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聖幻界第一卷：雙魚密碼》 - 第六章：暴風雨前的抉擇－第四節：零點的湖畔

第四節：零點的湖畔

黃昏，水鯨學舍門口。

古蘭抱著那盆空心蓮子草，在樓下站了很久。

她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那盆草今天整個下午都有些不安分——葉片輕微地顫動著，沒有風，但就是在動。她在天台上說「搵出源頭先係科學嘅解決方法」，但走下天台之後，她越想越覺得今晚不會就這樣平靜地結束。

她在樓下等了一會兒，看到秦偉倫剛從飯堂方向走回來。

「幫我放衛斯床頭。」她把盆栽遞過去，沒有多解釋。

秦偉倫莫名其妙地接過去：「你唔可以自己放咩……」

「男生宿舍。」古蘭已經轉身走了。

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

404 號宿舍裡，小郭已經發出了均勻的鼻鼾聲——那鼾聲太過規律，均勻得像是刻意控制過的節奏。秦偉倫也早早拉上了床簾。

衛斯坐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換上了一件深色的連帽外套。那張邊緣泛黃的舊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在胸前的口袋裡。隔著布料，彷彿還能感覺到那股跨越了十二年的溫度。

他站起身，準備出門。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愣住了。

床頭櫃上，靜靜地放著古蘭那盆空心蓮子草。

他不知道古蘭為什麼要把它放在這裡。古蘭不知道他今晚的赴約，不知道那條簡訊，不知道他準備獨自去做的事。

但那盆草就安靜地待在那裡，葉片在微弱的月光下舒展著。

衛斯看了它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把婆婆的平安符和媽媽的舊照片一起貼身收好，拉起外套的兜帽，輕輕推開了宿舍的門。

「咔嚓。」

門輕輕帶上的聲音消失在走廊裡。

下一秒，黑暗中，小郭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根本沒有睡著。

從黃昏在天台、衛斯說「落去啦，聽日仲要上堂」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覺到衛斯把某樣東西藏起來了。他太了解這個人——衛斯聲音平靜得不自然的時候，就是他一個人扛著事的時候。

小郭咬了咬牙，悄悄爬下床，套上外套，躡手躡腳地跟了出去。

十一點五十分。後山小徑。

今晚的霧比任何一次都濃。乳白色的霧氣在林間緩緩流動，把周圍的樹木扭曲成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暗影。

衛斯踩著滿地枯葉，腳步放得極輕。從踏入後山的那一刻起，空氣就變得異常壓抑。

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他好幾次猛地回頭，身後的濃霧裡只有死寂的樹影，什麼都沒有。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寒意，死死地纏繞在他的頸子上，甩不開。

衛斯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加快腳步。

十幾米之外，小郭貓著腰跟在霧裡，眼睛死盯著前方那道連帽外套的背影，腳踩在落葉上時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度，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零點整。黑龍湖畔。

衛斯撥開最後一片灌木叢，來到了湖邊。

漆黑的湖水在夜風中泛起細碎的漣漪。距離岸邊不遠的一塊礁石上，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厚外套，洗得有些發白，在風中獵獵作響。個子不高，肩背微微佝僂，像一個習慣了把自己縮起來的人。對方背對著衛斯，面向著深不見底的黑龍湖，一動不動。

那種靜，不是等待陌生人的靜。是一個等了很多年、等到已經不需要焦慮的人，才有的靜。

「我嚟咗。」衛斯停下腳步，保持著距離，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係你放張照片喺我抽屜？你係邊個？」

風吹過湖面，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個人影緩緩轉過身，除下了兜帽。

在黯淡的月光下，那張臉浮現出來。

衛斯的瞳孔瞬間縮到了極點。他往後退了兩步，腳跟踩在石岸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身體。

那不是特工，不是墨卿校長，不是任何一個他設想過的敵人。

那是一張他看了十二年的臉。

「係……係你？」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發抖，「點解……點解係你？」

就在這一刻，躲在十幾米外灌木叢後的小郭，也透過枝葉的縫隙，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個人的側臉輪廓。

那個輪廓，極其熟悉。

熟悉到小郭的心臟在這一瞬間漏跳了一拍，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把那聲差點衝出喉嚨的呼喊硬生生地嚥了下去。他搖了搖頭，閉上眼睛，再次睜開——

霧太濃了。他看不清楚。

他只看到了一個輪廓。

那個人沒有察覺到灌木叢裡的小郭。他挺直了腰板，那件發白的厚外套在風中拍打著。右手微微抬起——在月光下，衛斯看到他掌心裡握著一個金屬器件，外形古舊，像是某種更早期、更原始的訊號干擾裝置。

「冇人逼我嚟。條短訊，係我發畀你嘅。」

他看著衛斯，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在寒風裡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十二年喇，衛斯……你終於都係行到嚟呢一步。」

黑龍湖的霧，悄悄地將他們兩人都淹沒了。

（第四節完）

（第六章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zWRnXX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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