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茶室外警笛聲由遠而近，樓下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全部不許動！手舉高！」
門外的阿強和大飛對視一眼，雖然他們是黑幫心腹，但此刻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種「終於解脫了」的釋然。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開門！」一名督察領著十幾個配槍警員衝上二樓，看著走廊兩邊數百名神色肅穆、甚至眼含熱淚的古惑仔，督察也愣住了。他從未見過火拼現場氣氛如此……聖潔。
「阿官，」阿強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沙啞，「別喊了，門後是兩個真男人的終極對決。我想……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飛也點了點頭，神情莊重：「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慘烈的戰鬥。進去的時候，請對兩位老大溫柔點。」
督察皺起眉頭，示意警員合力破門。
「一、二、三——砰！」
紅木大門被暴力撞開，門後的景象讓所有全神貫注的警員倒抽一口涼氣。
包廂內，濃密的茶煙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夾雜著汗臭、貓尿和燙傷藥膏的怪味。
只見龍吟社的龍哥，原本挺括的西裝只剩下一隻袖子，褲襠處濕了一大片（那是滾水燙的），左眼腫得像粒紫色的巨型葡萄，正四肢朝天地癱在碎掉的茶几堆裡。
而虎頭幫的虎爺更慘，他那張橫肉老臉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痕（那是貓爪的傑作），後腦勺腫起一個雞蛋大的青包，襯衫被扯成了碎條，正狼狽地趴在龍哥的肚子上，兩人氣喘吁吁，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長達三小時的生死搏鬥。
「喵嗚～」
那隻引發混亂的黑貓，此刻正優雅地蹲在翻倒的紅木櫃頂端，舔著爪子，冷冷地俯視著底下的愚蠢人類。
「這……這打得也太狠了吧？」一名年輕警員忍不住驚呼，「連屏風都斷成了三截！」
督察走上前，看著兩位意識模糊的老大，沉聲道：「龍先生、虎先生，你們因為非法集會及涉嫌鬥毆，現在被拘捕了。有什麼話，去醫院跟醫生說，或者回局裡跟律師說。」
當兩位老大被架上擔架，從茶室抬出來的時候，走廊兩側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龍哥！你是條漢子！你是為了我們受傷的！」龍吟社的小弟們整齊地彎下腰，哭成一片。
「虎爺！我們錯怪你了！你才是真正的戰神！看那臉上的傷疤，那是勳章啊！」虎頭幫的小弟們紛紛致敬，甚至有人大喊著要為老大報仇。
兩位老大隔著擔架對視了一眼。龍哥忍著大腿根部的燙傷痛楚，艱難地朝虎爺伸出一隻手。虎爺也顫抖著伸出那隻滿是抓痕的手，兩人在救護車門口重重地握了一下。
小弟們看到這一幕，更是哭得肝腸寸斷：看啊！這就是江湖豪情！打到體無完膚後，竟然還能英雄惜英雄！
救護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囂被隔絕。
龍哥虛弱地咳嗽兩聲，壓低聲音道：「虎爺……那隻貓……」
「別提了……」虎爺倒抽一口涼氣，「明天的藥費……」
「算進下個月的槍械保修費裡。」龍哥閉上眼睛，嘴角竟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這次演出非常成功。你看那幫小弟的眼神，下個月漲價兩成，他們絕對沒二話。」
「成交。」虎爺說完，終於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夕陽下，兩輛救護車呼嘯而去，留下了一段關於「龍虎生死鬥」的荒誕神話。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zdN9tj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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