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電話的撥號音在安靜的休息室裡迴盪。一秒、兩秒、五秒……十秒過去了，雨萱還是沒有接聽。
聽著單調的嘟嘟聲，我原本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懸到了嗓子眼，掌心開始冒出冷汗。站在一旁的宇彤看著我遲遲沒有講話，臉上也露出了極度擔憂的表情，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喀。」 「喂？老公？」
接通了！ 聽到雨萱聲音的那一瞬間，宇彤重重地吐了一口長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桌邊。
「雨萱！妳還好嗎？」我急切地問道，聲音甚至有些發抖。
「我沒事啊，」雨萱的語氣聽起來還算鎮定，背景音裡傳來拉鍊拉上的聲音，「我剛剛在整理東西，手機沒拿在手上。」
「整理東西？為什麼要現在整理東西？」我有些疑惑。
「因為我知道，你這個人一定會想辦法來找我啊。」電話那頭的雨萱輕笑了一聲，語氣裡有著對我無比的了解與信任，「所以我想事先把重要物資和貓咪的外出籠都整理好。要是情況緊急，你一到，我們就可以馬上離開，不拖累你。」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鬆了一口氣。這就是我老婆，我們真的是心有靈犀，連應對最壞情況的直覺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妳猜對了，我確實打算現在就回去接妳過來。」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嚴肅，「聽好，接下來我跟妳說我們的撤離計畫，以及我需要妳準備的東西……」
接著，我把地下室的情況、一樓可能潛伏的危險、我們做好的防具，以及一路開車回汐止的風險，毫無保留地跟雨萱和在場的眾人說了一遍。
大家安靜地聽完後，休息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還是雨萱率先打破了沉默：「彥廷……聽起來真的很危險，變數太多了。你們確定要來嗎？我這邊食物還夠，門也鎖得很死，其實我可以在這裡等到政府的救援……」
「不行！我一定要去。」我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的話，「現在外面亂成一團，會不會有救援、什麼時候有救援，根本沒人知道！而且現在還只是病毒爆發的初期，路上的車和喪屍可能還沒有完全把街道堵死。要走，只能趁現在了！」
我說完後，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我能想像她在那頭咬著嘴唇、猶豫掙扎的模樣。
「……好吧。」雨萱終於妥協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那你們一路上千萬、千萬要小心。」
「好。現在時間是下午兩點整，我兩點十分準時開車出發。」我看著牆上的時鐘，快速下達指令，「妳記得帶上貓和我們說好的必需品，其他不重要的東西一律不要帶，減輕重量。等我快到樓下的時候會打給妳……」
「好，你們注意安——」
「嘟——」
雨萱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雜音，緊接著便斷線了。
「雨萱？雨萱？！」我對著手機大喊了兩聲。
沒有任何回應。我迅速把手機拿到眼前查看。電量還是滿的，但是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格……變成了一個代表無服務的「X」。
網路和通訊，斷了。
眾人看著我拿著手機僵在原地，都在等著我開口。
「斷網了。」我抬起頭，臉色鐵青地看著他們，「通訊徹底癱瘓，我沒辦法再聯絡雨萱了。」
宇彤倒抽了一口涼氣：「那怎麼辦？萱萱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到！」
「這就是最糟的地方。她知道我們要去接她，如果她遲遲等不到我的電話，以她的個性，隨時可能會自己跑下樓等我們。」我急得在原地踱步，腦中閃過無數可怕的畫面，「但汐止那邊的樓下安不安全？萬一她一出電梯就遇到那些怪物怎麼辦？」
不能再等了！
「我要準備出發了。」我猛地轉頭看向宇彤，「宇彤，護具穿好，拿上妳的鐵撬，我們現在就走！」
阿傑和思瑜看著我焦急如焚的模樣，知道現在說什麼勸阻的話都沒有用了。通訊的中斷就像是吹響了死神逼近的號角。
宇彤也沒有廢話，滿臉焦急地回了一聲「好！」，立刻轉身抓起自己的裝備。
為了確保我們離開後的安全，除了留守監控的思瑜，阿傑全副武裝地跟著我們，一路護送我們走內梯來到了地下室。
地下停車場裡一片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我們快步走到我的休旅車旁。
我打開車門，轉頭對著阿傑嚴肅地交代：「阿傑，四樓的門禁就交給你們了。我還要拜託你一件事：我們開車出去後，你幫我守在四樓的百葉窗邊，死死盯著大門外的路口。如果看到我的車回來，你隨時準備通知思瑜開門。通訊斷了，我不知道我們回來時會被什麼東西追著，我們可能連一秒鐘的等待時間都沒有。」
阿傑握緊了手裡的鐵鎚，表情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廷哥，你放心。在你們回來之前，我的視線絕對不會離開那個路口。你一定要帶嫂子平安回來！」
說完，他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愣了一下。嫂子？ 平時大家都叫我名字，這小子現在居然把我當成帶頭的大哥了？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時刻，這聲「嫂子」聽起來既違和，卻又意外地讓人感到一股肩負重任的踏實感。
我搖下車窗，對著站在車外的阿傑點了點頭：「你快上去吧，這裡也不安全。麻煩你們了，你們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阿傑往後退了幾步，對我們揮了揮手，轉身朝著樓梯間跑去。
我看著副駕駛座上握緊鐵撬、深呼吸的宇彤，隨後轉回頭，目光直視前方通往一樓的車道斜坡。
我轉動鑰匙，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劃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我沒有猶豫，排入D檔，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宛如一頭甦醒的野獸，直接衝上了車道，朝著外面那個已經徹底瘋狂的世界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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