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四樓後,一直在門後守候的思瑜透過玻璃看到我們,立刻快速解鎖門禁,將大門推開讓我們進去。
當她看清我滿身的烏黑血跡,以及右手臂上那個被咬得稀爛的紙箱護具時,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了。她急忙衝過來,抓著我的手臂上下檢查,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你怎麼了?!怎麼弄成這樣,受傷了嗎?有沒有被咬到肉?」
「沒事,別緊張,這都不是我的血。」我安撫地揮了揮手,將手臂上的破爛紙板稍微拉開,露出裡面完好無缺的衣物,讓她安心。
隨後,我一邊脫下破損的護具,一邊跟她說明了六樓和七樓的慘況,以及剛剛在走廊上發生那場差點要了命的肉搏戰。思瑜聽得心驚肉跳,手不自覺地摀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雖然我自己昨晚也經歷過……但聽到你們剛剛遇到的狀況,還是覺得好害怕。你們真的都要注意安全啊。」
我們三人聽著思瑜的囑咐,都默默地點了點頭。但我的心底卻不禁泛起一絲苦笑——在這種容錯率幾乎為零的末日裡,真的是「注意」就能安全的嗎?剛才阿傑只是不小心踢到了一顆螺絲,就差點讓我們全軍覆沒。
稍作喘息後,我們繼續執行封鎖計畫。我們合力扛了幾張厚實的辦公桌,徹底堵死了通往六樓和七樓的樓梯口,以防那些喪屍因為某些聲音的吸引而跑下來。
其實,六樓大門外那三隻喪屍的出現,讓我心裡隱隱有些在意六樓內部的真實狀況,但現在我們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探究這個未知數。
解決了上方的威脅,我們接著往下排查了三樓和二樓。幸運的是,這兩層樓公司的鐵捲門都是緊閉的,看來昨天事發時,這兩間公司的人應該早就下班離開了。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依樣畫葫蘆,搬了重物將通往這兩層樓的通道擋了起來。
完成這一切後,我們回到四樓休息室,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我喝了口水,腦袋再次飛速運轉起來,對著大家說道:「現在我們雖然封鎖了上下樓層,但除了各樓層內部的狀況無法掌握外,我們對這棟大樓外面的情況也像個瞎子。整個大樓的監視器總機都在一樓的管理室。為了避免再次以身犯險像剛才六樓那樣被突襲,我覺得有必要去一趟管理室,接管那裡的監控,這樣才能看清大樓周遭和公共區域的情況。」
阿傑皺起眉頭:「可是,那個變異的夜班保全不知道遊蕩到哪裡去了,一樓現在絕對不安全。」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腦海中閃過剛剛戰鬥時的畫面,突然像想到了什麼,站起身說:「你們等我一下。」
我轉身走到休息室的流理台前,開始翻箱倒櫃。
「你在找什麼?」宇彤好奇地問道。
「找到了!」我拉開其中一個抽屜,眼睛一亮,從裡面拿出了一把刀刃長約十五公分且刀刃完好的不鏽鋼水果刀。
我轉過身,將水果刀亮給他們看。
阿傑滿臉疑惑:「水果刀?」
「對。」我拿著水果刀,表情嚴肅地看著他們,「剛剛在六樓的那場實戰讓我意識到,我們終究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我們自己製作的長槍,本意是為了保持安全距離,但在狹窄的空間或緊急狀況下,其實非常致命。」
我回想起長槍卡在喪屍頭骨裡拔不出來的驚險瞬間:「那些加長的武器太笨重了,一旦卡在骨頭裡,在面對複數敵人的時候根本來不及拔出來防禦。水果刀雖然看起來短小,必須拉近距離才能攻擊,但如果用來防身或偷襲,反而更加致命。最重要的是,它的刀刃夠滑順、夠鋒利,絕對不會有拔不出來的問題。」
阿傑回想起剛剛喪屍撲向他,而我卻手無寸鐵的畫面,深有同感地重重地點了頭。
我把水果刀在手裡掂了掂,接著說:「以前雨萱很愛下廚,我們去金門玩的時候,她特地買了一套用砲彈鋼材打製的金門菜刀組,非常耐用。這次回去接她,我打算把那組刀也一起帶過來,至少在近戰武器方面,絕對比我們用膠帶綁的掃把棍好用太多了。」
我自顧自地說著未來的武裝計畫,卻突然發現,整個休息室安靜了下來。
我抬起頭,發現他們三個人都不發一語地盯著我看,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被看得有些發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奇地問:「怎麼了?怎麼都這樣看著我?」
思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著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彥廷,我真的覺得……我們這個團隊沒有你不行。」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你這個人,腦袋永遠都在轉,永遠都在想著未來十步以外的事情。發生這種災難,我們光是面對當下的恐懼和生存就已經覺得很困難了,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未來的計畫,但你卻連武器的升級和監控的接管都已經盤算好了。」
宇彤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認真地接著說:「對啊。我們需要你的頭腦。所以答應我,等等去一樓,你絕對不要再像剛剛那樣以身犯險、拿自己的手去餵喪屍了,好嗎?」
阿傑雖然沒有說話,但也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眼神堅定地對著我附和著點了點頭。
看著他們充滿信任的眼神,我心裡流過一絲暖意,尷尬地抓了抓頭髮:「知道了啦,我保證不亂來。我會好好計畫所有的事情,把大家都活著帶出去。不過,還得再麻煩你們多多幫忙了。」
我將水果刀插進腰間的皮帶裡,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趕快吃點東西補充體力。等等吃飽後……我們就前往一樓管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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