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又不現實的童話故事 - 第十三週-思慮交錯之間

061

「……所以你們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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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次阻礙謝依雪接近自家兄弟的後果就是——除了上課時間外，謝依雪不會和楊允宸在同一空間待超過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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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楊允宸只是無奈。剛開學時，他可是對這名外貌姣好的新入生興趣滿滿，如今只剩下說不出的鬱悶難受，他也說不出為什麼，只知道那份微妙的情感，在那天教室揭發對方「真面目」後愈發膨脹，後面總是會下意識地懟謝依雪，明明他向來對女孩子都是百般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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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了眼前這名仍未完全開發完畢的人類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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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怎麼回事……」程子凡皺起眉頭，明顯不滿楊允宸發問的態度，日常可都是他在咄咄逼人。當然感性與理性並行，程子凡也清楚這方面的事情自己比不過楊允宸，面上雖不悅，卻仍深吸了口氣，簡單將前因後果說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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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她真的是、好可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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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於一旁桌面，楊允宸仔仔細細聽完事情經過，忍不住發出感嘆，接收到程子凡煩躁不解的眼神，重新踩上地面，接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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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阿，你之前不也不想要讓『女朋友』知道她存在？」見到程子凡頷首，他接續詢問，「那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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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讓夏笙多擔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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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阿，那謝依雪現在不就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存在揭露給夏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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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大悟，程子凡「嘖」了一聲，將肉鬆蛋捲疊在咖啡蓋上，往楊允宸的方向推，「都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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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允宸歡歡喜喜地接收免費下午茶套組，語調回歸平時的輕浮，道：「我看她是從你這邊下手不成，想要去搞夏笙笙心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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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凡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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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所以，你又是為什麼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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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突的話題轉移，楊允宸當機幾秒，哼笑一聲，唇角上揚幾分，再度坐上桌面，順著程子凡的問話開口：「我被教授放棄了，他叫我來找程大助教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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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進度是多慘？都已經快期中了。」說著，程子凡的注意力已經默默回到電腦螢幕上，接續抄寫之前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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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無限接近零。」抬手撥弄瀏海，楊允宸乾笑幾聲，向對方比出了勝利手勢，旋即向後倒在桌面，「阿——有什麼辦法，論文好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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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程子凡翻了個白眼，沒有絲毫安慰之意，純粹地嫌棄與鄙視。雖說如此，程子凡也不至於棄之於不顧，待對方幼稚地扭動結束，空間回歸安靜後，進一步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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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不是說要換題目，題目找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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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被意外事件打斷，楊允宸一時之間忘記這檔事，回想起來教授的表情清晰，心情立刻被沉重的烏雲壟罩，以致他沒有立刻回應友人的話，沉澱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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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幾個都被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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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凡微微瞇起眼睛，察覺對方的情緒變化，又想起剛才接受的幫助，原子筆在手上轉了一圈，平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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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挺慘的。等下回去我給你幾本原文書參考吧。」

「謝程大人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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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坐起，雙手合十，楊允宸的態度說多虔誠就多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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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跟程子凡相比，他不是個做學術的料，會繼續升學單純只是因為家裡的期望，加上有程子凡這名學霸室友作伴，成績自然而然便提升到足夠踏入研究所的程度，真正開始學程之後才發現研究所比他想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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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應該也沒有難到他會過不去吧？畢竟他向來「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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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從國中開始，程子凡就維持著安排日程的習慣，即使受到干擾，也能迅速回歸軌道，直到目前計畫執行完畢，腦袋才會開始延伸干擾項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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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頁碼終於達到規劃的數字，程子凡關掉視窗，伸展僵硬的頸部，餘光發現楊允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機呈橫向，雙手大拇指飛快地點擊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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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百在玩遊戲。

剛剛對於課業的擔憂像是幻覺，程子凡蹙起眉頭，嗓音低沉，「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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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這局快結束了！」楊允宸倉促回應，指尖移動的頻率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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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凡瞇起眼睛，不再搭理對方，逕自關閉電腦、收拾筆記，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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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看不慣楊允宸的生活方式，無論是在課業上，還是在人際交往上，但在交朋友上，程子凡意外「來者不拒」，主打「你能忍受我的態度，那我就不會強硬中斷聯繫。」的神秘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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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楊允宸總是能在每次惹火他之後，又默默地晃進他的視野——簡直跟蟑X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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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樣不就是在說自己跟某種害蟲做朋友嗎？還是別這樣比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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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漫不經心地想著，他已經背著包包離開研究室，慢步在開始被夜幕渲染的廊道上。身後傳來雜亂響亮的腳步聲，程子凡頭也不回，下秒肩膀被重重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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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等下嗎！」

