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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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裡傳來了一聲急促的腳步聲，坐在長椅上的病人們吊著點滴，視線緩緩移向一名穿著西裝的白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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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護士看到他的臉龐時，臉頰都不自覺地發紅，但又羞澀地移開視線，或是繼續認真工作裝作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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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少年來到了一間病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禮貌性地敲了敲門，並打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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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少女坐躺在病床上，手裡拿著一朵梅花，眼神充滿迷戀，又小聲地吟唱了一段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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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小陌又逢村，只見梅花不見人，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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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還沒吟唱完，看到有人進來時，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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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白髮的少年走了進來，喊了那女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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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妳的病好了？為什麼沒有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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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灰白色頭髮的少女，從原本哀傷的表情，下一刻又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隨後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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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別這麼著急，醫院也是今天才批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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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周圍擺放著兩人兒時一起玩耍的照片，也有的是以利亞偷偷捉弄對方的「犯罪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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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愛莉亞幼時笑著與以利亞一起追逐，隨著他們一點一滴地長大，愛莉亞從原本能奔跑，變得需要使用拐杖輔助行走，看著以利亞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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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刻印著他們當時的年紀，直到以利亞的視線停留在14歲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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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坐在輪椅上與以利亞欣賞煙花，兩人的手在那一刻同時伸向天空，但愛莉亞卻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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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病真的好了嗎？之前很多人都說妳的時日不多了，我很擔心妳沒有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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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將手上的梅花放下，然後看向窗外在公園奔跑的孩子們，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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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準備繼續追問時，門外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一名醫生拿著出院手續單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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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打擾二位的談話，這是出院證明單，麻煩請愛莉亞女士簽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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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將出院證明單遞給愛莉亞，並指向簽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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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名完成後，醫生瞟了以利亞一眼，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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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是愛莉亞女士的男朋友嗎？這裡有一份證明需要關係人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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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聽到後耳根發紅，身體不自覺顫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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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只是她的朋友而已，晚點她的父母會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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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是這樣啊，看你們感覺很熟，還以為是一對情侶，是我太憑第ㄧ直覺判斷了，抱歉啊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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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撓了撓後腦勺，眼神不自覺地往愛莉亞那裡飄去，但又很快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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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這只是一場誤會，不必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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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笑了笑，走向愛莉亞，拿起已經簽好的出院證明單，隨後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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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門關上後，以利亞耳朵上的紅暈才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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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愛莉亞，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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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扶妳下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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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搖了搖頭，撥了撥灰白色的長髮，兩人四目相對，臉頰同時泛紅，又迅速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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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了一些妳的衣服過來，畢竟要出院了⋯總不能一直穿著病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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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自從住院後⋯我也很久沒有像正常少女一樣打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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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蹲下來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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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真的出院了，我們一起去看煙花吧⋯小時候妳不是最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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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對啊⋯小時候我們最長去看煙花了，也是那時候我才徹底愛上了在天空上，煙花綻放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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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去小時候常去的地方吧，出院手續應該很快就能完成。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煙花吧。」愛莉亞的聲音很輕柔，嘴角浮現了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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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先回家一趟，我們明天一起去看，但儘量早一點吧，畢竟這幾日都是節慶，應該會很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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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輕輕的點頭，伸手摸了摸以利亞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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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明顯對這突然的舉動趕到不知所措，下意識的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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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嗎？」