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的手猛地一頓,原本急促的動作戛然而止。那塊粗糙的布巾,就那樣死死地停在了雲舒紅腫不堪的肩頭。
他想冷笑,想翻出昨夜那些淫靡的舊帳去刺穿這少年的自尊,想罵他昨夜是如何搖尾乞憐。可喉嚨卻像是被塞進了帶火的棉絮,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水汽蒸騰而上,帳內陷入了一種死寂的對峙,唯有熱水順著布巾滴落回桶裡的「答、答」聲。蕭烈垂眸,對上了雲舒那雙霧濛濛的桃花眼。那眼神清亮得可怕,彷彿能直接洞穿他所有暴戾的偽裝,看清他內心深處那抹連自己都覺得可恥的、對這份親密的渴求。他的指尖,竟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平時……雲舒絕非這般不知羞恥之人。」雲舒自嘲地勾起唇角,眼眶裡的淚終於承受不住熱氣,斷了線地砸進桶裡的熱水中,「可王爺身上那股沉香氣息,就像是燒進了雲舒的骨頭裡。只要聞到一點,雲舒就像是著了魔……忍不住想要靠近王爺,想被王爺……」
後面的字眼羞於出口,雲舒慢慢鬆開抓著桶邊的手,濕漉漉的手指帶著微弱的熱度,試圖覆上蕭烈那隻佈滿刀傷箭疤的小臂。指腹輕輕摩挲著男人凸起的青筋,帶著一種認命般的依戀。這輕微的觸碰勝過千言萬語,蕭烈整個人如遭電擊,握著布巾的手指猛然收緊,幾乎要將那粗布絞碎。
「雲舒只對王爺一人這般……」少年仰起頭,濕漉漉的長髮貼在頸側,在晨光下顯得異常可憐,又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妖異,「王爺若覺得髒,便殺了雲舒吧。總好過……讓王爺這般厭惡地對待。」
「閉嘴!」
蕭烈暴吼一聲,猛地將那塊濕漉漉的布巾甩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聽懂了。雲舒是在說那「百年難遇」的契合度,是在說這份連理智都無法左右的生理成癮。它讓清高的雲舒變得放浪,也讓冷酷的蕭烈變得瘋魔。原來,感到恐慌與絕望的不止他一個;原來,這場泥潭般的淪陷,竟是雙向的奔赴。
蕭烈猛地欺身壓上浴桶邊緣,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他那隻生滿老繭的手掌,粗魯而急切地捧起雲舒那張被熱氣蒸得緋紅的小臉,雙目赤紅,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誰准你說死?誰准你……覺得本王嫌你髒?」
他的呼吸灼熱,帶著濃烈的沉香氣息,嚴絲合縫地侵佔了雲舒周身的冷梅香。看著少年那雙受驚卻又沉溺的桃花眼,蕭烈心底那座由冷酷與偏執築成的冰山,終究是在這溫熱的水汽中徹底崩塌。
他像是認了命,頹然地閉上眼,額頭重重抵住雲舒的額心。兩人的鼻尖交錯,氣息在方寸間瘋狂攪動,蕭烈的嗓音沙啞得一塌糊塗,帶著一絲自嘲的顫抖:
「本王是在……嫌棄自己。嫌棄自己昨夜守著你,竟生出想把你藏起來、誰也不給看、就這麼死在榻上的瘋念頭……」
話音未落,蕭烈像是再也受不住這份隔絕,他動作急躁地蹬掉靴子,隨手扯開早已濕透的單衣,直接大跨步邁進了浴桶。
「嘩啦——!」
