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超故】《繼續上》 - 12 - 「我想你學識做一隻水獺。」

在度假村的康復室裡，高雅欣在準備傷兵的康復訓練，一個有些意外的人來到了康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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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nes，可唔可以麻煩你一啲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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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欣瞪大眼睛，對來者感到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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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右腳⋯⋯好似有啲唔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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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欣馬上幫他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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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琴日唔講嘅？」高雅欣問。

「我以為只係輕傷，諗住今日會冇事。」

「所以琴日個罰球你冇爭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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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欣為他做了些檢查，仔細觀察他的雙腳有沒有紅腫或瘀青，指尖輕按他的雙腿，在韌帶和肌腱位置逐點按壓，嘗試找出痛點。還有用康復室裡的超音波儀器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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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啲位都冇痛呀？」

「冇呀。」

「咁可能只係撞到吓，或者係心理作用。」

「唔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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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有些內斂，「麻煩前、唔該後」的人是葉成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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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你左面膊頭，好似拉傷咗喎，返去敷冰休息兩日啦。」高雅欣從醫藥箱裡拿出運動貼布，「我幫你貼一塊先，都幫到吓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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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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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成傑坐得很直，他是一個很聽話的病人。他沒有四處張望，也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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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你隻右腳⋯⋯」高雅欣看著葉成傑右腳上的疤痕，「阿基里斯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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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成傑點點頭：「兩年前，做過一次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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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里斯腱是人體中最粗壯、最強有力的肌腱，但對運動員來說這個位置同樣是致命弱點，一旦受傷幾乎可以斷送職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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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睇過你份病歷紀錄，冇話過你阿基里斯腱受傷喎。」高雅欣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你⋯⋯可唔可以唔好同教練講。」葉成傑語氣一沉，眼神裡竟流露出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我有我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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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欣想了想，輕輕地說：「可以，但你再有咩事要即刻同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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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葉成傑緩緩離開了康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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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欣坐在椅子上，腦海中飛快掠過葉成傑加盟以來的種種事情。那個平日總是恃才傲物的葉成傑，今天竟然低聲下氣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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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面有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一想到這裡，她便馬上撥通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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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武里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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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的夏星褀一個人來到了春武里動物園。他站在樹懶區前面，一邊用自己的電話拍下照片，一邊咬著一條雪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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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褀喜歡動物，從小就喜歡。小時候，他外公王松清就常常帶他去海洋公園看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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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球隊難得的休息日，他便一個人來到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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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到一個新的動物園，他都會買一隻動物公仔給女朋友。除了是因為潘楚婷也是很喜歡動物的人，也因為兩人的相遇就在台灣的一間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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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夏天，夏星褀在動物園裡逛了又逛，最後還是熬不住炎熱的天氣，便溜進一間精品店乘涼。就在那裡，他剛好看到了一個在收銀櫃檯付款的女孩，她是個手臂滿是紋身，但樣子甜美，眼睛水汪汪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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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秒，他對這個女孩一見鍾情，整個人完全被她迷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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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在付款時遇到了一些問題，於是夏星褀主動上前，他們的愛情故事就是這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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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w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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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沉實的男人聲把夏星褀從回憶中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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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褀轉過頭，看到唐揚站在他身後。唐揚穿著一件螢光粉紅色的「I ❤️ Thailand」T恤，戴著一副圓形太陽眼鏡，頭頂還有一頂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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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教練？你又會嚟動物園嘅？」夏星褀有些驚訝。

「我鍾意動物吖嘛。尤其係樹懶。」唐揚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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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褀看了看眼前的樹懶，他覺得樹懶跟唐揚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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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懶無論喺幾嘈雜嘅環境，依然會保持自己嘅節奏。特別係呢個資訊爆炸、人人焦慮嘅時代，我哋應該要好似佢咁，保持內心嘅穩定。」唐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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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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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會一早就嚟咗嘅？」唐揚問。

「因為我琴晚已經聽到梅西佢哋話要去玩Lasertag，咁我見放假咪早啲出嚟囉。」

「你係『I人』咩？我一直覺得你係『E人』。」

「你講MBTI？我好似都係『E人』，但我應承咗楚婷幫買手信畀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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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婷？」唐揚皺了皺眉。

「我嘅女朋友。」夏星褀笑了笑，「係喎，唐教練你有冇紋身呀？楚婷係紋身師嚟㗎。」

「我冇喎。」唐揚上下打量了夏星褀一番，「你女朋友係紋身師，但係你又冇紋身喎。」

「因為我驚後悔呀⋯⋯紋咗就冇得返轉頭喎，加上我真係幾鍾意浸溫泉。」夏星褀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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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揚之後跟夏星褀在動物園走了幾個區，途中討論了不少足球的理念和隊友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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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哋球隊最大嘅問題係咩？」唐揚問。

「入唔到波囉⋯⋯我上季嘥咗咁多機會⋯⋯」夏星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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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揚帶夏星褀來到了水獺的棲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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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學識做一隻水獺。」

「點解係水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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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揚看著在水裡游來游去的水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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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獺係一種好堅韌嘅生物，佢會不斷適應變化，你應該聽過水獺會用石頭敲開貝殼嘅故事啦。」

「嗯。聽過。」

「水獺唔會因為開唔到貝殼而害怕，而係繼續試，試到得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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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裡的水獺一直游來游去，像在告訴夏星褀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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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人就係太驚青，因為驚後悔，結果連試嘅勇氣都冇埋。你唔係無能力入波，你只係太驚射失之後，會睇到人哋失望嘅眼神。」唐揚的語氣沒有責備，反而像一個朋友在聊天，「你成日諗住之前射失嘅波，咁點會入到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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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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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偶然都會做錯啲事。但係你唔可以只係記住自己做錯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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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揚的電話突然響起，他走到旁邊接電話。收線之後，他拍了拍夏星褀的肩，轉身離開，臨走前跟夏星褀說：「睇時間呀，唔好太夜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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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褀站在原地，看著玻璃窗裡可愛的水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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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水獺區站了很久，看著那些水獺在水中翻滾，牠們潛入又浮出，一次又一次。也許牠們偶爾會撞上玻璃牆，但從來不會停下來懊惱，轉個方向便繼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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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所有人回到度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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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餐廳比平時更熱鬧。青年軍的那枱在翻看今天拍的照片和影片，笑聲此起彼落。梅西把卡丁車比賽的片段剪成一條Reel，配上一首泰文歌，趙律鈞看到後笑到連電話也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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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曉璞坐在旁邊，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但他一直在笑。也許在這次的集訓裡，他終於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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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揚站在餐廳門口，看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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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草帽放在桌上，手裡拿著一杯泰式奶茶，嘴角掛著那個標誌性的微笑，眼神裡卻是一種沒人能看透的感覺，沒有人知道他是滿意還是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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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ach, you go to zoo without me?」Alex走過來。

「嗯。」唐揚喝了一口奶茶。

「Damn!」

「因為今日係休息日，你都需要休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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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聳聳肩，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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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住呢件返香港啦。」唐揚最後遞給Alex一件和他同款的T恤，是螢光粉紅色的「I ❤️ Thailand」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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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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