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楠駕馬而去後,兩人便準備回宗門主殿談談閉關一事,溫亦初跟在門主身後,眼看門主沉默不語的走著,溫亦初先出了聲,「師父,吾……」門主回頭,舉起手制止溫亦初,開口言道:「為師知曉你為何而閉關,你和楠楠都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只要你們遵從本心,為師都不會制止你們。」門主嘆了口氣。
「至於楠楠,他尚小不理解人情世故,更何況他自小就生活在宗內,情愛之事更是不能理解,所以我才將他歷練時日拉長。」門主拍了拍溫亦初的肩膀,後者斂眸不語,似是想到柳楠平日那天真的神情,自嘲地搖搖頭笑了下,「謝謝師父。」
柳楠乘著飛燕約莫一個時辰,來到離花宗領地最近的關口,柳楠收緊韁繩,飛燕仰起頭慢慢停下腳步,柳楠撐著馬背翻身下馬,與飛燕並行。
關口附近並無多少人,只有些運行物資的商船,柳楠從遠處便看到一身墨黑輕便裝束的男子,手中持著一枚令牌把玩。
柳楠收緊了韁繩讓飛燕慢下腳步,打量了好一陣子才翻身下馬,牽著飛燕朝對方走去。
那人看了一眼柳楠,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將手上的令牌亮出,上頭刻劃著“玉”字,「玉阡閤凌秦,柳小公子沒錯吧?」柳楠愣了下才從袖中取出花宗令牌,「花宗弟子柳楠......路上有勞了。」語氣帶著拘謹的恭敬,柳楠朝對方行禮。
「小公子客氣了,你師父於我有恩,應該的。」凌秦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必如此,看向眼前矮了快將近一顆頭的柳楠不經思忖著對方年齡幾許,花宗弟子普遍皆是十七十八出宗歷練,眼前的人兒未免也過於瘦小。
柳楠點點頭,突然的寂靜令他有些無所適從,飛燕這時突然擺了擺頭,不悅的叫著,柳楠才回過神伸手摸了摸飛燕的鬃毛安撫著,塞了些乾草到飛燕嘴裡。
凌秦看出他的拘束,便開口道:「船在那兒,待會就啟航了」他指著不遠處的商船,柳楠順著方向看去,點了點頭,「好。」他鬆了口氣,輕聲回應後兩人並肩朝船的方向走去。
柳楠先將飛燕安置在船上的臨時馬棚,不禁多看了幾眼四周環境,初次獨自一人下山遠行不免緊張,但更多是對所有事物的新鮮感。等到了進入客艙休息,柳楠才放鬆了些準備將檀月卸下休息。
凌秦看著嬌小的柳楠總是揹著一把古琴不禁有些疑惑,花宗弟子向來都是使用簫或扇作為武器,在凌秦當了花宗數年的關口接應,古琴倒是頭一次見到,雖然柳楠腰間繫著一把扇,但古琴在外難讓人忽視。
「小公子。」凌秦叫住正在整理行囊的柳楠,柳楠抬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對方,「啊……無事無事,只是想問問小公子背上那把琴是……?」話還未了,柳楠下意識將琴往身側收了收,雖動作頗輕,但保護意味明顯,思忖了下柳楠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是師兄送的......」說著,柳楠將檀月從身後卸下,輕輕撥弄琴弦「平日會用來彈奏......也能助人調息」
凌秦有些詫異世上以琴為武的人並不少但現今少有只將琴作醫之人,花宗門主只和他說過柳楠是親傳弟子並無特別說明柳楠的來歷,但疑問僅存於心,他並未多問。
見對方沒有再問,柳楠才坐了下來開始撫琴,他斂下眸子,指尖奏出溫和沉穩的曲律,凌秦只是靜靜地聽著,闔上眼眸,他感受到身子放鬆下來,心情漸於平穩。
一曲罷,柳楠抬頭望向凌秦,後者卧在客艙的床榻上看來已經睡得安穩,柳楠有些懊惱的揉了揉眉間,剛剛彈奏的太忘我了完全忘了無病之人受琴音影響會陷入睡眠。距到臨安還有幾個時辰,柳楠將檀月置於一旁,開始打坐調息,等待船隻停靠。
鄰近臨安港口時船隻晃蕩了一下,凌秦身子明顯顫了一下坐起身,「小公子!沒事……吧?」凌秦看著對面床榻調息的柳楠帶著疑惑看向他,凌秦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尷尬笑道:「我睡著了……不好意思啊。」
「無事,我才要不好意思......彈的過於盡興了。」柳楠習慣性地揉了揉眉間,帶著歉意說道,凌秦擺了擺手,「小公子無事便好,船隻也靠岸了,等等我帶你去客棧。」柳楠點點頭,重新揹起檀月與行囊,準備去馬棚牽飛燕下船。
飛燕看到來人,又是不悅的嘶鳴著,一旁看顧的馬童慌慌張張的向柳楠走來,「公子,這馬性子太烈把欄杆都踢歪了……」柳楠愣了下,趕忙過去順了順飛燕的鬃毛,飛燕才乖乖安定下來,「抱歉啊……這些給你,就當修繕的賠償。」柳楠拿了一小袋銅錢給馬童,後者欣喜的接過滿滿噹噹的荷包連連道謝後便跑走了。