一聲沉重的巨響,激起的水花瘋狂飛濺,在屏風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濕痕。隨著蕭烈的強行闖入,水位驟然升高,溢出的熱水順著桶緣噴湧而出。蕭烈那雙有力的大手在水中精準地扣住了雲舒細窄的腰肢,雙臂發狠地向懷裡一帶。
兩人的身體在狹窄的水域中毫無縫隙地撞擊在一起,蕭烈滾燙的胸膛死死貼著雲舒溫軟的肌膚,激盪的水流在兩人胸膛間被瘋狂擠壓,發出沉悶的水聲。雲舒低驚一聲,受衝擊力所迫,不得不仰起頭,無力地靠在男人寬闊的肩窩處。他鼻尖盡是那股霸道近乎辛辣的沉香,緊貼著如火爐般灼熱、卻硬如鐵石的軀體,燙得他靈魂都在打顫。
蕭烈的力道在觸碰到那抹細滑肌膚的瞬間,驟然由暴戾轉向了壓抑的溫存。他粗魯的指腹順著雲舒被擦得紅腫的肩頭,安撫地、一下下輕輕揉捏著,試圖抹平那些由他親手留下的紅痕。
「王、王爺……?」雲舒怔住了,原本僵硬的脊椎在男人的揉按中一點點軟化。他感覺到那股霸道的沉香氣息不再是凌遲,而化作了一層厚重的羽翼,將他嚴實地包裹其中。
「坐好。」蕭烈低聲命令,語氣依舊硬得像出鞘的寒鐵,不帶半分商量的餘地。
他伸出手,原是要幫雲舒將散亂的濕髮撥到耳後,可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偏,竟不由自主地擦過雲舒敏感的耳廓,帶起一陣讓兩人都心跳加速的戰慄。
「以後,不准在本王面前提那個死字。」蕭烈盯著雲舒那雙漸漸平復、卻盛滿依戀的眼眸,語氣霸道得近乎無理取鬧:「既然本王的信香教你自控不了,教你入了魔……那往後,你這副不知廉恥的樣子,便只需對著本王一人。聽清楚了麼?」
不等雲舒回答,蕭烈猛地俯下身,像是要把昨夜憋了一整晚的躁戾與恐慌全部發洩出來。他咬牙切齒地湊近雲舒微顫的耳垂,張口將那抹圓潤的小巧含進齒間,不輕不重地研磨。
「唔……!」雲舒敏銳地顫抖,蕭烈的吐息灼熱如流動的岩漿,順著耳道一路燙進了他的骨髓。他下意識地想要縮起脖頸躲避這份過於親暱的侵佔,可蕭烈厚實的掌心已如鐵箍般死死禁錮住他的後頸與脊骨,將他整個人強行按在青銅浴桶邊緣,教他避無可避,只能被迫承受那份帶著痛感的親暱。
「你若敢在別的乾元面前,露出半分昨夜那種神情……」蕭烈貼著他的肌膚低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本王就親手剜了你的信竅,讓你這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威脅狠戾至極,甚至稱得上殘酷。可雲舒望著面前這個男人——他明明心疼得要命,卻偏要給溫柔披上一層暴戾的外殼,這副既怕失去又想摧毀的瘋魔樣,竟讓雲舒心底常年凝結的冰霜,在這一刻悄然化開一角。
他像是被這股霸道又扭曲的愛欲所蠱惑,壯著膽子,從熱水中伸出濕漉漉的手臂,輕輕勾住了蕭烈的脖頸。
「王爺……好苦。」他聲音細若蚊蚋,尾音顫巍巍地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這聲「苦」,像是在控訴方才那碗黑沉沉、帶著腥苦氣的護心湯,又像是在埋怨蕭烈方才那番恨不得剮下他一層皮的粗魯對待。他的視線死死黏在蕭烈那張神情複雜的臉上,不肯移開半分,固執地捕捉著男人眼底每一寸暴戾的消散與掙扎。
蕭烈呼吸驟然一窒,心口被這聲近乎撒嬌的抱怨撞得軟了一塌糊塗。他喉結艱難地滑動,在胸腔裡擠出一聲低沉且煩躁的悶哼,試圖以此掩飾那抹讓他感到羞恥、甚至有些狼狽的心軟。
