，侧头看她，语气带着点坏笑。

“你说的是舞台上的33，还是你自己？”

苏凝珊一愣，下一秒直接笑出声。

“你烦不烦啊！”

——

“3377长长久久！”

人群中有人喊。

于柒柒也跟着喊，声音带着认真。

“3377长长久久！”

喊完，她忽然转头。

“3377长长久久，我们也要长长久久。”

苏凝珊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那当然了。”

她语气很轻。

“我们可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闺蜜。”

她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谁都离不开谁。”

——

“77，你马上就要去Z市上大学了，会想我的吧？”

苏凝珊忽然开口。

于柒柒没多想，笑着撞她。

“你搞那么伤感干嘛，不就隔壁市吗？”

“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呗。”

“才不去。”苏凝珊撇嘴，“我这份工做得好好的。”

她看着她，轻轻挑眉。

“我又不是你，顶尖的医学生。”

于柒柒笑了。

“那你快点学好啊，下次做点好吃的给我。”

“你个吃货。”

话音刚落，于柒柒直接抱住她。

“难道你不是为了我去学的吗？”

苏凝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她，眼神轻轻晃了一瞬。

——是啊。

一直都是。

她们一直都是彼此的依靠。

“你怎么了？”

于柒柒察觉到她不对劲。

苏凝珊立刻笑起来。

“看偶像看入迷了，你懂的~”

“欸你——”

“哈哈哈哈——”

笑声被人群吞没。

灯光还在闪。

她们站在最热闹的地方。

像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一样。

清晨。

窗外的光很白，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两个人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同时笑出声。

“你这眼睛也太夸张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

笑着笑着，声音却慢慢小了下来。

昨天有多热闹，

现在就有多安静。

“别那么伤感嘛，一放假我就回来呗。”

于柒柒故作轻松地说着，手却一直没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这是她们从小到大，第一次要分开。

“好啦，快去吧。”苏凝珊笑着催她，“再磨蹭就赶不上车了。”

她说得很轻松。

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于柒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等我回来，你要做一桌子好吃的给我哦。”

“好啊。”苏凝珊点头。

她笑了一下。

“三个月后，不见不散。”

——

她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好像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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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忙。

于柒柒每天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白大褂穿了一整天，连吃饭的时间都被挤得零零碎碎。

但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在空下来的时候点开聊天框。

【77：今天差点被老师骂死，救命】

【77：你在干嘛？】

对方很快回了。

【33：上班啊，还能干嘛】

【33：医生小姐加油～】

她看着那句“医生小姐”，忍不住笑了一下。

【77：等我回去，你要给我做好吃的】

那边停了一会儿。

【33：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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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对着对方的思念熬过三个月，于柒柒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冲回Y市，家里空荡荡的，静悄悄，丝毫没有人气，她打开冰箱，里边塞满了应有尽有的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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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柒柒先是一愣，而后觉得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她拿起手机拨打了每次秒接的电话，这次居然只有机器人的回应，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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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33，你人呢？跑哪去了？说好的美味佳肴呢？还得我自己弄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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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苏凝珊，你怎么不回我？你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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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电话毫无征兆打了进来，“你好，请问是于柒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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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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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从人民医院打来的，苏女士临终前要求我们拨打给你，她说你是她唯一的家人。”

那一瞬间，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于柒柒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机还贴在耳边。

对方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请你尽快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了。

——

她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还亮着。

聊天框停在最后一条消息。

【33：好】

时间显示在三天前。

——

不对。

她明明说过——

三个月后，不见不散。

——

她转身冲出门。

连门都忘了关。

楼道里很安静，脚步声却乱得不像是自己的。

电梯、街道、车流，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一个念头——

去找她。

——

医院的灯很白。

白得刺眼。

她站在走廊里，呼吸有些乱。

她其实知道这里意味着什么。

她学医。

她太清楚这种电话意味着什么。

可她还是开口问了。

“人呢？”

声音很轻。

像是怕吵到什么。

没有人立刻回答她。

护士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医生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

