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 《你走之後，世界變得很安靜》

你走之後，世界變得很安靜。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JaNpd19E

我一直以為，

這句話說的是孩子長大離家。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rQ6raWKq

說的是兩歲以前，媽媽是是孩子的全部；

幼稚園和國小，媽媽是是孩子的晚上和假日；

國高中，媽媽是孩子的晚上；

大學，媽媽是孩子的假日；

而工作以後，媽媽只剩是孩子的節日。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IKZPGMmT

我一直以為，這是在說一個母親，

如何一點一點學會接受孩子長大。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Fx67tFQ3

我一直覺得，這句話說得很準。

孩子長大，本來就是一場安靜的退場。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NrBH06UX

不是忽然有一天就走遠了，

不是某一個瞬間突然不需要你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tjO8jXWh

而是從某一天開始，他哭不再只找你，

放學不再第一個衝向你，

心事不再全部告訴你，

假日不再整天黏著你。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yiuJ7dqv

你是一點一點看著他長大的。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GPW0sb1q

也是一點一點，看著自己從他的全部，

退成他的晚上、假日、節日。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0ok4nDQa

——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G5ozb1RE

兩歲以前，媽媽真的是孩子的全部。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nIcYkcqY

那時候孩子還小，小得連路都走不穩，

哭起來卻像天要塌了一樣。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FqjVfjLN

半夜發燒，媽媽抱著孩子在客廳裡一圈一圈地走，

拖鞋擦過地板，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ZJNSmC2X

媽媽會把額頭貼在孩子肩上，

會聞得到孩子身上淡淡的汗味，

還有洗衣精曬過太陽後留下來的味道。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JfpXw5qa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jtm3aPjq

「媽媽，你不要走。」

「我沒有走啊，我就在這裡。」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ggJVoki7

那時候的我以為，

全世界的夜晚都會有一個人，這樣抱著我。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ODthNiAY

但我不知道，你也會累，也會睏。

也會在天快亮的時候，

坐在床邊偷偷揉自己發酸的手腕。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RcPF0XZk

那些我看不見的地方，你都藏得很好，

只讓我記得，你總是在。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YulLC4uc

——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iFjnrsVs

幼稚園和國小的時候，媽媽是孩子的晚上和假日。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8Z4Zu8LC

早上媽媽送孩子出門，

蹲下來替孩子拉正衣領，書包揹好，水壺放進側邊。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VfOIUvtY

傍晚放學，只要一走出校門，

看見媽媽站在那裡，孩子就會一路跑過去。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6QKOLc47

那時候孩子一天裡有好多話想跟媽媽說，

哪個同學哭了，

老師今天說了什麼，

午餐哪一道菜最難吃，

操場邊那棵樹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N2fvJH78

媽媽總是一邊聽，一邊說：

「慢慢講，媽媽有在聽。」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4WmHEOLD

我從來沒想過，

一個人怎麼能真的把那些細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

一件件都收進心裡。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yo39fWbX

可你做到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OTGsAkPS

你記得我喜歡吃蛋黃、不愛吃蛋白；

記得我最怕體育課跑步；

記得我下雨天鞋襪濕掉就會悶悶不樂；

記得我睡前一定要摸到床邊的小熊才肯閉眼。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f9832zPX

那時候我以為，人生就是這樣。

白天去外面跑，晚上再回到你身邊。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YTX7tFAm

世界很大，可我只要回頭，就一定看得見你。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PaBwaT19

——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9sUdvzL3

國中的時候，孩子開始把房門關上。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nwJaWjQ9

媽媽還是在，

還是會問孩子晚餐吃不吃、

牛奶要不要熱、

衣服放哪裡、

明天幾點叫我起床。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Hn6MTJjs

只是孩子不再像小時候那樣，

什麼事都要跑去跟媽媽分享。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fhuHXUAF

「今天學校怎麼樣？」

「就那樣。」

「飯在電鍋裡，記得吃。」

「知道了啦，你不要每天都問一樣的。」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IiFZf5AS

我把門關上時很用力。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是你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5OvgqwVX

