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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和分工上週就已經定好,我、陳逸和王明的部分昨天晚上已經全部做完。現在突然要換題目?理由呢?」你強壓著怒火,看著坐在對面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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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薇半個身子幾乎貼在劉陽肩上,纖長的手指繞著髮絲,聲音甜膩得讓人發冷:「曉曉,你別這麼激動嘛。我們兩個最近真的忙瘋了,原本那題的文獻資料太難找,換成『AI倫理在校園的應用』,大家隨便寫寫不就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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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陽立刻幫腔,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陳逸的肩膀:「對啊逸哥,你也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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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緩緩抬起眼。他看著你,眼神裡藏著一抹淡淡的歉意,嘴角卻仍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潤如玉的弧度:「他們說的也有道理。曉曉,你那部分我可以幫你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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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重做?」你的聲音陡然拔高,胸口像被重錘狠狠擊中。你轉向他,語氣滿是不可置信:「你這幾天都在打遊戲,是我花了三天三夜把文獻、問卷、數據分析全準備好。現在你一句『也有道理』,就把大家的付出全部抹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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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王明終於按捺不住,他皺起眉看了陳逸一眼,又看看氣得發抖的你,欲言又止但最後低下了頭。張薇則低著頭滑手機,掩不住嘴角那抹得逞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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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抿了抿唇——那是你曾經最心動的動作,可此刻看在眼裡,只剩下令人生厭的軟弱。他低聲勸道:「我只是不想大家吵架……互相互相體諒一下,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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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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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忽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心裡那根緊繃已久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裂,發出無聲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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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深吸一口氣,混亂的情緒竟奇跡般地沉澱下來,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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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我喜歡你,但只能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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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果斷而不留餘地:「我真的是瘋了,才會喜歡上一個連基本尊重和責任心都沒有的人。這份報告你們愛做不做,我現在就去找教授,申請單獨報告。我的部分,我自己負責到底。」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f9jdE8g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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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你抓起筆記本轉身就走。身後傳來陳逸焦急的一聲「曉曉……」,還有張薇壓抑不住的嗤笑。你沒有回頭,在踏出自習室的那一秒,溫熱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一滴、兩滴,無聲地砸在走廊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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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燈光有些昏黃,你靠在牆邊,胸口仍劇烈起伏著。視線雖然模糊,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快轉著那些曾讓你心跳失守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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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大一的迎新日。熱鬧的食堂人聲鼎沸,你被推擠到角落,狼狽地發現自己沒拿餐具。他不知何時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將一雙乾淨的筷子塞進你手裡,還細心地替你轉動餐盤,讓主菜正對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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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期中考前的一天。你抱著疊得像小山一樣的參考書走出教室,他正好路過,一手撐著門框,另一手正接著電話,用肩膀示意讓妳先過。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LMVPI2H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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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大雨滂沱的午後。你從圖書館衝出來,雨下得又急又大,鞋子瞬間濕透。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手裡那把黑傘一下子罩住你,另一隻手還拎著你的書包帶,像怕你跑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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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這麼急,會感冒的。」他低聲說,額前的碎髮被雨打濕,貼在眉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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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你的心臟像是被誰輕輕捏了一下。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悸動,而是如春風拂過湖面,漣漪一圈圈散開。你曾以為,這份溫柔是獨屬於你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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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兩人之間那層薄如糖紙的曖昧,包覆著無數次心跳。你以為他只是不善言辭才沒有點破。直到今天,你才真正看清——對他來說,你和所有人,其實都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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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回想,他對誰不是這樣呢?對宿舍樓下賣早餐的阿姨,他會順手幫忙提重物;對圖書館排隊的學妹,他會溫和地讓位;對任何一個在雨中奔跑的陌生人,他都會不自覺地把傘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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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溫和像空氣,誰需要就分給誰,而你只是湊巧呼吸到了這份廉價的氧氣,可那時你還沉溺在曖昧的甜蜜裡沒有看穿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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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把你拉回現實。你用指腹擦去臉上的淚痕,胸口那團悶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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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細節,曾經是糖。現在回想起來,只剩下廉價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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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傻到把對誰都一樣的溫柔,當成了專屬的喜歡;傻到把自己的時間、精力、心意,押在一個毫無立場與肩膀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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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窗外,路燈下的新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你拿出手機,把他取消置頂,再直接封存。腳步雖仍有些沉重,卻異常堅定地朝著教授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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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經讓你心動的細節,像雨後的泡沫,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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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個人,可以因為微不足道的溫柔;但停止喜歡一個人,也同樣因為那些溫柔背後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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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終於學會把心裡那個位置,留給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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