愛莉亞疑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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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只是太突然了，有點不知所措而已。衣服我放在這裡。我還有事情要辦，明天我再去找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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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將衣服放在愛莉亞的旁邊，底著通紅的臉頰向著門外走去，心跳聲撲通撲通的響起，直到關上門的那一剎那，以利亞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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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跳聲漸漸的慢了下來，通紅的臉頰也變回原本的顏色，但剛剛愛莉亞的舉動，卻深刻的停留在以利亞的腦海中，讓以利亞無法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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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很高興妳能痊癒，就讓這次的煙花，當作妳康復的證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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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拿起手機，看著他與愛莉亞以前的合照之後，而後就慢慢地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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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熱鬧的市中心變得空無一人，只剩一家夜店還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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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以利亞正為了明日的煙火，而心存躁動，根本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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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根本睡不著，這一切都太突然了。雖然很高興他痊癒了，但這一切給人一種好不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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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在床上打滾了幾圈，而後坐起身子，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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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應該也是和我一樣吧？還是⋯只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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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在床上不停的翻來覆去，直到時間來到了半夜凌晨三點，他才真正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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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以利亞再次起床時，陽光穿透窗戶，照亮了以利亞的半個房間，而後迎來的是一聲媽媽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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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不要在睡了！你今天不是要和愛莉亞去看煙花嗎？現在都已經快要中午了，今天是煙花的最後一天，一定一堆人會搶著去看的，趕快起床洗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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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媽媽在門外的吶喊聲，以利亞這才猛的從床上起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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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快12:00了！完蛋了，得加快時間了，不然太晚的話，人潮一旦變多了，我們可能會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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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很快的衝向浴室洗了澡，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後，他拿起浴巾擦乾身體之後，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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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衣櫃時，拿起了看起來比較適合兩人約會的白襯衫以及灰黑色的西裝七分長褲，再拉起下方的襪櫃，拿了一雙黑色的長襪，並將拿出來的衣服放置在床邊，然後拿起吹風機對著鏡子吹乾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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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子梳過去以利亞的頭髮之時，意外的比平常流暢許多，原本雜亂無章的頭髮在他一次次的梳理之後，變得逐漸變得有了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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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梳理玩頭髮以後，走向床邊穿上衣服，隨著長襪拉到膝蓋上方，穿起灰黑色的西裝褲，套上皮帶，這才真正的打理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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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房門前拿起了掛彩門把上的黑色外套，而後走下樓梯時，剛好遇到再大掃客廳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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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唷，這才ㄧ個多小時而已，你就已經打理好了？你等我一下，媽媽有一件物品希望你能交給愛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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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媽媽很快的走去臥室，拿了一條項鍊出來，交給了以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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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聽到她準備出院時，我急忙的跑去買的，就當作祝賀她成功出院的賀禮吧，看到折磨她的病痛能夠痊癒，我替她感到了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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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接過了媽媽手中的項鍊，隨後欣慰的看著眼前的媽媽，淡淡的回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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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會轉交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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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走向玄關，穿上皮鞋以後準備走出家門。隨著媽媽ㄧ聲的路上小心，他緩緩地走向公車站，而後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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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公車的引擎聲啟動，以利亞握緊手中的項鍊，心跳也再次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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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一站一站的停靠，有人下車的同時也有人上車，隨著下一站的提示聲響起，以利亞也站在公車的車門前準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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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道站的聲音響起，公車上的乘客幾乎都在這一站下了車，信虧以利亞站在公車門前，所以第一個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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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兩人約好相見的地點，慢慢地走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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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賣聲此起彼落的環繞在以利亞的耳旁，人潮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多，擠的以利亞有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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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快4：00了⋯還有兩小時，應該還來得及，但是這人群比我想的還要擁擠啊⋯愛莉亞應該沒事吧。」以利亞在心裡擔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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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擁擠的人群也逐漸到達的頂峰，而以利亞也在這時到達了約定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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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四周，試圖在一群各種髮色的人群裡找出一抹灰白色頭髮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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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以利亞的視線停留在人群裡的一名少女。她的神情略顯慌亂，死死盯著手機上的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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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看到對方的身影以後，吹過了宛如浪潮般的人群，並在兩人逐漸被人群臀妹的剎那，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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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以利亞猛力的拉了住了她的手，隨後將她拉向自己的懷中，這才沒有讓兩人被無情的人潮人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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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的真的好多人，差點就要被人潮推著走了。」