「麻煩,沒見過比你更嬌氣的。」
他一邊低罵著,那雙慣於握刀、指節粗大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托住了雲舒溼漉漉的腦後,五指沒入墨色的髮間,強迫少年仰起頭。蕭烈微微低下頭,微燙的薄唇在那截微涼、還滲著冷汗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卻又極具佔有欲的吻。他將下頜抵在少年濕漉漉的髮旋上,雙手收緊,將雲舒整個人按進了自己寬闊厚實的胸膛裡。
「苦就受著。」他閉上眼,嗅著那抹終於平穩下來、不再驚惶四散的冷梅香,帶著一絲笨拙的妥協,悶聲道,「本王往後……天天餵你吃蜜餞便是了。哭什麼,沒出息。」
這話說得生硬,卻已是他這尊殺神能給出的最柔軟的承諾。
雲舒聽得心頭一顫,原本緊繃的肩膀塌了下來,像一株被暴雨摧折後終於尋得支撐的寒梅。蕭烈感受到懷中人的軟化,原本冷硬的下顎線條也鬆動了幾分,但他隨即察覺到,懷裡的身體依舊帶著不正常的微熱與輕顫。
蕭烈這才想起醫官先前的叮囑——藥浴不可中斷,尤其是雲舒底子太薄,昨夜強行抹入的『露華膏』藥性極烈且性寒,若不趁著熱水將殘存的膏體化開引出,怕是要寒氣入骨,留下病根。
熱氣氤氳的浴桶內,水珠順著蕭烈緊實、橫亙著幾道舊傷疤的胸膛滾落,「噠」的一聲砸在水面,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壓下心頭那抹抓心撓肺的不自在。那隻大手順著雲舒突出的蝴蝶骨、沿著脊椎凹陷的溝壑緩緩下滑。當指尖再次觸碰到那處因昨夜強行開拓而紅腫、微張的褶皺時,動作明顯頓了頓。
「唔……!」雲舒驚呼一聲,身子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腳尖在水中不安地蜷縮,卻又被那股該死的沉香氣息奪了魂,腰肢竟不自覺地主動貼合上去,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嚶嚀:「王爺……不可……昨夜的藥……還、還在裡頭……髒……」
「別亂動!」蕭烈臉色僵了瞬,耳根爬上一抹極淡的紅,卻被熱氣遮掩得嚴實。他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嗓音沉得嚇人。那粗壯的手臂如鐵箍般攬住雲舒的細腰,像是要掩飾自己的侷促般,將人往懷裡狠狠一帶,「不把昨夜殘留的冷藥摳弄出來,你是想讓這身子爛了不成?」
他的呼吸噴吐在雲舒敏銳的頸窩,激起一片細小的疙瘩。蕭烈併攏兩根修長的手指,夾帶起一縷微熱的水流,再次侵入了那處濕軟得一塌糊塗的禁地。他在那處狹窄、正不斷顫動收縮的肉褶間生澀地摳挖、勾挑。蕭烈的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帶著行軍打仗般的直接與粗魯,指腹粗糙的繭子重重磨過嬌嫩敏感的內壁。浴桶內不斷攪起一陣陣黏膩且淫靡的「咕唧、咕唧」水聲,將那些殘留的冰冷露華膏混合著因快感而催生出的情液,一點一點地摳弄出來。
雲舒被迫仰起頭,眼眶通紅地盯著營帳頂端。這種在神智清醒時,被對方如此細緻、如此「徹底」地檢查與清洗,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好像這具身體的每一寸褶皺、每一絲見不得光的秘密,都毫無保留地被蕭烈一寸寸丈量過了。
