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短篇故事集 - 算命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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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算命師。至於自己怎麼糊裡糊塗靠這行混了二十幾年，他也說不清。

有人在禮盒裡藏金條，也有人指著鼻子罵他騙錢。他都無動於衷。畢竟，做這行，他沒得選。

—

他跟他相遇在高中。你知道的，那個年紀的青少年，連猴子都不如。

他們打籃球、打電動，有時候也一起打手槍。

「幹，死基佬。」他的手撫上來。

「你他媽才死基佬。」他把他的手拍開。射出。

「不要愛上我。」

兩人同聲說完，又一起撇頭作嘔。

衛生紙上的微腥，是友情的證明。

—

他原本以為，他們會隨著年紀增長，慢慢分道揚鑣。可他的生命停在了十七歲。

「沒辦法，紅綠燈只是擺設，誰叫你自己不小心。」

他盯著那個空位，在心裡痛罵他。

「幹，有點良心。很痛，先關心我一下。」他回了。

他當場嚇得眼淚鼻涕一起噴出來，周圍人只當他太難過。

他開始想辦法擺脫他。去廟裡拜拜，沒用，他叉著手在香爐旁邊翹嘴笑。去收驚，沒用，他倒吊在樑上笑。喝符水，他還在旁邊嘖嘖稱奇，說這麼難喝的東西他居然也吞得下去。

「沒招了，隨便吧。」

—

他上了大學，想交新朋友，也想交女朋友。

「她有男朋友了。」

「她三個月之後會交到一個比你高比你帥的男朋友。」

「她剛失戀。」

「她會劈腿。」

他像個盡忠職守的兄弟，替他排除一切不適合的對象。只不過，也害他不知不覺知道了太多別人的祕密。

有幾次不小心說溜嘴，對上大家那種又驚又疑的眼神，他只好扯謊說：「我會算命。」結果扯著扯著，居然扯出了名氣。

名氣來了，錢也來了，車有了，房子也有了。可他除了工作就是睡覺。忙的時候沒空享受，真有空了，也沒人能一起。

「你要轉職成魔導士了啦。」

「關你屁事。」

然後也沒有什麼然後。

他還是一直算下去。

沒為什麼。

只是每算一次，他的傷看起來就好一點。

「至少不用每次看到都嚇個半死。」

他像是在安慰自己，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胸口。

—

總之，現在他已經復原得差不多了。

除了臉上還剩一小道疤，細得只像不小心被筆尖劃過。

而今天，來了最後一個客人。

很奇怪。平常來算命的人，臉上多少都寫著點焦急，畢竟人生遇到困難了，才會來求神問鬼。

可這個人卻從容得過分。

「今天想算什麼？」

他有點不習慣。平常都不用他開口，旁邊那王八蛋就會自動自發把客人的困擾抖出來，他只要照著念就行。

可今天他卻出奇地安靜。

他想回頭看一眼，可客人就坐在對面，總得擺出點大師樣子。

「時間到了。」

客人忽然丟下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他一愣，下意識轉頭去看牆上的鐘，再回過頭時，對面已經空了。他盯著那張椅子看了兩秒，心想服務業做久了，果然什麼怪人都遇得到。最後也只是聳了聳肩，低頭收桌上的東西。

「欸。」

沒人應。

「滾去哪了？」

還是沒人應。

「回家了？」

「……」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罵了一聲：

「操。」

他一下子坐回椅子上，眼淚噼哩啪啦地掉了下來。

「以後我還怎麼賺錢啊。」

他抹了把臉，越抹越狼狽。

屋裡安靜得要命。

他張了張嘴，原本還想順口再罵個幾句。

可是喉嚨一哽，擠出來的只剩狗哭般的嗚咽。

「……要走也不說一聲。」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XqDo5s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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