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聖幻界第一卷：雙魚密碼》 - 第五章：沉睡的鑰匙與崩裂的佛珠－第六節：獵人的起點與鎖定

第六節：獵人的起點與鎖定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GrUu1tBo

衛斯昏迷的第四天，深夜。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Vnsx253k

全校早已熄燈，只有走廊的緊急照明燈在黑暗中投下一道道昏黃的光柱。404 號宿舍裡，小郭正對著昏迷的衛斯守夜，古蘭則趴在書桌上研究她的蕨類樣本。

沒有人知道，就在同一個時刻，後山太虛殿的露天天井裡，已經站著另一個人。

鄧子音。

他不是今晚才開始行動的。從走廊截住那個魂不守舍的秦偉倫、三兩句話套出衛斯昏迷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時機到了。

他打開手腕上的微型干擾器，在零點三秒內將通往太虛殿一路上的閉路電視訊號徹底癱瘓，並植入一段空鏡頭循環覆蓋過去。他知道墨卿校長對這片禁地有自己的感知方式，刪錄像攔不住她——但至少，能確保保安室那班廢物先發現不了任何東西。

他繞開了巡邏的保安，獨自踏入這片禁地。

但說到底，促使他今晚獨站在這裡的，並不只是對衛斯昏迷的好奇。

是門上那個圖騰。

以及一個他等了三年的答案。

鄧子音的成長，從表面看無懈可擊。音樂世家的次子，天才黑客，聖羅蘭火龍學舍的精英。父親是享譽國際的古琴演奏家，家族的音樂成就橫跨三代，宅邸裡每一個房間都擺放著來自各朝各代的珍稀樂器。

但在那棟宅邸最深處的書房裡，有一個上了三道鎖的梨木箱子。

鄧子音七歲那年，第一次爬上書房的高架，用一根髮夾撬開了那個箱子。

裡面沒有樂譜，只有一本沒有封面的古籍，紙張泛黃，字跡潦草，像是某個人在極度慌亂的狀態下匆忙寫下的。他看不懂大部分的內容，只看懂了第一頁的一句話，以及那一頁中央的一幅插圖。

那幅插圖，是兩條首尾相連的金色魚，在一個圓形的輪廓裡游動。圖案中，兩條魚的眼睛不是普通的圓點，而是兩扇微微敞開的小門。

第一頁那句話，他至今一字不差地記得：

「此門非門，此界非界。唯血脈共鳴者，方可啟之。」

他父親在那天晚上發現了他。沒有打他，沒有罵他，只是把那個箱子從書房搬走，換了一個他從此再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後用平靜得近乎殘忍的語氣告訴他：

「忘記你今日睇到嘅嘢。呢個圖案，你一生人唔好再主動去接觸。」

鄧子音問：「點解？」

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只冷冷地說了四個字：

「因為你唔係。」

他不知道「唔係」是什麼意思。父親再也沒有解釋過。

當時他以為，父親只是在嘲諷他——不如大哥聰明，不如大哥有天賦，什麼都不是。

直到他九歲那年，也就是三年前，那個被全家族視為驕傲、被外界譽為絕世天才的大哥，在聖羅蘭學校就讀時的一個深夜，離奇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警方調查了三個月，將後山反轉了也是一無所獲。學校聲稱沒有任何異常錄像。父親沉默著辦完了一場沒有遺體的葬禮，之後再也沒有提起過大哥的名字，彷彿那個人從未存在過。

就在大哥失蹤後不久，九歲的鄧子音翻遍了大哥留在本家的所有遺物。在大哥那本塞滿音樂理論的筆記本最後幾頁，他發現了一幅潦草的草圖。

兩條首尾相連的金色魚。眼睛是兩扇微微敞開的小門。

與他七歲時在梨木箱子裡看到的古籍插圖，一模一樣。

大哥也找到了那本古籍。或者——有人讓他找到了。

從九歲到十二歲，這整整三年間，鄧子音將悲痛與憤怒壓進了記憶最深的地方。他告訴自己，大哥只是遇上了意外，父親只是過度悲傷。他是一個相信數據的人，他不相信任何無法被科學驗證的東西。

直到十二歲的今天，他以頂尖成績考入聖羅蘭。一個月前，他的無人潛水機，在黑龍湖底，拍到了那個圖騰。

兩條金色的魚，首尾相連，眼睛是兩扇微微敞開的小門。

與梨木箱子裡古籍插圖，與大哥筆記本裡的草圖，一模一樣。

鄧子音記得自己當時看著潛水機傳回的畫面，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整整三秒。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因為一個畫面而感覺到心臟驟停。

隨後，那道差點掀翻小艇的震波炸開了——但那震波的導火線，不是無人機本身，而是衛斯跌入湖中的那一刻。

衛斯跌落湖後，沒有隨即昏迷。他繼續正常上課，繼續與小郭鬥嘴，甚至夜探了太虛殿。但從那一夜之後，他開始一天比一天更深地沉入那種連呼喚都無法喚醒的睡眠，直到完全陷入昏迷。