「王、王爺……這不合規矩……雲舒只是賤奴……怎能讓王爺……做這種醃臢事……啊……!」雲舒聲音破碎,試圖用微弱的倫理撐起最後的尊嚴。
「在本王帳子裡,本王就是規矩。」蕭烈察覺到懷中人的抗拒與緊繃,指尖在那處微熱的軟肉上報復性地重重一按。
「啊——哈啊……!」雲舒腰肢猛然一顫,整個人脫力地向後仰去,帶出一聲破碎且高昂的嗚咽。
「饒了雲舒……哈啊……王爺……」雲舒急促地喘息著,被熱水蒸出的紅暈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耳根。他試圖夾緊雙腿阻擋那侵略性極強的手指,卻被蕭烈用膝蓋蠻橫地頂開了腿根,被迫維持著大開的姿態。
「饒了你?」蕭烈冷笑一聲,指尖動作愈發深入,帶起一串細小的氣泡與更響的水聲,「昨夜你哭著求本王別放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現在清醒了,便要跟本王裝作互不相干了?」
「不是……不是互不相干……」雲舒被那手指攪得腦袋發懵,他只能任由自己癱軟在蕭烈懷裡,指尖死死扣住男人的肩膀,感受著那處被粗魯卻又極致細緻清理的異物感。他聲音帶了哭腔,「是那裡……那裡真的吃不下了……王爺……疼……」
「才兩根手指,就喊疼?」蕭烈惡狠狠地說著,動作卻微不可察地緩了下來。他偏頭貼著雲舒濕紅的耳廓,呵出滾燙且沉重的吐息,「本王不過是幫你清熱,這點程度就受不住了?那往後……若本王想把更粗、更硬的東西塞進去,你這條小命,是不是真打算直接交代在榻上?」
「唔……!」雲舒被這番露骨的話驚得縮了縮脖子,羞恥感蓋過了痛楚。
蕭烈的手指在最深處緩緩轉了一圈,精準地勾住最後一抹殘藥。下一瞬,他猛地將手指抽離,帶出一股濃稠的碧綠藥殘。雲舒如釋重負般地喘息著,整個人失神地靠在蕭烈頸窩。蕭烈看著他這副被自己手指弄得紅通通、像是被蹂躪過的軟糯模樣,眼底那抹赤紅的欲色終究還是沒能完全壓下去。
他不再理會醫官那些所謂的醫理與禁忌,大手猛地托住雲舒那兩瓣被熱水泡得發紅發軟的翹臀,指腹陷進軟肉裡,將人向上狠命一提,粗暴地讓雲舒雙腿分開,跨坐在自己精壯的大腿上。
「王爺……?」雲舒驚呼,為了穩住重心,雙腿本能地死死纏上蕭烈那勁瘦、硬如鐵石的腰肢,雙臂慌亂地攀附住男人的肩膀。
隨著這個動作,雲舒感覺到一股滾燙、猙獰且帶著駭人硬度的巨物,正死死抵住自己尚未合攏的穴口。他驚恐地低頭,清澈的水流擋不住那驚心動魄的視覺衝擊——他看見蕭烈那處尚未熄火、甚至愈燒愈旺的龍根,在熱水的浸泡下愈發顯得碩大無朋。紫紅色的柱身佈滿了凸起跳動的青筋,如同一條盤踞在深潭、隨時會噬人見血的巨蟒。
那尺寸驚人到幾乎要將雲舒嚇得心脈驟停,尤其是那碩大圓鈍的鈴口,已因極度壓抑而溢出了絲絲晶瑩的濁液,正不偏不倚地抵在雲舒那剛被指尖擴張得有些鬆散的小口處,隨著蕭烈沉重有力的脈搏,在那處不安地跳動著。隔著晃動的水流,那駭人的、帶著稜角的冠頭觸感清晰地磨蹭著後穴外緣的嫩肉,驚得雲舒那處受驚地瘋狂收縮。
「王爺……醫官說過……雲舒心脈……受不住……」雲舒在急促的呼吸間,試圖找回最後一絲理智。他感受著那處碩大頂端正不懷好意地在穴口反覆徘徊,嚇得指尖都在發抖,他纖細的手臂抵在蕭烈胸前,無力地推拒著,「太大了……王爺……您的太大了……會死的……」
