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22 遲了十年的重逢與十年前的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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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怕……快來救我……」那道稚嫩的聲音自無邊的混沌中滲出，帶著泣血的哀求。

羅亦云的意識在冰冷中載浮載沉。

他感覺不到雙腳的重量，整個人被某種濃稠、腥臭的惡意包裹著，在城市的陰影與濃霧中急速穿梭。

這是一條他走了無數次的噩夢迴廊。目的地的盡頭，永遠是那片被城市遺忘的廢墟。

數十棟爛尾樓高低錯落，裸露的鋼筋直指沒有星光的夜空，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與令人作嘔的腐血氣息。

他睜著空洞的雙眼，踩著滿地泥濘與碎玻璃，跟隨前方牽引他的黑影，一步步走入深淵。

穿過幽暗的水泥梯間，他停在一處連門框都消失的空洞前。

十年前的記憶碎片，化作尖銳的冰凌刺入大腦。這就是妹妹當年消失的地方。

「哥，我好痛！救我……」

黑暗的空間裡，一團巨大、幾乎要撐破天花板的濃黑穢物正在劇烈蠕動。

溫熱的淚水滑下羅亦云蒼白的臉頰。即便在夢魘中，那股眼睜睜看著親人被吞噬的撕心裂肺，依然清晰得令人發狂。

他本能地向前邁出腳步，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雙早就不存在的小手。哪怕被一起吃掉，他也毫不在乎。

就在他即將踏入深淵的瞬間，一股微涼的風，輕輕拂過臉頰。

緊接著，一陣極度馥郁、溫暖的桂花甜香，強勢地劈開了這令人窒息的腐臭。

「不行喔，你不能過去。」清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猛地向後拉扯。

同時，一把折扇當空一揚，無形的風刃瞬間斬斷了連結在他胸前與穢物之間的隱形觸絲。

「嘶——吼！」

屋內那頭約兩人高的怪物，眼見獵物脫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這一聲尖嘯，徹底將羅亦云從夢魘中喚醒。他看清眼前的景象，驚恐地跌退，卻撞入一個帶著暖意的懷抱。

「別怕。」

溫桂桂沒有推開他，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為了安撫這具劇烈顫抖的軀體，她指尖微動，加重了桂花香氣的釋放。

然而，這股充滿安全感的香味，卻成了一把生鏽的鑰匙，瞬間轉開羅亦云被強行封印十年的記憶。

人販子、爛尾樓、食人的黑霧……以及當年那個蹲在他面前，用香氣溫柔抹去他恐懼的身影。

「是妳……」

他仰起臉，視線模糊。那是一張五官精巧的臉孔，不明媚、不張揚，卻透著令人安心的穩定感。

此時，溫桂桂的目光已全然鎖定屋內的巨大穢物。她將他護在身後，低聲囑咐：「這裡很危險，快走。」

但羅亦云沒有動。

害死妹妹的兇手近在眼前，當年救他的人也擋在身前。骨子裡那份對珍視之人的死心眼，讓他無法就這樣拋下一切獨自逃跑。

他緊緊攥著拳頭，強壓下雙腿的打顫：「我不走，我能幫忙。」

溫桂桂微微蹙眉。

若換作平常，她或許會覺得這人類太不自量力。但瞥見他眼底那份與當年同出一轍的執拗時，她內心閃過一絲無奈。

「那就站遠一點。」

溫桂桂右手平舉，驚鴻扇「刷」地一聲展開。

扇面綻放出點點星芒，隨即如螢火般佈滿周遭。這些並非普通光點，而是高度壓縮的氣刃，隨著她的呼吸散發出刺骨冷意。

她微微抬首，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冽。手腕輕抖，扇面迴轉間似有狂風呼嘯，沉悶的嗡鳴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羅亦云下意識屏住呼吸，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化作殘影，直接躍入屋內與巨人魅展開廝殺。

扭曲的黑色觸手瘋狂揮舞，所過之處碎石崩裂。

溫桂桂身形靈巧，借著牆壁的反彈力在狹窄的空間內來回穿梭。每一次揮扇，凌厲的風刃便在穢物身上留下深深的切口，伴隨著黑霧與惡臭蒸散而出。

「吼——！」

巨人魅吃痛，爆發出更為狂暴的怒吼，聲波猶如實質的重錘直撲而來。

溫桂桂在半空中無法借力，硬生生承受了這記衝擊，整個人猛然撞向斑駁的牆面，震落大片灰塵與碎石。

「妳還好嗎！？」

趁著穢物後退的間隙，羅亦云不顧一切地衝上前。

溫桂桂強忍著胸口翻湧的血氣，單手撐地，迅速站起。

在漫長的除魅生涯中，諸如此類的重擊她承受過無數次，跌倒了便立刻爬起來，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但這一次，當她聽見身後那道發顫的關心時，冰冷的心頭卻無端掠過一絲微暖，如同冬日清晨喝下的第一口熱茶。

「放心，我沒事。」

她抹去嘴角的一絲血跡，重新握緊驚鴻扇，眼角的餘光透著決絕。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任何東西從眼前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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