那時候我只覺得終於清靜了，

終於可以把自己藏回房間裡，

不必回答那麼多問題，

不必解釋為什麼心情不好，

不必承認自己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9I5awWHp

很多年後我才明白，原來你不是愛問一樣的話。

你只是怕我一句都不肯說。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Elv0mFNr

現在想想，那其實是你學會了退後。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qP56tS81

——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MoCH60Yb

高中以後，媽媽變成晚歸的孩子的一盞燈。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5xOEqykm

孩子白天出門，補習、考試、社團、朋友，

生活越來越滿，

滿到像一個再也不需要留空位給家的年紀。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pZiwR9h9

回到家的時候常常很晚，

屋子裡大多數燈都關了，

只剩餐桌上那盞小黃燈還亮著。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3HdK3op8

桌上有時蓋著一碗湯，

有時是一盤留給我的菜，

電鍋裡的飯還是溫的。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JlSryMqC

媽媽總會從房間裡探出頭，壓低聲音問一句：

「回來了？吃了沒？」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TGfv20AX

有時候我說吃過了，

有時候我說等一下，

有時候我心情不好，連回答都很敷衍。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wgqS77Dh

可那盞燈一直都在。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pXpT5mPg

我後來才明白，原來有些愛不是很大聲地說出來的。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qNC27emG

它只是每天晚上替你留一盞燈，留一碗湯，

留一個再晚都還有人在等你的理由。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ZZ0ZoGS2

——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BmFv1bzE

大學之後，媽媽變成了孩子的假日。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vBuA6M6Q

孩子離開家去外地讀書，

開始真的不常回來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YNL5OakC

宿舍、朋友、報告、期中期末、打工，

日子像被誰按了快轉鍵，一週一週過得飛快。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bv1KlSgI

電話裡，媽媽的聲音總是跟平常一樣：

「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好。」

「生活費會不會不夠？」

「我有在打工，還夠。」

「你要好好保重身體！」

「知道啦！」

「那……你週末要回家嗎？」

「我再看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7UcIuJBV

但其實，很多個週末，我有空，卻還是沒回去。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bPr0TdxF

總覺得來回一趟太遠，

作業很多，朋友有約，

下次好了，下下次也可以。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UwpVBaoC

反正家就在那裡，

反正你也一直都在，

反正我想回去的時候，門總會開著，飯總會熱著，

你總會像以前那樣說一句：「怎麼瘦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o2MfrjY6

那時候我以為，「下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TPtkajKF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不是每一次想見面，都真的還有下一次。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qdq9QNKs

——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tZ9Z4n8J

工作以後，媽媽變成了孩子的節日。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tgtcxwae

孩子開始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

手機裡的未接來電越來越多來自主管、客戶、同事，

越來越少來自家裡。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GIWyRxBr

節奏越來越快，事情越來越多，

日曆一頁頁翻過去。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IijE5ICv

孩子回家的時間，被壓縮成端午、中秋、過年，

還有那些不得不回去的日子。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brwAxfDY

「這週回來嗎？」

「再看看，最近有點忙。」

「沒關係，你忙你的，家裡都好。」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6S0iM2Gu

你總是這樣說，說得輕輕的，像真的不在意。

可我後來才知道，原來每一句「沒關係」後面，

都藏著一整桌已經備好的菜。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gTV2z6kB

每次回去，飯桌上還是我愛吃的菜。

一樣在我說「不用那麼多啦」的時候笑一笑，

說順手多做兩道而已。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PauyWYc5

一樣在我待不了多久、又急著要走的時候，

把水果、餅乾、醬菜、保健食品一袋袋塞進我手裡，

像怕我在外面會餓著、冷著、少了什麼。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UNV9huY0

我總說你太誇張了。

總說我不是小孩子了。

總說不用這麼麻煩。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dNFZcinN

可你從來沒有真的停下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JOsEKTPL

你好像永遠都還記得那個兩歲前需要抱著睡的我；

國小放學會一路跑向你的我；

發燒時會貼在你肩上哭的小孩。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ehDv5p88

只有我，以為自己早就不是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OzV133Xb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長大。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xaTza08m