「醫官說,要本王循序漸進地安撫,替你清熱。」
蕭烈嗓音暗啞得厲害,他並未當真挺身貫穿,雙手卻如鐵箍般死死扣住雲舒纖細的後腰,手背因過度用力而崩起道道青筋。他藉著水的浮力,挺動腰腹,帶動懷中人緩慢而沉重地上下晃動。
胯間那根早已脹得紫紅、青筋如小蛇般盤繞的猙獰肉刃,正死死抵在那道濕軟的臀縫深處,帶著積壓了一夜的憤懣與克制,在那窄小的縫隙間緩慢而凶狠地來回磨蹭。
「呃……啊……」雲舒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身體被帶動著起伏。每一次上迎,雲舒那勁瘦的腰肢便在蕭烈的掌控中被強行提起,後背被迫弓成一抹脆弱的弧度;每一次下壓,那對如霜雪般冷白的臀瓣便被碩大的巨物粗暴地撐開、左右分流,任由那滾燙的肉棒深深夾在兩瓣軟肉核心。
浴桶內的水浪隨之劇烈翻湧,在兩人毫無縫隙的撞擊間發出「啪唧、啪唧」黏膩且淫穢的拍打聲。那飽滿猙獰的冠頭如一塊燒紅的烙鐵,反覆擦過雲舒臀縫最深處那圈敏感顫抖的摺皺。每一次重重的滑動,都帶起一陣滅頂的激靈,碩大的馬眼幾乎就要頂開那緊閉的穴口,彷彿隨時會衝破最後一絲底線,直接搗入那幽深窄小的秘徑。
他埋首在雲舒頸側,咬著牙溢出一聲悶哼,帶著幾分自欺欺人的偏執,發燙的唇舌含混地舔舐著雲舒泛紅的耳垂,低低哄騙道:「本王不進去……聽話,就在你這兩片臀肉間蹭蹭……」
說著,他腰下的動作愈發兇狠,窄腰猛然一挺,整根粗長的肉棒帶起大片飛濺的水花,每一次重擊都撞在雲舒敏感的尾椎骨上,震得懷中人腳尖繃直、連腳趾都因極度的快感而蜷縮起來。「給你消火,也給本王消消火。」
「太快了……王爺……慢些……求您……」雲舒被那碩大灼熱的肉刃反覆磨燙著後穴敏感的邊緣,神志早已渙散成一片白光。下身傳來一陣陣滅頂的酥麻,卻又因始終得不到實質的填滿而泛起焦躁的空虛,那處隱秘的小口甚至本能地一張一合,試圖咬住那根在門口作惡的巨物。他歪著頭,將臉頰埋進蕭烈的頸窩,呼出的熱氣帶著藥苦味,噴在蕭烈跳動的脈搏上。
蕭烈感受到那對臀肉自發地夾緊,刺激得他額角青筋暴跳。他騰出一隻手,惡狠狠地揉搓著雲舒被磨得發燙發紅的臀心,將那團軟肉在指縫間揉捏成各種淫靡變形的形狀,胯下更是加速了抽送,肉刃與臀縫的高速摩擦激起更高頻的水響,伴隨著肉體碰撞的悶響。
浴桶邊緣的水花因男人逐漸失控的撞擊力道而不斷翻湧溢出,「啪嗒、啪嗒」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伴隨著兩人交疊、急促得近乎窒息的喘息,主帳內溢滿了濃稠到化不開的沉香與冷梅味,將這方寸之地攪成了一片活生生的欲海。
「王爺……沉香的味道……太重了……雲舒好燙……心口好燙……」他迷糊地呢喃,聲音軟得像是一灘水,雙手徒勞地抓著蕭烈寬闊的後背,指甲在濕透的皮肉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白痕。
蕭烈冷哼一聲,眼底掠過一抹心疼,卻下意識地將原本外放的信香收得更緊,只餘下一股溫潤的木質香,將懷裡的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他低下頭,咬住雲舒那瓣被藥汁染得微苦的唇。
起初,這吻還帶著幾分報復般的試探,隨即這份克制迅速潰不成軍,變得狂亂而失控。蕭烈的舌尖強硬地頂開那道鬆動的牙關,在溫熱的口中大肆掃蕩,將那抹藥苦味悉數吞沒在兩人交纏的急促呼吸中。雲舒被迫仰起頭承受這場掠奪,細碎的嗚咽被悉數堵回喉間。
