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一秒 - 第13章江湖恩怨

PART13 賭局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京都郊區的空氣帶著一絲異常的焦味。

那名溜狗的中年男人原本只是按慣例沿著河堤慢跑，狗卻突然停下，對著不遠處的樹叢狂吠不止。他皺了皺眉，拉著牽繩走近幾步——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一輛焦黑變形的轎車半嵌在泥地裡，車殼像被地獄之火舔過般扭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燒焦氣味，不只是金屬，還夾雜著某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男人顫抖著後退兩步，掏出手機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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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小時，警車封鎖現場。

鑑識人員戴著口罩，小心翼翼地將車門撬開。當車門發出刺耳聲響被拉開的一瞬間，在場的人全都沉默了。

裡面不是一具屍體，是五具！

全是男性，蜷縮、重疊，幾乎分不清彼此的姿態。高溫讓他們的面容完全碳化，皮膚像破裂的陶器般裂開，指骨外露。

「…不像是普通車禍。」一名資深刑警低聲說。

鑑識官點了點頭，語氣冷靜卻沉重：「火勢是從外部刻意引燃的，而且...」他用鑷子輕輕翻動一具屍體殘骸，「他們在燒之前，很可能已經死了。」

現場一片死寂。

很快，車輛資料被調出，是一輛半個月前報失的車。

車主：失蹤。

而更詭異的是這五具屍體初步判斷並不全是同一時間死亡！？

同一時間，京都市區。

黑崎酒店頂樓的落地窗前，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站著，俯瞰整座城市。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黑崎忍冷峻的側臉上。

「五個人，全滅了？」他語氣平淡。

身後的手下低聲回應：「是，確認是天聯幫派來的那五個殺手。」

他微微一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iK9SHax9

「他們還真是不長記性。」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XBsVebbq

他轉過身，黑色風衣微微晃動。

「既然都已經送到京都來...」他語氣輕得像在談天氣，「那就讓這座城，再熱鬧一點吧。」

窗外，陽光升起。

京都的腥風血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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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很快傳回嵐國高田市天聯幫最高掌權人耳中。

清晨八點半。剛過六十大壽的任棋晉，端坐在自家兩層豪宅的客廳裡。巨大的電視螢幕正播放國際新聞的畫面中是關於日本京都郊區那輛被燒成骨架的失車，五具焦黑屍體被抬出的瞬間反覆重播。

「——疑似涉及跨境黑幫仇殺……」

啪——！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任棋晉一掌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力道之大，整塊強化玻璃瞬間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如蛛網般擴散。

客廳內所有人瞬間噤聲。

「老賀！」他聲音低沉卻壓著雷霆怒火，「到底發生什麼事？！」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眼神如刀般掃向站在一旁的大管家，問：「為什麼任志明把豪天酒吧那件事鬧到這種地步，你沒有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他私下派出去的五個人現在全都死在京都！」

任棋晉盯著電視裡那五具被燒成焦炭、明顯帶有行刑痕跡的屍體，眼神愈發陰沉。

「那個不肖子到底是怎麼得罪黑崎組的？！」

他是老江湖，只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單純的毀屍滅跡。

那是警告，也是示威。

而他幾乎在瞬間就聯想到半個月前，任志明未經他同意私自發出的那道天聯幫追殺令。

他其實早已暗中派人調查，只是有人刻意隱瞞了最關鍵的那一段。

「老棋……你先別動怒……」天聯幫的大總管賀昇終於開口，語氣難得帶著一絲遲疑。

「我之所以讓下面的人……沒有把全部真相報上來，是因為...」他頓了一下：「我怕你會立刻對二少爺動家法。」

任棋晉眼神瞬間一冷：「你在替他做主？」

一句話，壓得整個空間的氣氛凝重。

賀昇沒有退，只是更低地垂下頭回答：「不敢。但這件事…牽涉的人，不只是二少爺。」

任棋晉盯著他，語氣冰冷：「給個說法。」

賀昇深吸一口氣，終於將那一晚的真相，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一星期前，豪天酒吧。那天是二少爺的生日，他包了場。本來只是私人聚會...但大少爺突然出現了。」

當任棋晉聽到「大少爺」這三個字後，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表情相當震驚！

賀昇繼續說下去：「他毫無預兆地闖進來，直接砸場。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二少爺看中的那個人帶走了…」他嘆了口氣，補了一句，「至於二少爺臉上的傷到現在還沒全好，是大少爺當晚親手打的。」

