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一秒 - 第22章吻手禮

PART22 我想要佔據你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8rVKLIUl

林天樹在天聯幫這場新舊總堂主交棒的鴻門宴裡的敬酒環節結束後，整個人幾乎被掏空。

他回到主家席上，肩背剛一落座，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才勉強鬆開一線。四周依舊熱鬧非凡，黑白兩道的各路人物把酒言歡、推杯換盞，誰都不願錯過這難得能把所有勢力一網打盡、逐一結識的機會。

而他，卻只想安靜三秒。

「…累死了…」他低聲嘀咕，聲音幾乎淹沒在喧鬧之中，「參加朋友婚禮當兄弟都沒這麼累…」

林天樹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皮沉得發緊。只不過短短幾秒的閉目養神，意識才剛往下沉去——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卻悄然從左側逼近！？

他甚至不用睜眼，就已經知道有人來了。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能不能讓我喘口氣？

然而現實從不給他這種奢侈。下一秒，他已經睜開眼，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條件反射。站起身的同時，唇角已經自動勾起那抹恰到好處的弧度——

不熱不冷，不遠不近，完美無缺的「總堂主式笑容」，彷彿剛才那個疲憊到只想癱倒的男人從未存在過。

他轉過身，舉起酒杯，語氣穩定而從容：「久等了，請——」迎向來人。

豈料，那人已先一步動手？！

一隻手落在他肩上，力度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強行將他按回座位上。

林天樹的敬酒動作被硬生生截斷。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緊，抬眼望去——

下一秒，瞳孔微縮。

「…許總？」他語氣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驚訝，唇角那抹職業笑意卻絲毫未亂，「今天不用上班嗎？」

對方站在他身側，身影修長挺拔，像一堵不動聲色的牆，把周圍的喧鬧都隔開了幾分。

許景行微微一笑，眼神流露少見的柔和，說：「為了你今天的登基大典，我怎麼可能缺席？」

「剛才任叔把你介紹給一眾堂口老大時——」

許景行微微側過身，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閒聊，卻偏偏每個字都踩在點上。

「你掛在臉上的那副職業笑容…」

他輕笑了一聲，眼底充滿笑意。

「我愈看愈想笑。」

林天樹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但他握著酒杯的手收緊了少許。

「想到五年前——」許景行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停頓，「我巡視道具部，你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他語氣忽然一轉，像是半真半假的不悅，甚至帶了點刻意的輕佻：「怎麼？連今天這種日子——」

「你也要當眾躲我？」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只讓林天樹一人聽見：「我還真有點擔心…」

「你坐不坐得穩這個總堂主的位置。」

林天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一瞬間的情緒幾乎沒有掩飾，他緩緩轉頭，目光鋒利如刃。

當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換成了最標準、最無懈可擊的「上位者語氣」：「許總，原來你介意剛才我忙著和各堂口兄弟姐妹打招呼，冷落了你？」

話說得客氣卻句句劃清界線。接着，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剛被服務員重新倒滿的香檳，沒有半點猶豫。

「那我自罰一杯！」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經仰頭一飲而盡。透明的酒液順著喉線滑落，喉結微微滾動。這連串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留給對方半點回旋的餘地。

酒杯放回桌面的聲音不大，卻清脆得剛好。

林天樹重新看向許景行，唇角再度掛回那抹無懈可擊的笑：「這樣許總滿意了嗎？」

許景行歪了歪嘴角，那笑意不深卻帶著明顯的玩味與審視。

他慢條斯理地抬手，輕輕拍了兩下掌。

「天聯幫的新任總堂主——」他語氣帶著幾分誇張的讚賞，「果然好酒量。」

雖然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桌人隱約聽見許家的人對天聯幫新任總堂主的恭維。

林天樹眼神微冷，唇角卻依舊維持著那抹得體的弧度，加上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不是許景行Stars TV 的員工，所以他膽子放大完全沒有退反而順勢接下對方的話。

「當然。」他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反擊意味，指尖輕輕轉動著空酒杯，語調不疾不徐：「我可不會酒量差到——」

他微微抬眼，視線直直對上許景行。

「像某人毫無防備地醉倒在酒吧。」

許景行眼底那抹漫不經心，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一晚的記憶被眼前的人當眾撕開了一角，偏偏兩人臉上依舊帶著笑。

一個比一個從容，一個比一個狠。

林天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唇角那抹笑意終於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冷意。

「不過話說回來。」他語氣一轉像是隨口閒談卻字字帶刺，「許總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微微側頭，目光帶著審視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東西。

「我猜——」

「我好兄弟阿忍應該早就明示或暗示過你了吧？」

語氣停頓了一瞬，然後，他輕描淡寫地補上關鍵：「上個月在東京黑崎酒店那場情敵之戰的『真相』。」

許景行沒有太大反應，但氣場明顯沉了一分。

林天樹卻沒有收手反而在座位上向前傾了些許，聲音壓低卻更鋒利：「既然都知道了....你應該心裡清楚我有多想把你『除靈』。」

他唇角微勾輕笑出聲，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諷：「真沒想到啊！大名鼎鼎的許總，原來是個——」，他語氣刻意放慢一字一頓，「厚、臉、皮、的、背、後、靈。」