——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Be9KYiph

孩子一直沒有想過，有一天媽媽也會老。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65ABY5Di

沒有想過媽媽拿鍋鏟的手會開始發抖，

沒有想過媽媽上樓時會慢慢扶著欄杆，

沒有想過媽媽會在電話裡停頓一下，

才想起孩子要的東西放在哪個抽屜。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SQ7AIMmR

更沒有想過，那個永遠站在原地等孩子的人，

也有一天會走。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MZvSSK1F

「請問你是李女士的家屬嗎？」

「是。」

「她現在在OO醫院急診室，請你過來一趟！」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p0gzCa6x

你真正病倒的時候，我正在外地加班。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yt15fsm1

醫院打電話來，我還愣了一下，

像聽不懂那一長串專有名詞，怎麼會跟你有關。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UI3JjS2S

我趕回家的路上，

一直想著你上次還在廚房切水果，

還在電話裡叮嚀我記得穿外套，

還在笑著嫌我節日才回來一次。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X8lbOBWB

我怎麼也想不通，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k5ZAYPhU

可後來我才明白，

原來很多「突然」，其實都不是突然。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xt1UBWht

只是我太久沒有仔細看你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owhyOQwG

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慢慢變老。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9yVPkxS2

在我一通又一通說著「最近很忙」的日子裡，

慢慢變虛弱。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Fec5swhg

你一直都在原地等我，

所以我竟然忘了，原地等人的人，也是會累的。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9bgtURH3

你住院的那段時間，病房很白，很安靜。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IVxa1APc

我坐在床邊削水果，動作笨拙得不像話。

你看著我笑，說我連蘋果都削不好。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oLXoUDxC

我也笑，可眼睛一直很酸。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zg5eDBSg

你明明瘦了很多，聲音也小了，

還是先問我有沒有吃飯、工作忙不忙，

這樣請假會不會被說話。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1790R80Q

你好像到最後都還在擔心我。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RSVGEWmL

那天晚上，病房裡只剩監測儀規律的聲音。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C05sihwg

我趴在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你說話，

說公司最近很亂，說我同事又離職了一個，

說冰箱裡那罐你做的醃蘿蔔我終於吃完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YZ0ABTdr

其實那些都不是重要的事，

我只是很怕一停下來，就只剩機器聲。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iUG77HjM

你聽了一會兒，忽然很輕地說：「你小時候最黏我了。」

我笑了笑，眼淚差點掉下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3LyW5rE4

「現在也很黏啊。」我說。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OuBMVQKA

你沒有拆穿我。

只是望著我，很慢很慢地笑了一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jEUC64Iy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好好說話。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xaI4xum5

你走那天，天還沒亮。

窗外灰灰的，像一個沒有醒透的清晨。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F9IKyMN5

醫院的人來來去去，腳步很輕，說話也很輕，

像每個人都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太大聲。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6C8Rbcc8

可我什麼都聽不太清。

那些聲音隔著很遠很遠，像不是發生在我身上。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OoeSBWUu

我只記得，你的手很冷。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WcdxFdGE

冷得不像那個以前會在冬天替我暖手，

夏天替我搧風的人。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aQExDfgl

後來的事情都很快。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z4lQgJDu

通知親戚、辦手續、收東西、接電話、張羅後事。

每一件事都在推著我往前走，

像不讓我有空停下來，去想你真的已經不在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6Livnncr

直到一切結束，我一個人回到這間老房子。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zMsjD5se

我站在門口，拿著鑰匙，忽然有一瞬間不敢進去。

好像只要我不推門，這個家就還停在從前。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sBcdUkWh

停在你還在廚房裡洗菜、還在客廳裡看電視、

還會從房間裡探出頭說「回來啦」的某一個晚上。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lQsl0dK9

