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深夜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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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校長室裡只亮著一盞微弱的地燈。古蘭將那盆空心蓮子草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讓它吸收微弱的月光。小郭則直接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腳，雙手死死地握著衛斯冰冷的手，生怕一放開，這個兄弟就會消失。
而在沙發上，衛斯的意識深處，他並不是單純地「沉睡」。
他正被困在一個不斷循環的、令人窒息的破碎夢境裡——
第一層夢境：在一片刺眼的紅與深邃的黑交織的背景中，有兩條金色的魚正在瘋狂地游動。牠們首尾相連，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形成了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渦。
第二層夢境：黑暗中，傳來了一把極其溫柔、卻又模糊不清的女聲。那聲音帶著無盡的焦急與思念，一聲一聲地喚著：「阿斯……阿斯……」那聲音，像極了他從小到大，只能在發黃的照片中見過的母親。
第三層夢境：他感覺自己沉入了一片無盡的深海。四周沒有光，只有宛如遠古戰鼓般沉重的心跳聲，以及震耳欲聾的水流聲。
凌晨三點。
「咔」的一聲輕響，校長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墨卿校長回來了。
當她走進燈光下的那一刻，小郭和古蘭都嚇了一跳。她的狀態明顯比走的時候差了極多——原本一絲不苟的深灰色套裝沾滿了泥土，甚至有幾處撕裂；蒼白的額角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右手袖口的位置，微微滲出了一絲墨黑色的液漬。但她反應極快，迅速用左手遮住了那個位置。
小郭剛想開口質問她去了哪裡，古蘭卻拉住了他。
古蘭安靜地站起身，拿起那張畫了紅線等邊三角形的學校地圖，走到校長面前，平靜地開口：
「校長，呢三個紅門嘅位置，形成咗一個完美嘅等邊三角形。我喺三個地點嘅泥土度，都搵到同一種古老蕨類。根據植物學，呢種蕨類只會喺極高能量輻射嘅環境先至生長到。」
古蘭轉過身，指向沙發上的衛斯：「而且，衛斯嘅床頭桌面，都長出咗同樣嘅蕨類。」
這不是猜測，這是科學事實。不帶任何情緒，卻比小郭的任何咆哮都更有殺傷力。因為墨卿校長無法再用一句「唔關你事」來打發擺在眼前的植物學證據。
校長看著那張地圖，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望著古蘭：「果然係植物學專家嘅女兒。」
然後，她緩步走到校長室書架旁的那扇紅門前面。她伸出那隻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冰冷的門框。
她低下頭，用一種極低、極其痛苦的聲音說了一句。那聲音小得彷彿是在自言自語，根本不是對小郭和古蘭說的：
「師父……對唔住……我守唔住結界…我令你失望…」
這句話，讓小郭和古蘭同時愣住了。師父？這個一向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女校長，背後竟然還背負著對某個「師父」的承諾？
墨卿校長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終於說：
「而家我告訴你哋嘅嘢，係因為衛斯需要，唔係因為你哋問。記住呢個分別。你畫嘅三角形冇錯。呢三道門，係好耐、好耐之前……有人刻意建造嘅通道。三道門擺成呢個陣型，力量係互相制衡嘅。為嘅就係確保，冇人可以單獨打開任何一道門。」
「邊個建造㗎？去邊嘅通道？」小郭立刻追問。
校長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他們，彷彿望向一個極其遙遠的時空。
「兩千年前……」她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充滿敬畏，「有三位偉大嘅守護者，為咗維持多重宇宙嘅平衡，降臨到我哋呢度。至於佢哋嘅真正身份，依家嘅你哋仲未需要知道。」
小郭和古蘭屏住呼吸，被校長語氣中那種神話般的沉重感所震懾。
「佢哋發現咗，我哋所在嘅呢個『現實宇宙』，雖然冇任何魔法，但卻充滿咗極端危險嘅貪婪、政治同權力慾望。」校長的聲音透著一種深深的悲哀與無力，「為咗防止呢種『慾望毒瘤』蔓延，污染其他純粹嘅平行時空，三聖喺別無選擇之下，做咗一個極度無奈、但又無比殘酷嘅決定——將我哋呢個現實宇宙，徹底隔離。」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ZVjkdrwi
墨卿校長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度的忌憚與痛心：「但人類嘅貪婪係無止境嘅。呢個世界最頂層嘅權貴，一直妄想打破封印。佢哋甚至會盯上我哋呢度一啲絕世天才，將佢哋當成活生生嘅武器強行帶去門嘅另一邊，企圖將『慾望毒瘤』散播去其他純粹嘅時空……」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BC4hCqqG
「既然隔離，點解仲要留低嗰三道門？」古蘭敏銳地抓住了盲點，喃喃自語。
「因為徹底嘅封死，只會令到兩個空間嘅能量壓力失衡，最終引發時空崩塌。」墨卿校長緩緩說道，「佢哋無辦法完全抹除通道。所以只能夠毀滅所有可以自由穿梭嘅物理『鎖匙』，將呢三道紅門變成維持空間隔離嘅『定海神針』。」
校長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複雜：「但世事無絕對。為了防範萬一，三聖將開啟通道嘅最後一絲可能，轉化成無形嘅基因，封印落去極少數人類嘅血脈之中。呢個就係靠血脈繁衍嘅『鎖匙』。同時，佢哋揀選咗心智最堅定嘅人類，以法力同誓言建立咗『守門人』嘅師徒傳承。鎖匙係萬不得已嘅保險掣，而守門人……就係代代相傳，負責死守防線，確保呢個保險掣永遠唔會被亂用。」
說完，她緩慢地捲起右手的衣袖——只露出了短短的一秒鐘。
「嘶——」小郭和古蘭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在校長那白皙的前臂上，竟然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暴突的黑色青筋！那些青筋彷彿有生命一般，在她皮膚下緩緩蠕動著，看起來恐怖到了極點。
她立刻放下衣袖，遮住了那可怕的景象。
「我，就係繼承咗師父法力同誓言嘅『守門人』。」校長閉上眼睛，疲憊地靠在辦公椅上，「呢個，就係守住『慾望毒瘤』嘅代價。夠喇……今晚你哋已經知道得太多。」
小郭和古蘭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辦公桌上那些沒有標籤的黑色藥丸和沾血的繃帶。原來，這個看似冷血的校長，這幾十年來一直都在承受著這種非人的折磨，只為了保護其他的世界不被人類的貪婪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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