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江湖無大事 - 【卯時】(2)

　　半個時辰後。

　　二狗總算趕到三水城。

　　城外排了許多人等著入城，最末端竟離城門有一里遠。

　　人裡除了少數的遊商，大多還是來自附近村子，希望能將自家漁獲、野味，多換得幾文錢，好讓家中的條件能好些。

　　有些人神情焦急，特別是帶漁獲的，就怕魚爛得早，最後白白走了一遭。

　　二狗沒理會人龍，直接往城門走，向著城衛走去。只是還沒靠近桌子，城衛便抬起手向二狗揮了揮。

　　「那邊排隊去。」

　　「大人。三江水朝天，大河向東流。」二狗見狀急忙道。

　　聽見切口，城衛這才抬起頭，怒著眉看向二狗。

　　「下次早點說，不然有你受的。」

　　「是是。」

　　二狗低頭哈腰，然而城衛卻是依舊看著他不作聲，手指則反覆敲著桌面。

　　二狗這才趕緊向前，把手伸進懷中暗袋裡的錢囊，摸出了三文錢放到桌上。

　　「誤了大人的時間，一點小意思，給大人賠個不是。」

　　城衛瞥了桌上一眼，下巴向城門抬了一下。

　　「趕緊的。」

　　「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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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五刻。大清早的坊市已經有不少攤子。除了漁獲、野味，還有麵食糕點。許多攤子旁，都是城裡頭人家，派出來買早食的家僕。不時還有三兩走腳夫會從身旁經過。

　　美食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然而二狗只能嚥著口水，快速穿過坊市。此時忽然飄來一陣香味，是雪花糕。某一次幫中小頭目聚酒時剩了雪花糕，由在場的兄弟分了。他分了一塊，但只吃了半塊，剩下半塊則是包回去給婆娘吃。那軟綿化在嘴裡的甜味好吃極了，和早上乾巴巴的饅頭一比，簡直是人間美味。他甚至想——要是哪一天有吃不盡的雪花糕，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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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六刻。三水幫據點。

　　此時已經有十多名和二狗一樣的幫眾在此。

　　「不知道這次是什麼活？」二狗問道。

　　「有活就好了，有什麼好問的？」一旁的瘦子道。

　　「大清早的，不如在家抱婆娘。」一名黑臉漢子道。

　　「還抱婆娘？你家都幾個了，養得起嗎？」身邊的矮子道。

　　「怎麼？管得著嗎？」黑臉漢子瞪了那人一眼。

　　「就是，怕不是你不行吧？」瘦子譏笑。

　　「俺會不行？」矮子吸了口氣，挺起胸口「不若下次比比？」

　　「這能比的嗎？」二狗訕訕道。

　　「上窯子不就得了。看誰先出來。」矮子大拍胸脯道。

　　「怎麼知道是不是躲房裡不出來？」

　　大伙哄笑。

　　「大伙兒這麼熱鬧啊？」忽然從門外傳來聲音。

　　只見一名虯髯大漢，推開門走了進來。

　　「虎哥。」眾人齊道。

　　虎哥穿過眾人，直接坐上房裡正中的大座上。

　　他一手捏著後頸，不時扭著頭左右轉，渾身還散發濃濃酒氣。

　　半晌。捏著頸的手往大腿一拍，看向眾人說道。

　　「大伙兒都到了吧？那就直說了。今天的活是劫鏢。就在客棧前面。」

　　二狗有些不安地問道：「虎哥，官府會不管嗎？」

　　瘦子接著問道：「而且客棧那邊呢？」

　　虎哥來回看著有些不安的眾人，停了片刻才道：「那是黃沙幫的鏢。只要別傷及一般百姓就好。而且這次副幫主會出手，所以是十拿九穩。」虎哥壓了聲道：「至於客棧……只要不是在裡頭，都沒事。不然，連幫主都保不了。」

　　「一會兒大伙都去器庫領趁手的刀子，回到大堂待命。」

　　大伙一聽副幫主會出手，無不輕拍胸脯，呼了口氣。至於官府或是客棧，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他們只要還能活下來，一天吃上兩頓，夜裡再在床上抱婆娘就心滿意足。

　　此時二狗也放下心來，想著若是修了鋤頭還有時間，就去夯夯牆角的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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