愛莉亞嘆了一口氣，語氣有點略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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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輕撫了他的頭，眼神也變得格外的寵溺，但是心裡的躁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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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牽手漫步在人群當中，兩人都不敢與對方對視，也不敢率先開口，但是心底不斷湧現的羞澀感，卻時時刻刻讓兩人感到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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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了一個糖葫蘆的攤位之下，以利亞打破了原本的寧靜，詢問愛莉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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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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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點了點頭回應，以利亞對著老闆比了一個，二個的手勢。老闆從架子上拿起了兩串糖葫蘆，甚至還竊笑了一聲，挑了兩個愛心形狀的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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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耳根再次發紅，以利亞拿起手中的零錢，付給了老闆。老闆只是欣慰的笑了笑，然後看向兩人略顯紅通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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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向老闆道聲感謝之後，急忙的牽著愛莉亞的手離開。老闆望向兩人離去的背影，心底卻暗自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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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煙花⋯不知會有多少年輕人，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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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煙花的釋放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兩人來到了以前第一次賞煙花的一處觀景台，這裡人煙稀少，只剩下一個吟遊詩人在這地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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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望向觀景台的遠方，享受此刻遠離吵鬧人群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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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突然跨坐在天景台圍欄的上方，以利亞急忙的準備阻止，但卻又被愛莉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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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坐上來嗎？」愛莉亞詢問以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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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藉著圍欄與手臂的力氣撐起身體，而後坐在愛莉亞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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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過少女的連衣裙，灰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蕩，嘴裡的笑容如同今晚的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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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在這種時候⋯是不是都說不出話？」愛莉亞用這溫柔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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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的語氣有些慌亂，結結巴巴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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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點緊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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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笑了笑，嘴上浮現出了燦爛的笑容，看向以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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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聽過一個說法，一直都很喜歡。對於想要見到的人，很多人總是在見面前，不斷的想像時的場景，想著⋯自己在見面時所說的話，能否讓對方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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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手伸向天空，看向了那璀璨奪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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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所有想說的話，就已經在還沒見面前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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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真正與對方獨處的那一刻，你會發現，對方比妳想的都還要美好——但，一時之間，你可能想不出怎麼誇獎對方，雙方只能繼續的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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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嗎⋯很久以前你曾答應過我，只要我痊癒的那一天到來，你會再次帶我來看煙花，讓這一刻的記憶，變得光彩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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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撓了撓頭，充滿歉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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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也許可能是太久了⋯我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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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看著以利亞，臉上沒有因為以利亞的忘記，而感受到一絲難過，反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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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不是你記不記得，真正重要的是，從始至終⋯妳對我的情感沒有因為時間而產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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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突然咳了一聲，腦中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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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以利亞的一聲撕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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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只是有點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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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將自己的黑色外套脫下，披在愛莉亞的身上，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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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露出這種表情，只是有點冷而已。這是我康復後的第一場煙花，我們要笑著把它他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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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們永遠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就用光了與對方在一起的所有時間。對於我來說，我與你相處的時間，除了孩童時期，大多都在醫院裡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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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終於在此刻對視，沒有多餘的修飾，也沒有羞澀的表情，突如其來的對視，卻讓兩人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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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以利亞，你能不能閉上眼睛一下。竟然這都是我痊癒後的第一場煙花，我希望，在煙花釋放前，你能看到最完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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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們以前相處時那樣，閉上眼睛，去想我們小時候第一次看煙花的場景⋯雖然已經過去了許久，但你還是可以感受到，那時我們歡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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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在閉上眼睛前，叮囑以利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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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可以偷偷跑走，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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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愛莉亞笑了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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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緩緩閉上了眼睛，聽著愛莉亞輕柔的嗓音，腦中的幻想漸漸有了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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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該從哪裡開始說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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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就從我們⋯剛到這裡時來說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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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很帥很帥的王子，而我是天真開朗的公主，我們兩個手牽著手，跟在各自的父母的身後。