「小公子。」凌秦朝他喊了聲,柳楠將韁繩解開牽著飛燕走向對方,「來了。」語畢,兩人下船,抵達臨安港口。
凌秦先是到了港口附近的馬棚牽了一匹棕馬,柳楠先行駕著飛燕在一旁等待,凌秦駕著馬匹領在前頭,不一會兒兩人來到重山客棧。
凌秦將馬交給客棧雜役,柳楠有些不放心飛燕便跟著雜役一同將馬匹牽至馬棚,安撫完飛燕後腳才跟著凌秦進入客棧。
「老劉!」凌秦朝櫃檯喊了聲,柳楠跟在後頭,感覺四周不少視線都在他身上,櫃檯後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小秦你來啦,這位是柳小公子吧?」凌秦點了點頭,笑道:「那是,我辦事哪次沒成的。」客棧老闆打量凌秦身後的柳楠,微微蹙了眉頭。
「花宗這次送下來的弟子怎麼比往年小?」客棧老闆疑惑道,柳楠楞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啊……我、我已經十七了。」凌秦在一旁憋笑著,老闆轉頭看向凌秦白了他一眼,「抱歉啊小公子,我沒其他意思。」柳楠擺了擺手表示無礙,隨後將提前備好的客棧房錢遞給對方。
客棧老闆在確認過帳目後拿了一塊小木牌,上頭刻有“乾”字與“二”字,「你等會兒上那乾字樓,那通道有小二看著,給他看一眼木牌就行了啊,在二號房,門牌都寫著,快去吧又是騎馬又是搭船的肯定累了。」
柳楠點頭表示明白,又看向凌秦,「謝謝。」語畢朝對方抱拳致謝,凌秦也回以禮,「那沒什麼事,我就送你到這,要找我讓信鳶去玉阡閤就行啦。老劉我改日再來啊!」凌秦朝兩人揮了揮手,離去。
柳楠向老闆點頭致謝後,便拿著木牌走去乾字樓,小二看過後便放行,柳楠沒一會兒找到二號房,開門入內,裡頭是簡易的床與層架,柳楠將面紗解下,行囊卸下稍作整理,窗外已入了夜。
柳楠拎起錢袋與木牌收入袖口,將腰間的骨扇重新繫好,簡單整理儀容後將面紗掛上,先行去馬棚餵飛燕,才踏出客棧到街上走走。
入夜的臨安並非悄無生息,點點火光照亮街邊,各式店家都還接應著熙熙攘攘的人們,柳楠找了間飯館,點了簡易的餐食後慢條斯理的吃著。
四周人聲鼎沸,他卻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吵鬧。宗門中向來清淨,偶爾有人聲,也多半是熟識之人,像這般陌生而雜亂的聲音讓他不自覺收斂了氣息。他總覺得有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柳楠微微垂眸試著感受氣息,辨識著視線的方位為何,可那目光時有時無,一時也拿捏不好,只得作罷。
用完餐,柳楠執起手絹擦拭嘴角,掛回面紗,正當準備起身離去時,一名醉漢抓著女子的手腕不放,口中含糊不清的糾纏,女子掙脫不得聲音顫抖帶著慌亂。
起身的動作頓了一下,柳楠朝吵鬧處看去,以往雖也見過打鬥見血,卻少得看到如此場面。
——該不該出手?
念頭只閃過一瞬,身子已替他做出決定,柳楠抽出腰間骨扇本能的運起內力將醉漢的手腕打開,力道控制得不甚精確,對方向後踉蹌幾步才站穩。
「操,誰敢打老子。」醉漢大聲嚷嚷地看向柳楠,柳楠這才回過神身子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覺收緊扇柄,但仍在原地沒有退開,女子趕忙躲到他身後,「公子……」女子害怕的出聲,柳楠回頭望了對方一眼,有些不自然的點了點頭,似是在安撫卻也不確定這麼做是否正確。
四周人群躁動,店小二在一旁出聲想讓醉漢冷靜些但只是被凶狠的推開,柳楠遲疑了一會,「小二......能報官嗎?」柳楠對一旁無措的店小二說道。
而醉漢怒視著柳楠朝他出拳,柳楠反應極快,抬手以扇擋下,身子一側避開對方的力道,將女子拉開,後撐開扇面內功使出將人擊跪在地。
一旁用餐的人都有些受驚,醉漢倒地哀嚎著,待官府趕來,將人帶走,柳楠才鬆了口氣。
女子連忙向他行禮道謝,「不、不必如此……」語氣也帶著些許慌亂,趕忙將其扶起,女子將身上佩戴的玉飾遞給他,柳楠趕緊擺手推辭,卻一再被對方推回「公子你就收下吧,不然小女過意不去。」柳楠無奈的看向對方,只好將其收下,女子道謝過後與之道別。
待女子離去,柳楠才走向店家,打算給些賠償,老闆笑道:「不必哈,那醉漢在這一帶店家都鬧過,如今被官府抓了,大家也都放心了。」柳楠這才放心下來,身上盤纏付過餐食後也所剩不多,想了想便朝對方問道「敢問老闆附近可有些活能做......?」語氣帶著不確定性,也不知這麼問好不好,老闆看出他的拘束,笑道:「你是外地人吧哈哈,金家鏢局前都有告示牌的,我印象中最近鏢局在找人護鏢,小兄弟去看看吧。」柳楠道過謝就朝鏢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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