許景行面對林天樹這番挖苦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失笑了一聲。

「My dear Eric——」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甚至刻意放柔，「原來你現在喜歡跟我鬥嘴？」

林天樹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他當場笑出聲，笑意張揚地反問：「鬥嘴？」他微微後仰，目光帶著明顯的輕蔑，「我跟你？哈哈哈——許總真會說笑。」

話音未落——

許景行的眼神忽然有股怒火在燃燒。眨眼之間，他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回桌面。

然後，他俯身時距離被瞬間拉近。

林天樹甚至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到一股溫熱氣息落在自己左耳側。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許景行的聲音壓得極低，只夠他倆能聽見：「林天樹。」他語氣不再調侃而是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你給我聽好東京那筆帳我一定會跟你算清。」

他短暫停頓的呼吸幾乎擦過林天樹的耳廓。

「還有——」他語氣忽然一轉帶上危險的溫度，「既然你喜歡跟我鬥嘴……」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曖昧地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為了你我隨時奉陪！」

林天樹的手指下意識收緊了一瞬，但他還來不及抽回——

許景行已經直起身。他動作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張揚地在人來人往的席間，在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目光之下——

他伸手握住了林天樹的右手，然後，他低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輕吻。

周圍的聲音彷彿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林天樹驚愕地看着這一切發生，他臉側滾燙的溫度也後知後覺地泛了上來。他猛地抽回手，語氣壓低帶著壓不住的尷尬情緒：「…你這是——」，他盯著對方，眉眼鋒利卻隱隱失序，「看《教父》看上腦了嗎？」

許景行抬起頭望向林天樹。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挑釁，而是帶著溫柔甚至近乎深情。

他看著林天樹，語氣平穩而篤定地說：「我相信你值得這個吻手禮。」

接着，他唇角那抹微笑終於變得難以分辨是祝賀還是佔有。

「恭喜你——」

「成為天聯幫第八任總堂主。」

--------------------------

--------------------------------

在意大利西西里傳統裡，吻手禮從來不是單純的禮節，那是一種公開的承認。

一個地位較低、或是身分不明的人，向權力核心表達尊敬與歸屬的方式，而親吻手背等同於承認對方的權威，但真正微妙的地方在於誰主動。

主動低頭親吻的人意味著姿態的放下，而被親吻的人則被放在了權力的上位。

至於臉頰上的吻多半象徵的是關係中的盟友、熟人，甚至某種程度上的「我們之間還在同一邊」。

但當這個「吻」落在不該出現的位置，例如唇上，那就不再是禮節而是一種標記！

在某些傳說與影像詮釋裡，那代表審判、背叛，甚至死亡的預告如同聖經中，猶大在一個吻之後出賣了耶穌。

因此——

當許景行在眾目睽睽之下，低頭親吻林天樹的手背時，那一瞬間的意義就變得極其危險。

表面上是最標準不過的「尊重」在眾人面前親手替他加冕，這是他承認林天樹如今身為天聯幫總堂主的地位。

那一吻落下的瞬間——

原本喧鬧的宴席沒有真的安靜下來，有那麼一剎那節奏亂了。

靠得近的幾桌人，動作幾乎同時慢了半拍。舉杯的停在半空，說話的斷了句子，甚至連正在寒暄的人都不自覺地側了側眼。

他們未必看清了全部，但都看見了許景行向林天樹低頭、握手，然後親吻對方的手背。

遠處，幾位老資格的堂口大佬互相對視了一眼，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許家的人那麼急的去表態？」

而另一側黑崎忍靠在柱邊手插在口袋裡，他帶著幾分看戲的神情，低聲憋住笑意嘀咕了一句：「他要開始追妻火葬場啦？」

再回到主家席——

林天樹的手已經收回，但那一瞬間許景行留下的觸感還殘在右手手背的皮膚上，燙得很！

---------------------------

-------------------

天聯幫的鴻門宴在中午一點準時結束。

任棋晉之所以能穩坐總堂主之位三十年，除了賞罰分明，更重要的是這隻笑面虎向來深諳江湖的人情世故，他清楚真正能長久立足的不只是手段還有人心。

而他也希望自己親手選定的繼承人，能承接這份屬於江湖大佬的處世風範。

於是，他把大兒子，第八代新任總堂主林天樹叫到自己的身邊。

兩人一同站在六樓大會堂正門前，只是位置並不對稱。

任棋晉站在門口正中，也是所有人進出時，第一眼必然對上的核心，而林天樹則站在他右側半步，不多也不少，那是江湖裡最講究的距離。既不是並肩而立的平起平坐，也不是退後的從屬，而是正在交接中的權力。