「唔……王、王爺……」雲舒眼睫劇烈顫動,眼尾因窒息的深吻,疊加後穴不斷被巨物磨蹭的刺激,洇開一片病態且妖異的潮紅。他感觸到蕭烈胯間那處猙獰的馬眼正反覆重壓、抵在他敏感的褶皺邊緣,每一下帶有節奏的撞擊,都令他本就脆弱的心臟跳動得愈發狂亂,彷彿隨時會從胸膛中蹦出。
他艱難地抽出一絲氣力,斷斷續續地哀求:「心口……疼……哈啊……王爺……停、停下……」
蕭烈此時正吻得動情,鼻端滿溢著那抹被他親手挑逗、催發出的冷梅香。那種「百年難遇」的的信香交融,讓這尊冷血殺神的大腦陣陣發昏,野獸般的本能徹底壓過了理智。他非但沒有停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扣緊雲舒顫抖的臀肉,那粗礪的指腹深深陷入那兩瓣發紅發軟、肉感十足的軟肉中,在那白皙的肌膚上掐出青紫的指印。
「乖一點,忍著……本王這是在……幫你疏導……」他含糊地低吼著,雙目赤紅,散發著沉香氣息的軀體如同一頭正處於發情巔峰的暴戾野獸。他精壯的大腿再度發狠向上斜斜一頂,讓那處碩大圓鈍、跳動不已的冠頭,更加凶狠地碾過雲舒受驚而瘋狂收縮的穴口邊緣,甚至故意帶起一圈外翻的紅肉,帶起一陣滅頂的酥麻與銳痛。雲舒整個人被頂得向上彈起,脊背崩成一道脆弱的弧線。
「不是……王爺……真的……受不住……」雲舒大口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那種遠超負荷的激情與劇烈的肢體摩擦,讓他的心脈發出了瀕臨崩潰的悲鳴。他試圖抓牢蕭烈的後背,以此尋求最後的支撐,指甲在男人濕透的皮肉上劃出幾道血痕,隨即五指驟然脫力,軟綿綿地滑落進水中。
「雲舒?」蕭烈終於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原本狂亂的動作戛然而止。那抹總是追逐著他的冷梅香,此刻竟散得驚心動魄,透著一股死寂。
雲舒沒能回答,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紙鳶,在蕭烈動情的親吻與索求中,身子沈沈地朝水裡栽去。
蕭烈瞳孔驟縮,動作比大腦更快,長臂一撈便將人死死固在懷裡。胯間那股尚未宣洩的欲火依舊在生疼地跳動,但他已顧不得許多。他顫抖的大手慌亂地探向雲舒那截瓷白微涼的脖頸,隨即用力按向那處起伏微弱的心口。
感受著掌心下那顆脆弱的心臟,正像隻受驚垂死的麻雀般,發出雜亂、狂亂且頻促得近乎停擺的跳動,蕭烈臉色瞬間慘白,原本的欲色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驚懼。
「該死的……別嚇本王……」他咬牙低喃,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
他一把抱起懷中那具如冰塊般迅速冷下去的身軀,渾身濕漉漉地跨出浴桶,任由溢出的熱水在地板上橫流。他甚至顧不得自己尚且赤身裸體,隨手扯過一件厚重的狐裘披風,將少年嚴嚴實實地裹住。
「來人!叫醫官!」蕭烈對著帳外發出雷霆般的咆哮,那聲音裡蘊含的暴戾與恐慌,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給本王滾進來!快!」