可門還是打開了。

裡面很安靜。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Vjs6G7S5

冰箱還在嗡嗡作響，洗衣機放在陽台，

電鍋也還擺在老地方。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gHvj00lm

鞋櫃上那盆快養不活的植物居然還沒完全枯掉，

客廳牆上的時鐘照樣一格一格往前走。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8WqKiw0R

這個家什麼都沒少。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G6QbEQp4

只是少了你。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zpOOiiLb

少了你拖鞋擦過地板的聲音，

少了你在廚房切菜時刀碰砧板的聲音，

少了你傍晚收衣服時在陽台喊我來幫忙的聲音，

少了你每次一聽見我開門，

就會先問一句「吃了沒」的聲音。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7lTSP3Xs

我站在那裡，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RvSc4mUU

以前我總覺得，是我一步一步長大，

一步一步走出這個家，

一步一步把人生拿回去，

也一步一步把你留在原地。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1dNSkPZb

可那一刻我才終於明白，不是的。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hLyw2ey6

真正讓世界變安靜的，從來不是孩子長大。

是那個永遠替你留燈、替你熱飯、

替你記得所有細碎小事的人，真的不在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Uh516NsH

我替你整理衣櫃的時候，

在最底下的抽屜裡翻到一疊舊東西。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jC85Gd1G

小學的獎狀、

幼稚園畫得亂七八糟的全家福、

國中時我寫得很醜的卡片，

還有一張摺得很整齊的便條紙。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FLXqA0UI

紙已經有點黃了，邊角微微捲起，

上面是熟悉的字。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xd1jYGzz

你寫：

如果哪天家裡安靜下來，你不要怕。

那只是你長大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K9qGal9I

下面還補了一句：

媽媽會很想你，但媽媽會替你高興。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JOCXdh0F

我捏著那張紙，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掉得很兇，很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D348Ajil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F6XKzF8f

知道我會越走越遠，

知道我不可能永遠是那個放學就衝回家的孩子，

知道我總有一天會把更多時間，

給工作、給愛人、給朋友、給我自己的人生。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Gip8o0X7

你明明知道，卻還是一次次站在原地等我，

等我節日回家，

等我深夜來電，

等我終於想起來說一句「媽，我到家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j9Sz4n73

我以前一直以為，

是我長大後一步一步走出了你的生活。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kpx81YKi

後來才知道，

真正讓世界變安靜的，不是我離開了你。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9yTWNodI

是你先離開了這個，

總等我回家的地方。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eHCJwE6f

那天晚上，我沒有開很多燈。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FNgHIR3w

只留了餐桌上那一盞小小的黃燈，

像你以前等我回家的樣子。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6eJbpKYi

電鍋沒有跳，廚房也沒有飯菜的香味，

窗外巷口的狗照樣在傍晚亂叫，

冰箱還是規律地響著。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vq0xOY9y

可那些聲音都很遠，很輕，像隔著一層水。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EChyTxIp

我坐在桌前，突然很想跟你說很多話。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OlB3kyQV

想說我其實都記得。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WwdmisOT

記得你半夜抱著我走來走去，

記得你蹲在校門口幫我擦汗，

記得你在我青春期把所有關心都放輕，

記得你替我留的燈、留的飯，

記得那些我總以為理所當然的小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4mazG0wL

也想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總覺得來日方長，

總把回家放到下次，

總以為你會一直在。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xS8ciwgV

可你已經聽不見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uusVBWtF

原來最痛的，不是你走了。

是你走了以後，我才終於長成了一個能看懂你的人。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9yypjtQ3

窗外很暗，屋裡很安靜。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n4XcHMzf

我坐在你曾經坐過的位置上，

忽然明白，有些人的離開，

不是少一個人而已。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CdY0v1Wx

是整個家，都忽然學會了安靜。

而我會在這份安靜裡，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Y4YwcYj1

想你很久很久。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TG4iIJyy

ns216.73.217.12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