然後⋯我是那個會保護王子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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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保護我？不是應該是我保護妳嗎？」以利亞有點疑問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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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就是想這樣做」愛莉亞用著俏皮的語氣對著以利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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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結果與過程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們從始至終都抱持著與對方同樣的情感，又如何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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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再答應我一個願望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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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抬頭看向煙花釋放的那一刻，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在之後⋯會被病痛折磨，但那時候的我⋯卻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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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又能互相牽著對方的手，去觀賞煙花在天空中綻放的那一刻，並且，能成為對方眼中無法泯滅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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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的聲音開始變的些許哽咽，咬字逐漸變得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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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有著一點微小的私心，我相信你會記得的，但只要回想起來那一幕時，我希望⋯」艾莉亞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後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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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並沒有在那場煙花過後，被病痛折磨，我會向著一般少女那樣，收穫屬於自己的人生，有著屬於自己的朋友圈，可以和其他同齡人在一起聊天，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而我與你抱在一起，享受著獨屬於我們二人的世界，不是在冰冷的醫療床上，而是⋯在一處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私密空間裡。在我身上的不是冰冷的針頭，而是你溫暖的手。我笑著撲進你的懷裡，與你相擁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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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的聲音漸漸變得越來越小，過了一會之後，愛莉亞深吸了一口氣，安靜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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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在此刻睜開了眼睛，印入眼簾的不是愛莉亞漂亮的臉龐，而是雙目發紫的眼睛，以及蒼白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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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以利亞驚嘆的大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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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並沒有痊癒是嗎⋯為什麼妳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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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頭髮被風吹的紊亂，直到她的眼神再次與以利亞對視，又緩緩的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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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的病痛會伴隨著我一輩子，直到我⋯徹底忘記一切。我不想要在那冰冷的病房裡，迎接自己的結局，我想要在這裡與你共渡一段獨屬於我們兩人的世界，看著我們最後一場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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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宛如在告訴著我們注定走向不同的道路，不可能擁有未來，所以在那時你說，你會給我一個，我無法忘記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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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臉色也比剛剛變得更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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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期待⋯但是，我們真的就不能⋯一起迎接屬於我們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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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亞的聲音帶著哭腔，漸漸的朝著以利亞的懷裡倒去，聲音也漸漸變得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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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害怕死，但不要讓我在孤獨的病房裡死去。我想與你在看一次煙花，讓這場煙花成為我這短暫人生裡，最美麗的終點，也成為獨屬於我的---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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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一定會陪著我的⋯一定會⋯只有你了解被病痛折磨的我，也只有你可以拯救⋯深陷於痛苦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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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再讓我⋯感受你的體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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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沒有多想而是直接抱了上去，兩人的身體再次交織，也在此刻結下了深厚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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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相擁短短一瞬，卻是我⋯『愛』著你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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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從愛莉亞的口袋中飄落，隨著一聲風傳來，飛向了遠處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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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愛莉亞在失去意識前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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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莉亞睡去的那一刻，煙花開始釋放，但緊隨而來的是救護車的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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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朵的梅花，順著愛莉亞的口袋落下，一旁的吟遊詩人，卻在此刻開始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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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將愛莉亞的送到擔架上，隨著救護人員的搶救聲，偵測心跳聲的儀器微弱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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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小陌又逢村，只見梅花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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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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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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ㄧ朝春盡紅顏老，話落人亡兩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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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的炸響、吟遊詩人的吟詩、救護人員的搶救聲，三種不同的情緒在此處出現，但以利亞的心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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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因為煙花的綻放而感受到喜悅，然而他們卻不知道，煙花的綻放只在一瞬間而已，就像愛莉亞的人生一樣⋯短暫而又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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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鳴笛聲逐漸遠去，以利亞坐在愛莉亞的身旁，手中還捧著媽媽要祝賀她康復的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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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會在這一晚終結了嗎？

在煙花結束的三天後，以利亞收到了愛莉亞奇蹟甦醒般的消息，原本失神的眼萌再次煥發出原有的燦爛，他急忙地換上那天看煙花時所穿的衣服，拿起媽媽要送給她的項鍊，穿上皮鞋往門外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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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已經湧現無數段與愛莉亞相見時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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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到達病房的門前時，打開門的那一剎那，看到了甦醒的愛莉亞，眼眶也逐漸的變得溼潤，但愛莉亞卻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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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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