帳簾被掀開時帶起一陣冷冽的風,攪動了帳內凝滯厚重的沉香與冷梅餘味。老醫官連鞋襪都歪了一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跌進了營帳。腳下橫流的溫熱浴水讓他打了個踉蹌,尚未站穩,便撞進了蕭烈那雙赤紅如血、隱含殺機的眼眸。
蕭烈渾身濕透,赤著精壯且佈滿水珠的身軀,僅在肩頭隨意披了一件外袍,將裹在厚重狐裘裡的雲舒死死按在懷中。那狐裘雪白的毛尖上,還掛著點點從兩人身上滴落的水珠,像是凝結的霜。
「滾過來!看看他到底怎麼了!」蕭烈的聲音沙啞得驚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驚雷。
老醫官顫巍巍地跪倒在榻邊,枯瘦的手指搭上雲舒那截瓷白微涼的腕子,感受著那如游絲般雜亂且頻促的脈搏,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脊。他低著頭,視線不可避免地掃過蕭烈那處。儘管此刻欲色已退去大半,但那猙獰的尺寸依舊在濕透的外袍下隱約勾勒出驚人的輪廓。
帳內混雜的藥味、水汽與那股尚未散盡的荒唐餘韻,讓老醫官心如明鏡——王爺定是沒能忍住本能,在那浴桶裡將這脆弱的坤澤生生折騰成了這副模樣。
「王、王爺……」老醫官抹了抹額上的冷汗,頂著那股幾乎要將他生剮了的壓迫感,壯著膽子顫聲開口,「老臣昨夜不是千叮萬囑,這雨露期內……萬萬、萬萬切忌交歡嗎?公子的身子骨本就纖弱,心脈殘破至極,且天生帶有心疾,禁不起半分激盪……」
他說到此處,聲音帶了點絕望的顫抖,眼神不敢往蕭烈胯間亂瞄,語氣卻愈發急促: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aYd4RqNJ
「而王爺您是血氣極旺、精力過人的頂級乾元,那處天賦尺寸又如此……如此不凡,便是尋常健壯的坤澤都未必承納得住。這般沒輕沒重地折騰,公子哪裡受得住啊!」
「給本王閉嘴!」
蕭烈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額角青筋暴起,像是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困獸。老醫官那些直白得近乎冒犯的醫理,如同一根根蘸了鹽水的倒鉤鞭,生生抽在他身為大鄴皇子的尊嚴上。他這輩子何曾狼狽至此?竟要在一片狼藉的營帳內,被一個卑微的下臣赤裸裸地剖開那些隱秘、荒唐且徹底失控的床笫私隱。
他看著雲舒慘白得幾近透明的臉色,掌心下那抹脈搏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的蛛絲,這種無法掌控的焦慮,在他胸口硬生生逼出一股瘋狂的戾氣,急欲尋找一個宣洩的出口。
「本王問你,那護心湯為何無用?!」
蕭烈猛地轉頭,眼底透出一股瘋狂且偏執的殺意直逼老醫官面門,大手猛然揪住老醫官的領口,竟生生將那乾瘦的老者提離了地面。
「是你這老東西存心敷衍本王,還是存心要看本王笑話!說!」蕭烈目眦欲裂,嗓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
「王、王爺饒命……老臣、老臣斷不敢……」老醫官被勒得面色青紫,雙腿在半空中徒勞地踢蹬,喉嚨裡發出赫赫的抽氣聲。
「本王分明已經……」蕭烈話音一滯,那幾個字在染血般的齒縫間艱難地磨蹭、推擠了許久,才帶著幾分自毀般的狠戾砸了出來,「……極盡克制!」