來賓陸續上前告別，每一個人先向前任總堂主任棋晉致意，再轉向現任總堂主林天樹。

有些人稱「任叔」。

下一句，卻已經換成：

「林總堂主。」

稱呼的轉換輕得像風卻重得像秤。

任棋晉始終帶著笑左點頭、握手、寒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偶爾，他會在對方轉向林天樹時，微微側開半步，讓人直接對上新的中心。

林天樹穩穩站在那半步的位置上，他語氣沉穩，目光乾淨，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該有的距離一樣不改。

人群一批批散去，電梯門開了又關。金屬門反射出來的人影，逐漸變少。

而門前這一對父子——

一個還沒完全退，一個已經不能退。

在這條只有半步的距離裡終於完成了整個天聯幫最關鍵的一次新舊權力的交接。

-----------------------

到林天樹與黑崎忍告別時，他緊繃了一整天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開。

林天樹忍不住大笑出聲，那笑聲不再是應酬而是真正的放鬆。他主動上前，一把手將這位從高中認識至今、相識將近十三年的好朋友、好兄弟緊緊抱住。

「Thanks, my best bro！」他笑著說，語氣難得輕快，「我欠你的友情價半個月前已經打到你銀行戶口了，記得查收！」

黑崎忍被他抱了一下，先是一愣，隨即勾起嘴角，懶洋洋地回敬一句：「是嗎？」他故意挑眉，「要是那筆錢沒到——」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危險：「我今天就派人上門追債了，哈哈！」

終於，到了送別今日最後一位賓客的時候，大會堂門前的氣氛比先前更安靜多了。

許景行走上前，他步伐從容和神情得體，像是剛才他當眾為林天樹送上吻手禮，那場若有若無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此刻，他在任棋晉面前停下，微微頷首，語氣恭敬而分寸拿捏得剛好：「任叔恭喜您今天榮休，多謝您帶領天聯幫三十年，辛苦了！祝您榮休愉快！」，他每一句話都標準得無可挑剔。

任棋晉聽著笑容滿面，下一秒，他主動伸手把這位世侄拉近和拍了拍他的背，再給了一個不輕不重的擁抱。

「好，好。景行世侄，有心啦！」他語氣和氣卻帶著老江湖的分量。

他鬆開人，仍然笑著：「以後就請你們許家繼續多多支持天聯幫。」，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林天樹，那一眼意味深長，「也請支持天樹把這個總堂主的位置坐穩。」

這句話表面是託付，實際上是把話說給他身旁的兩位年輕人聽。

許景行眼神微動卻沒有打斷，只是繼續專心安靜地聽長輩說話。

任棋晉這才像是想起什麼，笑意盈盈看着許景行說：「對了替我向你父親問個好。兆萬那傢伙，這幾年一直待在美國。算一算——」，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憶，「我們也有五年沒見面了。」，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種只屬於老一輩的交情與距離。

許景行點了點頭，神情依舊恭敬，說：「一定帶到。」

-----------------------

接下來，許景行沒有立刻退開，而是他的視線輕輕移向一旁的林天樹，氣氛馬上微妙地緊了一瞬。

當許景行走到林天樹面前時，他沒有停頓太久，一開口，語氣就帶著恰到好處的親近與分寸：「我的大學好朋友——」他唇角微揚像是在刻意提醒兩人的過去。

「謝謝你那晚在豪天酒吧救了我。」他語氣誠懇，卻又不知為何讓人聽出幾分刻意。

他頓了頓，接著補上：「我們許家一定會繼續支持天聯幫。」

「我可不能讓任叔失望。」

每一句話都很漂亮也很安全，但偏偏把「人情」和「立場」綁在了一起。

林天樹聽完，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這樣說。

他只是平淡地給了他一個禮貌式的微笑，說：「多謝許家的支持。」

「身為天聯幫第八任總堂主，把這個位置坐穩是我的責任。」

他這句官方式的回答像是把他們之間的私人關係徹底切開，只留下身分與立場。

空氣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誰都沒有再往前一步也像是都在等對方先動。

下一秒，許景行忽然上前一步將林天樹擁入懷中。

林天樹肩線微微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但這個擁抱看似尋常卻刻意收緊了幾分。

許景行微微側頭貼近林天樹的左耳，低聲說了一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話：

「我想要佔據你。」

刹那間的時間像是被人按住，林天樹馬上心跳不受控的加速，臉紅滾燙的指尖猛地收緊！

理智在提醒他這裡仍然是六樓大會堂的正門口，剩下的人都在往這邊看熱鬧，所以他不能有太大反應，而許景行偏偏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沒有停下這個擁抱，反而動作故意地更慢的放開他。

下一秒，許景行終於鬆開懷裡的林天樹，但他接着低頭在林天樹的左臉頰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那動作優雅得像禮節。

他抬眼看著對方，唇角微揚，語氣溫和而意味深長地說：「來日方長，我會好好期待天聯幫第八任總堂主的表現。」

或許在旁人眼裡剛才的一切只是再普通不過的送別禮。

——但只有林天樹知道。

那不是。

那是——

許景行在眾目睽睽之下向所有人宣佈他是他的獵物！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wtMuFqI2

ns216.73.217.6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