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67 姑且就讓他們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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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的工地裡，水泥與生鏽鐵件交織的乾冷氣息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樊玉龍指尖跳動著白色的雷電，劈啪作響，一股夾帶著高溫的刺鼻氣味，直直逼向前方那道靜止的人影。

跟在他身後的幾名異人局探員也紛紛催動異能，周遭的空氣因為能量波動而微微扭曲。

面對這般充滿敵意的挑釁，季舟神色未動，僅僅抬起蒼白的手指，安靜地結起法印。

剎那間，堅硬的水泥地面毫無預兆地裂開了。

數十根粗壯且深沉的千年沉水黑桃木破土而出，伴隨著沉悶的破空聲，宛如巨型齒輪般在半空中交錯咬合。

陣紋亮起的瞬間，周圍溫度驟降至冰點。

極度的嚴寒與微苦的木質氣息化作實質的重壓，輕易便碾碎了那些雜亂的異能波動。

幾名異人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陣法強大的破邪威壓死死釘在原地。

他們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喀喇聲，隨即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完全動彈不得。

此刻，場中唯一還能勉強站立的只剩下樊玉龍。

他臉色猛然一沉，徹底收起了眼底的傲慢。

體內的雷系異能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數道刺目的白熾電蛇瞬間撕裂夜色，化作一片狂暴的雷網，試圖強行擊碎那些步步逼近的木樁。

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雷電與古木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電光狠狠砸在漆黑的木質表面上，激起大片耀眼的白芒與扭曲的高溫。

可是，黑桃木上的陣紋流轉得越來越快，反而以一種穩健又霸道的姿態，一寸一寸地將那些雷光全數吞噬、捻滅。

樊玉龍的雷網防線在陣法的精準絞殺下節節敗退，四周的廢棄鋼材更被餘波震得四處飛濺。

銳利的木樁邊緣驚險地擦過他的身側，不僅割破了那身考究的風衣，還在皮膚上逼出幾道細微的血痕。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狠絕，連忙收攏周身逸散的電芒，將其全數倒灌回自己的四肢百骸。

西裝底下的肌肉瞬間賁張隆起，骨骼也隨之發出沉悶的錯位聲。

伴隨著踩碎水泥地的爆裂聲，他果斷捨棄了遠程抗衡的策略，直接迎著木陣的絞殺直衝而入。

他將雷電與強化系的肉身力量壓縮到了極致，接著揮出一記重拳，毫無花俏地狠狠砸向最前方的主木樁。

「砰——」

堅硬的黑桃木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深邃的木紋被硬生生砸出蛛網般的裂痕，強悍的物理衝擊力夾帶著狂暴電流，順著無形的陣眼一路逆傳而去。

端坐在獸背上的季舟，交疊的指尖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麻痺感，陣法的鎖定也被這股力量短暫地撕開了一道缺口。

以人類如此短暫的壽命，竟然能將肉身與異能壓縮到足以撼動千年沉木的程度，這份驚人的爆發力確實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另一邊，樊玉龍死死盯著眼前那根僅僅裂開卻未曾粉碎的黑木，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一直自認經過多年的苦心鑽營，實力早已經推至頂峰，可現實卻無情地給予他一記沉悶的重擊。

前有夏天行不按牌理出牌的步步壓制，今晚又撞上這名來歷不明的有木一族，對方單憑一個陣法便將他逼入了絕境。

冷汗混雜著血水滑過他的側臉，那層名為傲慢的外殼正被恐懼一點一滴地啃噬，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信也開始逐漸崩塌。

但是他知道不行。

兩軍交鋒之際，自亂陣腳無疑是生死對決中的大忌。

樊玉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憑藉著極強的自制力，硬是掐斷了恐懼的蔓延。

他的目光再次鎖定陣法中央那道蒼白的人影，腦海中快速比對著異人局內部的絕密檔案。

那詭異的黑木、繁複的陣紋，以及那種完全凌駕於凡人之上的絕對壓迫感。

若說千年前率領異人軍對抗魅族的人族將領單玉鳴是人類戰力的巔峰，那麼當時有木一族的季舟，其實力絕對與之在伯仲之間。

他緩緩吐出一口混著血腥味的熱氣，嗓音雖然嘶啞，卻透著一絲瘋狂的冷靜。

「季舟，沒想到真的是你。」

夜風穿過廢棄的鋼架，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季舟聽見對方喊出自己的名字，神色依舊未見任何波瀾。

空氣中黑桃木的微苦氣息悄悄轉濃，將周遭的溫度又往下壓低了幾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的人類，蒼白的指尖輕輕交疊在一起，緩緩說道：

「你們異人軍……不，聽說現在已經改名成了異人局，這實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連個基本的縛靈陣都解不開。倘若單玉鳴泉下有知，恐怕也不得安寧。啊！抱歉，我又忘了。他當初已經被我挫骨揚灰、魂飛魄散，哪裡還來的泉下有知。」

