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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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雖然露了臉，卻沒什麼溫度，隔著落地窗照在長桌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F0IVNHVk
正所謂光陰似箭，距離我入職已經過了2個星期。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r69TEJkm
經歷了在辦公室處理瑣碎的修圖工作、在戶外忍受酷熱天空的外景工作和在室內密集拍攝OL的專業形象照，我也算是跟上了公司的工作要求。
「早安，大家都到齊了嗎？ 5分鐘後，大家一起來會議室開個會。」上班時間過了半小時，老闆現身發話了。
原本忙碌的大家忽然停下手中工作，紛紛收拾好東西，有序前往會議室。
這種時候，我都會盡量最後才進入，可以避免討論麻煩的座位分配環節。
會議室內幾乎坐滿了人，同事們都坐在位子上等待會議開始而閑聊著。
我快速尋找空位並默默坐下。
Penny是最後一個進來的職員。
看到員工們都到齊，老闆 Karen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下個星期五，雲海集團將在四序酒店舉辦年終晚宴，活動攝影由我們公司負責，這是個大項目，我們會分派12個攝影師出去.......」
Karen身後的大螢幕亮起，顯示關于這次工作的說明.......
「Gin，你負責舞台的特寫和嘉賓入鏡，Penny負責全景和流程，你們兩個一組，遇到突發情況，可以互相照應。」
我點了點頭，眼角餘光看見 Penny 對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苦差事來了」的口型。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TVZvIKHd
「上述就是這次晚宴對於各崗位的人員分配，到這邊爲止，如有什麽問題的人請提出。」
沒有任何人提出困難，于是會議也正式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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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當天
年會的現場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飯店，燈火輝煌，卻充斥著一種令我說不上來的不適感。那是典型的商業社交場合，虛偽的祝酒、無盡的攀比、刻意的笑聲，以及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昂貴香水與烈酒的味道。
距離晚宴正式開始還有20分鐘，我趁著這個空檔，為相機作最後檢查。
「Gin，今晚就多多指教了，話說，這個好像是我們第一次搭檔呢。」Penny 一邊整理著腳架一邊上前與我搭話。
此時，我將相機對準了舞台，按下快門，看見剛才拍下的照片，準確無誤後，我也放下心來，接上剛才的話題。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mB2M4F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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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指教！對了，這間公司的總裁不喜歡『閃光燈』的感覺，所以你也盡量別用了，等一下如果出現任何情況，記得用無線電跟我匯報，我遇到麻煩也向你求救的。」
Penny似乎有點驚訝，但隨後也堅定地作出回應。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vBLW8t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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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嚮起，我們回到各自定下的崗位，架起相機，對焦，按下快門。
一進入工作狀態，Penny氣場就變了。她收起了那種「前輩妹妹」的悠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專注。
工作的過程中，我們幾乎沒有說話。但在移動位置的過程，每當我因為調整角度而忽視端著香檳塔的侍者而顯得岌岌可危時，Penny 總能精準地出現在我側後方，輕輕推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注意身後的環境。
我驚訝地發現，她的鏡頭語言極其有溫度。她不只是在拍流程，她在拍那些西裝革履的成年人在酒醉後露出的笑容，以及掌聲過後瞬間落下的眼淚。
這不是普通的活動記錄，也是一種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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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裡的冷氣開得像太平間一樣。」Penny如此抱怨著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VqJ88Ywi
趁著中場表演的空檔，我們躲在後台的側門邊休息。
Penny一邊低頭檢查剛才拍的照片，一邊揉著發痠的手腕。我也趁機低頭看相機，沒想到她突然湊過來，鼻尖幾乎碰到我的肩膀。
「這張……」她指著我相機裡的一張照片。那是剛才致詞開始前，為了測試而拍的照片，我沒有拍舞台上的司儀，而是拍了台下暢談的員工、Penny整理著腳架，恰好出現在畫面正中心，顯得她才是這張照片的主角，只有這種場合時，才更能突顯出她的獨特品質
「Gin，你真壞。」她瞇著眼，讀不出情緒。
「我……我不是故意拍你的……只是你路過的時候，被我拍下來了。」我連忙解釋道。
「這張照片要是交給客戶，他們可能看不懂，但我很喜歡。」她笑了，眼神裡閃過一抹亮光。
那一瞬間，空氣凝固了幾秒。
「咦──？」
「怎麽了？」
面對Penny的驚訝，我提出了詢問。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yTt1S5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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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個……因爲……Gin剛才好像稍微笑了一下……」
「總覺得認識你以來好像一次都沒看過你那種表情……」
我曾經也會發自內心的笑，但更多時候是意識到要微笑，或是有目的地露出笑容。這作為服務從業者應該不是多稀奇的事。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lMDK2hj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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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什麼苦大仇深的故事，只是踏入社會後，我的確很久沒有打從心底笑出來。
不是爲了扮演別人期待的角色，也不是爲了迎合現場氣氛，只是自然地真情流露。
爲什麽會在這時表露出這種感情，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vdEM6k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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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還在尋求著問題的答案時，快門聲嚮起，打斷了我的思緒。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nUWWZs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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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Penny已經將相機對準我，按下快門，似乎是那張照片而給我的回禮。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yv4fgZ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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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拿起相機進行反擊，用快門當子彈，玩了照片攻防戰。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iRPm0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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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昏暗的燈光下，突顯出了孩童的嬉戲與我們的職業產生了不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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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接近尾聲
司儀作出最後的謝辭。Penny 熟練地收拾器材，而我則在挑選幾張中規中矩的照片發回公司作為工作匯報。
「其實，這間公司給我們的器材真的很爛，對吧？」Penny 轉頭對我說道
她晃了晃手中的相機，那是她早上跟我抱怨過的老舊型號。
「但你剛才那幾張特寫，光影處理得很漂亮。Gin，你以後會是個很棒的攝影師，不只是紀錄員。」
「你的照片，跟我不一樣，充滿了人情味，每張照片背後似乎都訴說著故事。Penny ，你已經是很出色的攝影師了。」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olHN7u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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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筆電上的照片，由衷地說道。
「謝……謝謝。」她將器材收進包裡，有些侷促地撥了撥頭髮，臉頰在燈光下映射顯得比平常紅了一些。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NLZ7kgAN
「我也很喜歡……你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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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結束
下車後，我們又走到了那條「好長的路」。
今晚的風依舊寒冷，但踩在落葉上的碎裂聲，似乎不再那麼清脆寂寞，因為旁邊多了另一雙鞋踏在泥地上的沙沙聲。
「你看過《魔法壞女巫》嗎?」她走在前面，突然回過頭，倒退著走，晚風吹亂了她的圍巾。
「我等這部上映很久了，準備下個休息日子去看。」
我低著頭，看著兩人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將嘴角邊的字句吞了回去，又重新組裝。
「是嗎？那期待你看完之後的心得。」
我停下了腳步，指向與她相反的方向，畢竟我們的住處本就不相同，終究還是要分別的。
「嗯……那明天見。」她似乎對我剛才的回答，感到有些失落。
我們在月台前分開，各位歸家。
「看來這次對話並沒有以往那樣順利啊」我暗自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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