「嘖，我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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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推開友人的束縛，程子凡邁開步伐，楊允宸笑嘻嘻地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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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下個週五跟雨息約一起去買吉他，你跟夏笙要一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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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家教課已經持續一個月多，四人一同行動已經成為慣例，沈雨息這號人物已經完美融入他們之中。本來程子凡對此有些抵觸，後慢慢發覺「沈雨息」成為他跟夏笙之間的話題，偶爾想不到能聊什麼的時候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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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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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部分都是在聽夏笙焦慮自己是不是把沈雨息推入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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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他們兩個人去買？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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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幾乎從手機炸出來，程子凡輕嘆了口氣，偏頭揉揉太陽穴，認命面對這早在預料之中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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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的責任感一直很強，強到能自然地扛下一切不屬於她的責任，盡心盡力地為周圍的人打造最安全舒適的環境，如果對象是曾經對她施與善意的人就會更嚴重了，不巧的是沈雨息正巧就是這類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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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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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不自覺地開始敲打桌面，程子凡斟酌著詞彙，以防又不小心說了什麼刺激到女友的精神，他可不想要重複之前若有似無的冷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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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雨息不是小孩子，甚至年紀還比我們長幾歲，你會不會有點太擔心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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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但感覺雨息就不太擅長這部分，然後允宸又是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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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手機看不清對方此時的表情，夏笙那副眉頭緊皺、微嘟起小嘴的模樣卻自動浮現於腦中，程子凡無奈笑笑。明白自己想說的那些話，其實夏笙都一清二楚，只不過獨自一人贏不過情感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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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跟那傢伙學吉他也不是你推薦給雨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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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數秒，就當程子凡以為通訊是不是出現故障，正要開口確認之時，對面傳來細微的吐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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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吼——子凡你要幫我看好他耶！』

「我盡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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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子轉了圈，他想起友人的日常表現，模稜兩可的回應。程子凡雖然也是責任感很強的類型，但邊界感極強，從不替人分擔任何一點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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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是在認識夏笙之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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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週五我們就個別活動？」

『恩恩，你是不是快期中了，那就一樣去你家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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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瞬間開始與理性爭鬥。難得週五可以跟女友出門走走，但夏笙說得有理，臨近期中確實不好花太多時間在課餘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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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再度敲擊桌面幾下，程子凡最終同意對方的提議，聲音低沉回應：「……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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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自從那日在咖啡廳的談話後，沈雨息與夏笙的關係親近不少，再加上每週五固定的家教課，好友等級迅速上升，現在已經達到每到午休，夏笙都會自動自發地擠進沈雨息的工位，跟她一起看各種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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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緊挨著肩膀坐著，電腦螢幕正播放近期沈雨息新入坑的綜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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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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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綜藝嘉賓之間友愛的互動，沈雨息不禁發出讚嘆，平常夏笙總會開口附和，順帶鉅細靡遺地解說剛剛的互動情境，但幾秒過後旁人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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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息遲了一些才意識到哪裡不對勁，側頭一看，發覺夏笙雖然緊盯著螢幕，也有在進食，但眼神呆滯，心神明顯飛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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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詢問同時，她隨手按下暫停鍵，影片瞬間停止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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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眨眨眼睛，夏笙緩慢轉頭，對上沈雨息擔憂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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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今天工作很累嗎？還是你要回去睡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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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用，我只是在想事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夏笙放下餐具，笑容靦腆。雖然昨晚程子凡已經說服她不要過度干預別人的事情，但看到人就在自己旁邊，還是思緒還是難免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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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事情嗎？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一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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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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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內心正在瘋狂尖叫。就是因為雨息姐姐人這麼好，所以她才會一直焦慮楊允宸會不會亂來啊！那個拈花惹草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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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配不上你。」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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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話語就自動蹦出嘴巴，攔都攔不住。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沈雨息不免感到困惑，不明所以地直盯著夏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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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再繼續壓抑內心的擔憂與焦慮，夏笙敢肯定自己晚上會失眠，於是她硬著頭皮，接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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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允宸那小子絕對配不上你，雨息你不要被他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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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息愣了好一陣子，意識到夏笙的腦袋裡的幻想，立刻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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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只是單純跟他學吉他而已！沒有那個意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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