漸進式的崩塌。像一根緩緩熄滅的蠟燭。

鄧子音想起古籍裡那句話：「唯血脈共鳴者，方可啟之。」

共鳴。血脈。

那個圖騰，和衛斯之間，有某種他父親一生都不願意解釋的聯繫。而他的大哥，也曾被這個圖騰吸引，然後消失了。

他今晚站在這裡，要找到那個答案。

秋夜的冷風吹過天井。

鄧子音先做了他最擅長的事——觀察。

他沿著天井的石磚地面，用手電筒的光束緩慢掃過每一個角落，在黑暗中系統性地搜索一切細節。當年警方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但他知道，如果大哥真的來過這裡，一定會用他們兄弟倆才懂的方式留下痕跡。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巨大青銅香爐底座的一處細微劃痕上。那是一道極其不顯眼的、類似摩斯密碼的「Z」字刻痕。

鄧子音呼吸一緊。他蹲下身，用隨身帶的瑞士軍刀撬開了劃痕下方那塊微微鬆動的青磚。

泥土裡，埋著一個東西。

一個純銀的袖扣，雕著一個細小的音符。鄧子音的手指夾起它，在手電筒的光下看清楚了——那個音符下方，刻著三個英文字母。那是他大哥在所有私人物品上慣用的縮寫簽名。

他在這裡。大哥真的來過這裡，並且在意識到危險、或者即將消失的最後關頭，將袖扣藏在了這裡。

鄧子音沒有讓自己停留在情緒裡。他把袖扣緊緊握進掌心，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屬邊緣刺痛著皮膚，然後站起身，走向那道紅門。

他伸出保養得極好的右手，毫不猶豫地按在了鮮紅木門上那個金色的圖騰上。

一秒鐘過去了。十秒鐘過去了。一分鐘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紅門冰冷如石，對他的觸碰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他開始做他最擅長的事——系統性地排查所有可能性。他拍下整扇門的高清照片，從背包裡拿出碳化年份測試套件貼在門板上。試紙顯色後，他皺起了眉頭：木材的碳化程度，遠遠早於聖羅蘭的建校年份，不是幾十年，而是幾百年。這扇門，比這間學校更古老。

他換上軍用級電磁感測器——讀數「0」。

紅外線熱像儀——門板溫度均勻，無隱藏熱源。

聲波探測儀——門後是普通的實心木材，無空腔，無機械裝置。

四種儀器，四個「0」。

在現代科學的所有探測手段面前，這扇門，就只是一扇幾百年前的舊木門。

鄧子音慢慢地把所有儀器收回背包，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裡，同時浮現著三個畫面。

一個是黑龍湖底，衛斯的身體觸碰到那個圖騰的一刹那，震波炸開，整個湖面都劇烈震盪。

一個是三年前，他翻開大哥筆記本最後幾頁，看到那幅潦草的雙魚草圖的那一刻。

最後一個，是他七歲時，站在那個梨木箱子前，聽到父親用他一生中最平靜也最殘忍的語氣說：「因為你唔係。」

你唔係。

他不是什麼。

父親沒有說完的那半句話，在今晚這個冰冷的天井裡，終於有了一個無比清晰的輪廓。

那個圖騰認識衛斯，但不認識他。不是因為衛斯更聰明，也不是因為衛斯更強大，而是因為衛斯身上有某種鐫刻在血液裡的「資格」——一種連他那個絕世天才的大哥都沒有的資格。

鄧子音握緊了拳頭。他不知道大哥在這裡到底遭遇了什麼，但他此刻堅信一個殘酷的邏輯：大哥當年一定也是找到了這裡，但他和自己一樣，沒有那種共鳴的血脈，卻憑著天才的傲氣試圖強行破解陣法，最終遭到了空間的無情吞噬。

但他知道一件事：

衛斯的血液裡，有那道門唯一承認的東西。有衛斯在，門才有可能打開。有門打開，他才有可能找到那個等了三年的答案，找回他的大哥。

鄧子音轉身，走向太虛殿的出口。秋夜的涼風撩動他的黑色風衣。口袋裡，那個純銀袖扣的重量，比任何東西都真實。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抹複雜而極度冷靜的弧度。

「衛斯。」他在心裡，第一次用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語氣默唸那個名字。

不是嘲諷，不是輕蔑。

是一種獵人確認獵物位置時，才會有的——鎖定。

他踏出太虛殿的石門，消失在後山的林蔭小路裡。他知道，一個完美的交易計劃，已經在他腦海中成型。

身後，那扇幾百年前的紅門，依然沉默。

依然冷漠。

依然等待著某個它認識的人回來。

（第五章完）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d3fYp2G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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