大總管的話音未落。

任棋晉的指節，已經在裂開的玻璃上緩緩收緊。

賀昇抬頭，嚴肅地說：「之後，我立刻派人追查大少爺的去向。結果，他離境去了日本京都投靠了黑崎組...」

賀昇話音還要繼續的瞬間，任棋晉經已聽不下去，他憤怒地馬上打斷：「夠了！」

天聯幫最高掌權人平時不輕易動怒，但原本他以為是普通的酒吧打鬥事件，畢竟二兒子任志明平時沒少給天聯幫惹上麻煩，他都習慣了用隻眼開隻眼閉。

不過，這次豪天酒吧的事件的火頭已經失控的燒到日本極惡的幫派黑崎組那裡，江湖恩怨終於全面爆發。

任棋晉沒料到十五年沒見的那位前妻林惠冰為他生的大兒子長大後，竟然和天聯幫以外的黑道有關係，這一點讓他對多年沒聯絡的大兒子深感愧疚，亦感到諷刺是他這個當爸的竟然連親生兒子都保護不了。

他極之怒不可遏，表情明顯比剛才更加可怕，「所以志明就對天樹下了江湖追殺令？」

賀昇沒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任棋晉猛然站起，氣勢如山壓下的怒吼：「他媽的兔崽子！」

接著，他聲音相當激動地說：「天樹是他親哥哥！」

下一秒，他一字一句，聲音震得整個客廳發顫：「任天樹就算當年被惠冰改名，跟她姓叫林天樹...」

「他也永遠是我任棋晋的長子！」

「任家的大少爺！」

此時此刻，客廳裡的氣氛相當死寂。

任棋晉的眼神已經冷到極點，惡聲問：「志明個畜生現在在哪裡？」他語氣不容置疑，「今天之內把他叫回本家！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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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田市，任家旗下的地下賭場。

燈光昏暗卻奢華，水晶吊燈映著一片金碧輝煌。籌碼碰撞聲和低聲交談與莊家的報牌聲，交織成一種讓人上癮的節奏。

百家樂長桌前任志明坐在主位，他已經連續玩了一整個通宵。

西裝外套隨意披在椅背上，領帶鬆開，襯衫領口微亂，整個人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躁氣與疲憊。

最顯眼的是他的臉。右側顴骨還帶著未消的腫脹與淤青，在燈光下格外刺眼，那是幾天前留下的傷。

他盯著牌面眼神陰沉：「閒，七點。」

莊家報牌。

任志明沒有看結果只是隨手把一疊籌碼狠狠丟出去：「繼續。」

賭桌上同坐他身旁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任志明伸手揉了揉臉側的傷，指尖碰到腫痛的地方時，眼神瞬間一狠。

他低聲罵出聲：「Fuck…！」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一定要弄死那個仆街大哥…」他咬著牙一字一句擠出來，「他憑什麼來搶我看中的人？！」他手指猛地敲在桌面上，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的聲音相當充滿戾氣。

害整張賭桌的人全都不敢動。

荷官發牌的手微微一頓，卻很快恢復專業表情。

任志明盯著桌面，他呼吸有些重。

那一晚的畫面像針一樣反覆扎進腦子——

在黑道世界消失十五年的親大哥任天樹，他失驚無神的闖進來他一星期前舉行生日party的豪天酒吧。

任天樹當著整個場子的人，一拳打暈他再把差點吃到的許景行帶走。

回憶到這裡的任志明忽然冷笑了一聲，笑意卻陰得可怕。

「跑去京都是吧……」，他拿起一枚籌碼，在指間慢慢轉動，「還投靠黑崎組……」

他抬起眼，眼底已經沒有半點理智只剩狠意。

「我看你能躲多久。」

籌碼啪一聲，被他丟進下注區。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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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爺，你的電話！」

手下小心翼翼地把手機遞過來。

任志明正賭得興起，連贏兩局，情緒正高，眉宇間卻還殘留著陰狠與不耐。他皺了皺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爽，一把奪過電話。

「喂？」聲音冷硬帶著被打斷的煩躁。

電話那頭，沉穩而壓低的聲音傳來：「二少爺，是我。」

任志明的表情微微一僵心想「賀昇？」

「總堂主要你現在馬上回本家。」賀昇語氣嚴厲，甚至沒有多餘解釋就把電話掛掉。

一瞬間，賭桌上的喧鬧聲彷彿遠去。

任志明臉上的不耐煩隨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又恐懼的情緒。

那不是普通的「父親」，他是整個嵐國最大的地下勢力天聯幫的掌權者。

任志明握著手機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臉上被親大哥用拳打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很清楚如果只是一般的事，絕不會由大總管賀昇親自打來，更不會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真的出大事了！

他沉默了兩秒，終於對他身後的手下說：「現在馬上備車回去本家，快！」

之後，任志明沒有再看牌也沒有再碰桌上的籌碼。他只是坐在原位，但眼神一點一點暗了下來。

整個賭場的人都感覺到氣氛變了。

下一秒，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收桌。」他冷聲丟下一句。

今晚的賭局到此為止，但家裡真正的局終於被他父親親手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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