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療護房內,時光彷彿放慢了腳步。香爐中散出的檀香與淡淡的藥草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安神且沉靜的氛圍。午後的陽光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櫺,如碎金般灑在溫潤的玉榻上。王清婉長老坐在繡墩上,看著眼前這對剛剛經歷過靈力衝擊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抹深意與長輩特有的期許 。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仙禽鳴叫聲。面對師父如此直白地詢問兩家是否有私下定好的婚約,李凡那張原本就因為激動而微紅的臉龐,瞬間像是被紅泥窯爐裡的火光映照過一般,猛地撇過頭去 。他甚至不敢直視師父那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雙手緊張地在膝蓋上抓了抓,指尖傳來蒼鐵盾那冰涼的觸感,卻絲毫無法平復他此時狂跳的心 。
「師……師父!您、您誤會了!弟子與巧兒自幼一起長大,確實情同手足,但……但家中並無正式的婚約,您莫要打趣弟子了!」李凡結結巴巴地辯解著,聲音越說越小,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番話聽起來有些中氣不足 。
坐在一旁的林巧兒,此時更是將頭埋進了胸口,那頭在勁風中舞動後的長髮略顯凌亂,卻掩不住她那紅透了的耳根 。她的一雙纖手死死地抓著裙角,因為用力過猛,指節都顯得有些發白,整個人羞赧得一聲不吭,如同在晨曦中不敢抬頭的嬌花 。
王清婉看著李凡那副窘迫且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再次掩嘴輕笑。
「既然並無婚約,那倒也省事不少。」王清婉語氣悠然,卻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為師看巧兒這丫頭資質極佳,更是具備罕見的金雷異靈根,性子也討喜得很。既然你們無緣,那不如就由為師做主,讓她在宗門內另選一位俊彥,或者由為師親自為她指派一份良緣,也省得耽誤了這等破邪體質……」
話音未落,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羞怯不已的林巧兒,卻像是突然被採了尾巴的野貓,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眼中早已沒了先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急切地搶過話頭大聲喊道:
「有……有婚約啦!」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嬌喝,在安靜的療護房內迴盪不絕。李凡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脾氣火爆、此刻卻大膽得驚人的少女 。王清婉也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靜靜等待著下文 。
巧兒嚥了嚥口水,心口起伏不定,似乎是徹底豁出去了。她強撐著那股羞澀,大聲說道:「李凡你這呆子,你成天只知道躲在窯場捏泥巴,根本不知道家中長輩的心思!在我出發來上雲宗之前,我爹和李爺爺曾在屋裡關著門商量了一宿 。那天晚上,我爹親口跟我說了,他們兩位老人家早就私下作了主,為我們定下了終身大事!我爹還特意囑咐我,這次跟著你過來,就是要我能近身照應、盡,盡到做兒媳的責任的!」
說完這番石破天驚的話,巧兒原本強撐著的氣勢瞬間瓦解,嚶嚀一聲,又把頭低了下去,羞得恨不得在玉榻上找個縫鑽進去,指尖依舊不放心地緊緊絞在一起 。
李凡聽得目瞪口呆,腦海中飛快閃過老爺子那張總是笑瞇瞇、時而透著狡黠神采的臉龐,還有林鐵匠那豪邁且充滿老繭的手掌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當初在老槐樹下的茶談,那幾碗被兩位長輩碰得噹噹作響的粗茶,竟就把他給定了。
「原來如此,兩位老人家倒是深謀遠慮。」王清婉見兩人的心跡已然明瞭,笑聲愈發清脆爽朗。這對她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既保全了這段珍貴的塵緣,又讓李凡那顆重情重義的道心得到了圓滿,更留住了巧兒這等絕世天才 。
「哈!好!如此甚好!此事圓滿,實乃天作之合!」王清婉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莊重且充滿祝福 。她隨即向二人宣布,三個月後,當李凡傷勢痊癒、道基穩固之時,宗門將在綺芸峰為他們正式舉行典禮,結為長相守的道侶。同時,老爺子也將從紅泥子村正式遷入山腳下的綺芸村,安享晚年 。
李凡在片刻的失神後,轉頭看向身旁正不安地咬著下唇的巧兒。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在蒼鐵盾輔助下變得日益精純的金屬性靈力,看著這份早已深入骨髓的牽絆,心中所有的猶疑與困惑盡數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在玉榻上正襟危坐,握緊了巧兒的手,對著師父誠懇且堅定地許下了執手一生的諾言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李凡在宗門上等靈藥與蒼鐵回流之力的持續加持下,身體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癒合,短短半個月便已重回巔峰,甚至隱隱有更進一步的徵兆 。而更令上雲宗內門上下感到驚駭的是,那個最初被斷定為毫無靈力的凡人少女林巧兒,在王清婉與李凡的指導,配合蒼鐵的靈力反哺下,天賦被徹底點燃 。
僅僅半個月的光景,巧兒憑藉著那股銳利且純粹的金雷之力,竟直接衝破了初學者的種種障礙,穩穩地踏入了練氣二層的境界。這等修行速度,讓無數自詡天才的內門弟子都感到汗顏不已 。療護房外的陽光依舊明媚,而這段從紅泥子村萌芽的緣分,終於在仙山的靈氣滋養中,開出了最為絢爛的修行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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