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廷!」
就在那團黑影即將撲上我的瞬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猛然響起。那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雨萱帶著些許慌亂的叫喊!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一陣溫軟的觸感已經撞進了我的懷裡。
「雨萱?!」我驚訝地大喊,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手電筒的刺眼白光。
光線照亮了儲藏室,也照亮了眼前這張臉。雨萱站在我面前,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明亮,完全沒有反白或是失去理智的跡象。原本那種病態的潮紅已經退去,就連呼吸也變得平穩。
「妳……妳沒事了?」我用手機的光線將她全身上下照了個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事了。」雨萱緊緊抓著我的手臂,眼裡閃著淚光,卻笑得無比燦爛,「我沒有咳嗽了,也不覺得發燒了。剛剛醒來發現燈是暗的,叫你你又沒反應,想起來找手機,結果不小心絆到箱子才往前撲的……」
雨萱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一把將她死死地揉進懷裡。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這一刻,我一直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潰。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我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帶著濃濃的哭腔說道:「我真的……真的沒有辦法接受失去妳。」
「我也是。」雨萱輕聲回應,雙手環抱著我的背。她微微抬起頭,雙手捧著我滿是淚水與髒污的臉頰,溫柔地吻了上來。那個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對彼此最深的眷戀。
「砰砰砰!」
就在這時,厚重的鋼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彥廷!雨萱!你們還好嗎?!」 「廷哥!回話啊!」
思瑜、阿傑和宇彤焦急的聲音此起彼落。顯然,他們聽到了儲藏室裡的動靜,害怕是最壞的結果。
我深吸了一口氣,牽起雨萱的手,轉身走向鋼門,用力拉開了門栓。
「吱呀——」 門緩緩打開。
走廊上,阿傑舉著手電筒,思瑜手裡握著武器,宇彤則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棍子,三個人如臨大敵地盯著門口。
當光線照在我們兩人交握的手上,看到我們安然無恙地走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雨萱沒事了。」我迎著他們的光線,露出了一個疲憊卻無比安心的笑容。
看著我們,大家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雨萱!」 宇彤直接扔掉手裡的棍子,顧不得小腿的傷痛,一拐一拐地衝上來,一把抱住雨萱。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把頭埋在雨萱的肩膀上,眼淚像是決堤一樣瘋狂地流著。
思瑜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阿傑看著我,沒有說話,只是無比欣慰地重重地點了頭。
走廊上只剩下宇彤的哭聲。雨萱溫柔地拍著宇彤的背,輕聲哄著:「好了好了,宇彤,我這不是沒事了嗎?別哭了啦,再哭就不漂亮了。」
宇彤還是死死抱著雨萱不肯鬆手,一邊抽噎著,一邊用濃濃的鼻音抱怨:「妳……妳還欠我一整桌紅燒肉……妳不能食言……」
聽到這句帶著吃貨怨念的哭訴,大家再也忍不住,紛紛笑了出來。那笑聲在幽暗的走廊裡迴盪,短暫地蓋過了這末日裡的絕望與恐懼。
……
大家點著幾盞臨時找來的手電筒,沿著昏暗的走廊一起走回辦公區。
一進到辦公區,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我看到外面已經是大白天了。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指針停在早上九點整。原來我們在儲藏室裡經歷了那麼可怕的煎熬,最終竟然安然無恙地睡了整整一個晚上。
大家圍坐在桌旁,氣氛雖然輕鬆了不少,但我心裡那個巨大的疑問還是揮之不去。
「思瑜,我想問妳一個問題。」我表情嚴肅地看著她,「妳覺得,雨萱這次只是單純的感冒發燒,還是說……她其實感染了病毒,但她對病毒有『免疫力』?」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辦公區陷入了長長的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思瑜才輕輕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彥廷,我很直接地告訴你:這無從得知。」
她冷靜地分析道:「我們沒有檢驗試劑,無法確定她昨天究竟是感染了喪屍病毒,還是只是一般的流感。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真的是免疫體質,我們總不可能讓她再去給喪屍咬一口來證明這件事吧?況且,就算她真的免疫,我們這裡沒有精密的醫療儀器,也沒有專業的生化設備,我們根本沒辦法從她的血液裡提取或製作出血清。所以,這個猜測對我們目前的生存現狀……沒有任何實質的幫助。」
思瑜的話雖然殘酷,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我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妳說得對。既然暫時無法得知答案,也沒有設備驗證,那這件事我們就不討論了,雨萱活著就是最好的結果。」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話題轉回眼下最急迫的生存危機:「接下來,我想確認另一件事。目前確定是整棟大樓都停電了嗎?因為昨天我在儲藏室睡著前確定沒關燈,但醒來後燈全滅了。」
我眼神掃過大家,試圖尋求確切的答案。
阿傑神色凝重地回應:「是,大樓停電了。大概在半夜或凌晨的時候斷的。經理辦公室裡的監控電腦,還有你辦公桌上那台查庫存的電腦,都因為斷電直接關機了。雖然備用發電機有自動啟動功能,但當初我擔心發電機啟動太大聲,我先行把自動啟動功能關閉。所以不只照明,一般的插座跟主要設備全停了,而且電梯是大樓系統負責供電的,現在也已經徹底停擺了。」
聽到這裡,大家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停電意味著失去監控,甚至在未來會失去保存食物和煮熱水的能力,更別說電梯停擺後,所有的上下移動都只能靠那隨時可能出現怪物的樓梯間。
「果然……看來我們的事前準備還是做得太少了。」我用指關節輕輕敲著桌面,腦海中快速翻閱著這幾年的工作記憶。突然,我眼睛一亮。
「不過,這個問題,我或許有解決的辦法。」
我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讓早晨的陽光徹底照進辦公室。我指著對面那棟隔著一條馬路的廠房大樓說道:「之前我們公司本來有計畫要擴廠,我跟著老闆去對面那棟大樓勘查過地形。我在他們頂樓看到了好幾排大規模的太陽能板。或許,我們能想辦法把它們挪來這棟大樓使用,建立一個獨立的供電系統。」
我轉頭看向阿傑:「阿傑,這件事你有辦法處理嗎?」
阿傑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以前在做水電工程的時候,確實做過太陽能板的拆裝和遷移,線路整合這方面我沒問題。但是……」
他眉頭緊鎖,提出了最致命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對面那棟大樓裡有什麼東西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能安全地走過去、再安全地回來嗎?更別說我們還要在那裡進行拆卸,然後把那些笨重的太陽能板『搬運』過來。這動靜太大了!」
「我知道這會是一項極度危險、甚至聽起來有點瘋狂的任務,」我直視著阿傑的眼睛,語氣堅定,「但我們不得不做。你也說過,我們公司那台發電機的油量,頂多只能再撐不到兩個禮拜。那兩個禮拜後呢?難道我們要在晚上變成瞎子嗎?」
阿傑沉默了。他很清楚,作為一個倉管兼維修人員,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間公司的能源消耗。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宇彤突然抬起頭,看著我胸有成竹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
「彥廷,別賣關子了。你敢提出這個計畫,代表你心裡早就已經有把東西『安全運過來』的方法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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