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晨間,朝陽的柔光灑在紅泥子村的李家窯場上 。這座荒廢了十年的舊窯,今日卻一反常態地傳出陣陣喧鬧的人聲與重物起落的悶響 。原來是李凡在房裡靜修了幾日,終究耐不住骨子裡那股對泥巴的「傻勁」與無聊,索性一大早便招呼了巧兒、林鐵匠,以及一幫住在附近的李家親戚 。在老爺子笑呵呵的指揮下,眾人正大刀闊斧地重新整理這片廢棄的窯場,準備將家中的陶鋪重新開張 。
「哎哎!凡哥!那可是重達八百斤的火磚底座,你悠著點,可別砸了腳丫子!」親戚家的少年助手李強,正抱著一捆乾柴,看著眼前的景象驚得合不攏嘴 。只見李凡早已換下了上雲宗那套飄逸的青色道袍,穿著一身尋常農家的粗布短打,袖子高高挽起 。他雙腳不丁不八地站定,雙手抓住那塊巨大的火磚底座,竟毫不費力地將其舉過了頭頂 。
「強子,你這就大驚小怪了。」李凡輕鬆地笑了笑,腳步穩健地朝著乾泥池走去 。「這點斤兩,比起宗門裡那座鎮妖塔的石基,輕得跟棉花似的 。我如今已是築基期,這點氣力還是有的 。」
「呸!你這呆子,修了十年的仙,應是多些穩重,這誇大的本事倒是見長!」巧兒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正用力清掃著窯爐前的積灰 。她一邊扇著面前的灰塵,一邊認真地指揮道:「還不快把那塊火磚放到乾泥池邊去!偏左些!哎呀,你這動作太快,是右邊!平日裡捏泥巴那麼精細,搬個磚倒像個沒頭蒼蠅!」
「是是是,林大小姐教訓得是 。往右,往右總行了吧 。」李凡脾氣極好地應和著,依言將那巨大的火磚底座穩穩地安放在了巧兒指定的位置上,連一絲塵土都未曾激起 。
「這還差不多 。」巧兒滿意地揚了揚下巴,眼角卻藏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欣喜 。
而在院子的另一頭,老槐樹下的石桌旁,李家老爺子正與林鐵匠悠哉地品著粗茶 。兩人看著那對在窯爐前忙活、不時鬥上兩句嘴的年輕男女,眼中滿是欣慰 。
「老林啊,你看這倆孩子 。」老爺子撫著花白的鬍鬚,壓低了聲音笑道:「成日裡這麼熱熱鬧鬧的,倒教這冷清了十年的窯場,重新活絡起來了 。我看他們這模樣,真是越看越投緣 。」
林鐵匠放下茶碗,一拍大腿,同樣壓低了粗嗓門:「李老哥,這哪裡是吵鬧,分明是年輕人相處得好!我家這丫頭從小脾氣就火爆,尋常後生根本壓不住她 。也就你家凡小子這身氣力與好脾氣,能讓她心服口服 。這幾日她天天往你這兒跑,連我那鐵匠鋪的爐火都懶得看了!」
「哈哈!既然如此,咱們這做長輩的,也別端著了 。」老爺子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笑得合不攏嘴 。「凡兒如今築基有成,巧兒也是出落得端莊大方 應。我看,咱們兩家這緣分,是不是該早些定下了?」
「我看行!」林鐵匠豪邁地一拍胸脯 。「擇日不如撞日!等這窯場重新開張,咱們就挑個吉日,我找媒人來商議!不過老哥,這事兒咱們先悄悄準備,別告訴這倆小猴子 。免得他們臉皮薄,反而不好意思!」
「正合我意,正合我意啊!往後日子紅火,有盼頭囉!」
兩位長者在樹下相視大笑,茶碗碰得噹噹作響 。而遠處正被巧兒指揮得團團轉的李凡,只覺得背脊莫名地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卻全然不知自己的未來,竟已在這幾杯粗茶之間,被兩位老人家給悉心安排了 。
ns216.73.216.6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