「單玉鳴」這三個字，無疑精準地踩中了異人一脈長達千年的痛處。

當年這位最強的除魅大將隕落，等於是生生斬斷了人族的脊梁。

自那以後，人族失去了最強的戰力，在有木一族面前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最終落得被死死強壓一頭的屈辱境地。

這段過往不僅是異人局不願提及的禁忌，更是深深烙印在他們骨血裡的恨意。

如今，親耳聽見當年痛下殺手的罪魁禍首如此輕描淡寫地嘲弄，樊玉龍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的氣血再次逆流而上。

理智的枷鎖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雙目瞬間變得赤紅，眼底的白熾雷光劇烈震盪，周身原本的氣息立刻被一股狂躁且扭曲的濃重血腥味給掩蓋了過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異狀，季舟忍不住微微斂起了眼睫。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在瞬間就吞沒了空氣中原本殘存的木質微苦。

樊玉龍西裝背部的布料發出不堪重荷的撕裂悶響，伴隨著骨骼錯位的清脆聲響，一對膚色暗青、青筋暴凸的副臂，竟然硬生生地從他的肩胛骨處破體而出。

大量湧出的鮮血甚至來不及滴落，就被狂躁的雷光高溫瞬間蒸發，化作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緊接著，他的側頸處皮肉外翻，十分勉強地擠出了半張扭曲的忿怒尊面孔。

那顆向外怒突的眼球裡佈滿渾濁的血絲，交織著無數道極度混亂且狂躁的怨毒，透著一股滲人的詭異森寒。

樊玉龍的喉間溢出宛如野獸般的狂亂嘶吼，那對暗青色的副臂猛然探出，五指死死扣住步步逼近的沉水黑桃木。

只聽見幾聲令人牙酸的爆裂巨響，原本牢不可破的縛靈陣，竟然就這樣被他徒手硬生生撕碎。

狂暴的血色雷光順著斷裂的木紋瘋狂蔓延開來，直接將周遭的陣眼絞成了滿地的劫灰。

這具依靠吞噬同類殘骸勉強拼湊出的半成品法相，將他的戰鬥力硬生生拔高了數十倍。

此時的樊玉龍宛如一台完全失去理智的殺戮機器，挾帶著極度扭曲的高溫直撲而來。

見狀，季舟指尖連番舞動，操控著殘存的陣法迅速變陣防禦。

沉重的古木與狂暴的雷光在夜色中不斷發生著高速碰撞。

在這短短幾個回合的極限交鋒下，那股夾雜著無數亡魂怨念的蠻橫衝擊力，順著陣紋一路逆向傳導過來。

端坐在獸背上的季舟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

他立刻壓下喉間湧上來的那股甜腥味，蒼白的面容上更添了幾分霜寒。

眼見當前的情況不明，若是繼續糾纏下去恐怕會引發更嚴重的反噬，季舟果斷選擇收手，指尖的印契陡然消散。

殘存的千年黑桃木瞬間崩解為漫天漆黑的木屑，濃重的微苦氣息暫時遮蔽了敵人的視線。

他座下的影麟爬獸隨即發出一聲低啞的嘶鳴，巨大的身軀悄無聲息地融進了重重夜色之中，氣息徹底遠去。

隨著縛靈陣的威壓驟然撤出，先前被死死壓制在地上的幾名探員終於得以喘息。

他們紛紛咳出幾口瘀血，互相攙扶著艱難地站起身來。

「局長……」

然而話音未落，幾道刺目的白熾雷光刃便毫無預兆地從樊玉龍的掌心激射而出。

恐怖的高溫精準地貫穿了探員們的心口，讓他們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就化作幾具焦黑的屍體重重倒下。

樊玉龍眼神陰鷙，冷眼看著這一切。

今夜自己這副狼狽又畸形的姿態，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在確認周遭再也沒有任何活物之後，他心裡死撐著的那口氣瞬間潰散。

強行疊加的能量宛如潮水般迅速退離，殘酷的反噬也隨之降臨。

只見那對暗青色的副臂上，血管開始根根爆裂，失去異能支撐的皮肉迅速發黑、衰敗，散發出一股極其濃烈的腐臭味。

側頸上那半張扭曲的副臉也迅速融化，化為黏稠的黑水滴淌下來。

隨著枯死的激生組織與爛肉一塊接著一塊從身上剝落，樊玉龍雙膝無力地跪倒在地，強忍著骨髓深處傳來的虛弱與衰敗感。

肉體上的嚴重創傷逼得他別無選擇，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恐怕都必須徹底閉關靜養才行。

他面無表情地扯下背上最後一塊爛肉，拖著滿身的血腥與腐朽氣息，頭也不回地步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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