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79 季舟再次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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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夜雨綿密地洗刷著即將拆除改建的廢棄橋樑。

「轟——」

一隻體型中等的魅怪被狠狠砸在斑駁的水泥柱上。

季舟站在雨中，沒有撐傘。

蒼白的臉龐在偶爾閃過的車燈下，透著一種悲憫與冷酷交織的詭異平靜。

季棠的除魅能力是天賦使然，獨屬於她。而季舟的除魅，則是一場殘酷且直接的物理超渡。

他雙手布滿了除魅符文，是年輕時的他用高階魅的魂核碾碎成汁的血，一點一滴、一筆一畫蝕刻出來的。

空氣中瀰漫著雨水混雜著腥臭的泥濘氣味，周遭溫度在符文亮起的瞬間降至冰點。

魅怪發出淒厲的嘶吼，殘破的軀體在水泥柱上瘋狂扭動，企圖做最後的掙扎。

季舟微微垂下眼睫，五指猛然收攏，毫無波瀾地扣碎了它的核心。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裂巨響，魅體從內部被徹底撕裂。

漫天飛濺的濃稠穢物宛如炸開的泥漿，落在他的黑色斗篷上，隨即被冰冷的夜雨沖刷殆盡。

他緩緩甩去指尖殘留的碎肉，蒼白的視線穿透雨幕，安靜地望向城市最深處的黑暗。

冰冷的夜風穿透細密的雨幕，帶來一絲極淡的臭味。

這股氣味微弱至極，完全隱匿在都市無處不在的廢氣與潮濕的泥土味之下，一般人根本無從察覺。

季舟停下了腳步，蒼白的指尖微動，手上的符文隱隱流轉出一抹幽芒。

接著，他身側的陰影一陣扭曲，影麟爬獸發出低啞的嘶鳴，自黑暗中緩緩浮現。

季舟翻身而上，雙腳輕夾獸腹。

巨獸四爪踏碎地面積水，化作一道幽暗的殘影，無聲迅猛地融入這片鋼筋水泥的叢林。

狂風迎面撲來，夾帶著兩側高樓玻璃帷幕折射的冰冷霓虹。

這般在黑夜中極速穿梭的失重感，與千年前無數個追殺魅族的夜晚彷若重疊了。

那時的夜風尚未沾染工業的酸腐，而是帶著原野的粗獷與草木的清香。

而在他身側，總會有一道溫熱的氣息緊緊相隨。

單玉鳴騎著巨大的雪羽飛禽，在漫天的星光與死氣中，兩人齊肩併行，鑿穿深淵的防線。

季舟猛然閉上眼，用力甩了一下頭。

泛白的手指死扣住影麟爬獸冰冷的鱗片，硬生生地將那段不堪回首的殘影從腦海中徹底碾碎。

千年前的背叛與滿地鮮血，早已將那份溫熱澆熄得連一絲灰燼都不剩。

此刻他內心唯一的遺憾，就是當時給他留了個全屍，沒有將他碎屍萬段！

不久，影麟爬獸在一處繁華街角的陰影中停下。前方，是一幢高聳入雲的市中心豪華辦公大樓。

大樓外牆的景觀燈璀璨奪目，將整條街道照耀得宛如白晝，彰顯著人類資本的極致傲慢。

季舟端坐在獸背上，任由夜雨打濕黑色的斗篷。

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羶腥味，正源源不絕地從大樓下方那扇緊閉的地下室車道鐵門縫隙中，緩緩滲透出來。

季舟收起影麟爬獸，身形宛如一抹化不開的幽影，無聲穿透地下車道厚重的防爆鐵門。

沿途的安保人員與西裝筆挺的侍者來回穿梭，視線卻徑直掠過他的存在。

他猶如遊走在另一個維度的看客，冷眼步入這座建構在繁華地底的銷金窟。

地下二層的空間被徹底掏空，中央是一座深達數公尺的巨大防爆玻璃坑。

空氣裡混合著頂級雪茄的煙燻、昂貴香水的甜膩，以及人類在極度亢奮下所分泌出的酸澀汗味。

玻璃坑底，幾名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人影正握著生鏽鐵管，驚恐地閃避幾隻初階魅的瘋狂撕咬。

溫熱的鮮血與殘肢灑滿一地，空間內透著濃烈刺鼻的腥氣與絕望。

而在高處環繞的 VIP 包廂內，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包廂透著冷灰色的間接光源，穿著高訂西裝與絲質禮服的男女或坐或倚在防爆玻璃前，欣賞著這場娛樂盛宴。