“我还没见她。”

于柒柒忽然说。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还没见她最后一面。”

她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轻了。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没有人接话。

走廊很安静。

安静到，连心跳声都变得清晰。

——

她忽然想起那天。

清晨的光很白。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身裙站在门口。

笑着对她说：

“三个月后，不见不散。”

——

骗子。

——

她雨很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坠。

于柒柒站在雨里，衣服早已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骨灰阁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现实。

她站在那个小小的格子前，手指停在冰冷的牌位上。

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张了张嘴。

想说话。

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她颤抖着，轻轻抚上牌位。

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无声地说：

——不是说好谁都不丢下谁吗？

——你怎么先丢下我了？

雨声越来越大。

她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脚步很沉。

世界像被抽空了颜色。

她只觉得——

她好像再也没有“方向”了。

“柒柒。”

有人叫她。

她没有反应。

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甚至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下一秒——

她撞进一个怀里。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彻底断电。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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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别怕，我叫程临。我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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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柒柒并没有放松，眼里似乎还带着排斥，程临递来一碗粥，她想都没想便用力推开他，粥翻倒在地，她没注意手上有吊针，一用力，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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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疼不疼？” 程临一脸紧张，也顾不上身上的粥，立马拨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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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柒柒反应很激烈，她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也不想有任何瓜葛，她想离开，她想去找33，她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33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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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乖，医生马上就来了，是不是很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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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临看见她这样的状态，眼里尽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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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医生来的很快，他用最快的速度给于柒柒包扎好，程临急得坐不住“顾易，柒柒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叫她，她没有反应，也好像说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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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最近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一时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让她不想和外界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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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可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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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点时间吧，现在你对于她来说只是陌生人，别给她太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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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程临都在于柒柒身边照顾着她，哪怕她闹脾气，他也不发脾气，悉心照料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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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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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临看着她手机的备忘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微一笑“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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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柒柒时不时地发一下呆，在阳台看着偌大的庄园，若有所思，她似乎逃不出这里，她也没有想逃的意思，她被掏空了力气，没有了对生活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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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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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是程临站在她的身后，她拿起手机：已经一个月了，还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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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临微微一笑，知道她不怎么排斥自己了，所以拉起她的手，离开了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踏出房间。房子很大，很豪华，客厅坐着一对和蔼可亲的中年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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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 中年女人看见她，竟然湿了眼眶，但不敢太激动，深怕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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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别怕，这是我们的爸爸妈妈。 ” 程临轻声的语气让于柒柒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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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往后退，怎么可能，我可是孤儿，和33一样是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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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对不起，我们太晚找到你。”

于柒柒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没听见。

——

她曾经也有过“家”。

不是血缘的。

但比什么都真实。

——

现在那个家已经没有了。

——

她没有再后退。

也没有上前。

只是慢慢转身，回到了房间。

轻轻关上门。

——

那之后的日子，很安静。

那对中年夫妇没有再强行靠近。

只是偶尔出现。

把东西放在门口。

轻声说一句“我们在”。

——

程临也在。

但他什么都没说。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没有人逼她。

也没有人问她。

——

直到某一天。

她坐在窗边。

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

她想起一个名字。

“苏凝珊。”

——

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很久没有发出的声音。

有些生涩。

却真实。

——

她拿起手机。

很慢地打下一行字：

【如果我换一个名字，你会不会还认得我？】

——

没有人会回。

她知道。

——

她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

那天傍晚。

她第一次主动走出房间。

——

客厅很安静。

那对中年夫妇愣了一下。

却不敢靠近。

——

她站在那里，很久。

才慢慢开口。

声音很轻，很慢。

“……可以帮我改个名字吗？”

——

空气静了一瞬。

——

她低着头。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字一顿。

“程……珊柒。”

——

她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

那一刻，没有人再说话。

——

窗外的光落进来。

很安静。

——

她站在那里。

像是刚刚从某个很深的地方，走出来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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