當坑底的活人被狠狠撕下一塊血肉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前傾身體，眼中盛滿了對於血腥的狂熱。

精緻的妝容下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伴隨著成堆籌碼推上賭桌的清脆碰撞聲。

這些自詡為社會金字塔頂端的權貴，輕易用數字買下人命，將殘暴的虐殺視作頂級餘興節目。

他們自認馴服了深淵怪物，傲慢地欣賞著這場死亡角鬥。

人族從無知變得能窺見深淵，換來的僅是更加自大的愚昧。既然他們自尋死路，季舟自然毫不在乎。

他靜靜站在歡呼的人群中央，垂下眼眸冷冷注視著坑底。

那些鮮血與碎肉順著肉眼難以察覺的地脈陣紋，悄然滲透至更深的地底。

陣紋交錯蜿蜒，隱隱勾勒出古老樹根的扭曲輪廓。

上層權貴散發出的極致貪婪，連同坑內活人的極端恐懼，全數化作最黏稠純粹的養分，源源不絕地灌入底下那隻高階魅的口中。

這群人連自己早已淪為替怪物產製情緒飼料的溫床都渾然不覺。

季舟嘴角扯出一抹極端諷刺的冷笑。這就是他當年不惜捨命，甚至背叛他也要保護的族人！？

他不再多看這群可笑的螻蟻一眼，轉身走向通往地下三層祭壇的隱秘通道。

通往地下三層的隱秘階梯極為陡峭，四周陷入純粹的死寂。

隨著季舟的步伐深入，上方競技場的喧鬧被厚重的水泥徹底阻斷。

空氣中的腥羶味濃郁到了極點，帶著黏稠的實體感。

不一會兒，通道被一扇巨大鐵門堵住，鐵門上還刻有禁制陣法。

季舟連眼皮都未抬，不費吹灰之力便破除了陣法。

他推開沉重的鐵門，逕直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被徹底掏空的巨大穹頂空間。

昏暗的光線下，地面交錯蜿蜒的陣紋透著詭異的暗紅，猶如流動的血管，一路延伸至正中央那座由巨大石塊雕砌的祭壇。

祭壇上方，盤踞著一團幾乎吞噬半個空間的龐大肉塊。

暗青色的粗大脈絡遍布其上，正貪婪地吮吸著從天花板滴落的鮮血與無形恐懼。

而在這令人作嘔的軀體頂端，竟詭異地擠出了一張悲憫的佛面，眉眼低垂，擺出神聖不可侵犯的姿態。

畸形的神像四周，跪伏著十幾名身穿深色長袍的崇古派祭司。

他們雙手交疊，以極端狂熱的姿態將額頭死死貼在滾燙的石磚上，口中低聲吟唱著繁複的祝禱詞。

高溫將他們的長袍徹底浸透，皮膚表面甚至燙出了水泡，這些人卻渾然未覺，宛如失去痛覺的狂熱木偶。

察覺到陌生的氣息，那張佛面驟然睜眼，夾帶著焚燒高溫的強悍威壓，如海嘯般朝季舟席捲而來。

跪在地上的祭司們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震得七竅流血，卻依然維持著伏拜的姿態，面帶狂喜，深信這是神明降臨的恩典。

季舟步伐未停。雙手的漆黑符文流轉出吞噬光線的幽芒，周遭空氣瞬間凝結出細碎冰晶。

他緩緩抬起手，隔空對準了那張佛面。

「披著神明外皮的畜生。」季舟嗓音極冷。

他的手猛然收攏，符文化作無數道漆黑的利刃自虛空爆射而出，精準刺穿肉塊的所有能量節點。

在極度壓縮下，伴隨著一陣沉悶的爆裂，祭壇中央瞬間炸開！

那十幾名崇古派祭司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夾帶絕對零度的冰刃與穢物無情貫穿。

狂熱的笑容永遠凍結在臉上，隨即與魅怪的殘骸一同碎裂成滿地混濁的冰渣。

季舟安靜地站在原地，冰霜在他腳下化為一圈絕對的淨土，斗篷未沾半滴穢物。

他望著滿地焦臭的殘骸與人類碎肉，眉心微蹙。

這能量的純度雖高，卻依然不足。真正的獵物，應當還藏在更下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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