「本王根本未曾挺身進去!不過是在那外處……稍微磨弄了幾下!這般淺嘗輒止,為何他還是受不住?為何!」
這番堪稱恥辱的辯白,讓這尊素來冷血的殺神罕見地露出了幾分自慚形穢的頹色。他看著醫官那雙因窒息而翻白的眼睛,手上的力道猝然一鬆,任由醫官爛泥般跌坐在地。
「難道……連這點折騰也能要了他的命?」
他失神地呢喃著,聲音低得幾乎被營帳外的風聲吞噬。這哪裡是在質問醫官,分明是在絕望地質問那個親手將雲舒推向死地的自己。
老醫官此刻哪裡還敢接話,他顧不得整理凌亂的官服,連滾帶爬地跪到榻邊,顫抖著手取出銀針,對準雲舒胸口幾處大穴精準刺下。蕭烈就立在一旁,赤裸的胸膛還掛著未乾的水珠,卻連擦拭的念頭都無,只是死死盯著那幾根輕顫的銀針,彷彿那是雲舒唯一的命脈。
許久,雲舒胸口那抹微弱的起伏終於變得平穩。醫官這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幾乎癱坐在地,抬手抹了一把額上豆大的冷汗。他感覺到背後那股如芒在背的視線,心中暗嘆一聲,嘴上卻只能愈發小心地斟酌言辭,甚至不敢回頭去看蕭烈那張青白交錯、精彩紛呈的臉。
「王爺,公子心脈虛弱,最忌在熱水中久浴。」老醫官頭埋得極低,對著冰冷的地面解釋道,「熱氣會催發血脈上湧,公子本就因情熱而心火難抑,更何況……兩位方才還偏要在這熱水中如此、如此劇烈地磨合。」
說到「劇烈磨合」四字,老醫官那張老臉羞得通紅,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交待: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60rHyNAnv
「這對心肺負擔何其之大?公子此刻是因血脈循環不佳、換氣不及才導致猝然暈厥。待呼吸平穩,再多喝些溫水,讓公子靜養幾日,莫要再……再受這等驚嚇刺激,想來便會慢慢恢復。只是這心疾……日後定要嬌養著,再也經不起這般瘋魔的『疏導』了。」
蕭烈聽罷,那具緊繃如離弦之箭的身軀這才猛地一鬆,他頹然坐回榻邊,那隻帶著厚繭的大手顫抖著覆在雲舒依舊慘白的小臉上,指尖帶著不敢用力的輕憐。
「疼……王爺……好疼……唔……」
就在此時,窩在狐裘裡的雲舒像是被夢魘攫住,鴉羽般的睫毛劇烈顫動,乾枯的唇瓣微張,溢出一聲細碎如蚊蚋、卻帶著濃重哭腔的呢喃。那聲音支離破碎,帶著求饒的卑微,卻精準地刺穿了蕭烈最後的防禦。
蕭烈整個人僵在原地,原本身上那股不可一世、想要毀滅一切的戾氣,在這一聲「疼」中瞬間散了個乾淨。他看著雲舒即便在昏迷中也緊蹙的眉頭,看著那皓白腕子上被自己親手勒出的青紫痕跡,一股瘋狂的自我厭惡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分明是想救他,卻差點在這浴桶裡,親手掐滅了這盞好不容易才從閻王殿搶回來的孤燈。
「聽見沒有,他喊疼……」蕭烈嗓音沙啞得幾近失聲,那雙慣於殺伐、佈滿老繭的手,此刻顫抖得不成樣子。他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雲舒冰涼的手背,掌心虛攏,再不敢施加半分力。他一遍遍用粗糙指腹,極其輕柔地摩挲那道殘酷的勒痕,彷彿想用體溫抹平這份罪孽。
他眼底盛滿悔恨交織的瘋魔,俯身將側臉貼近雲舒微涼的額尖,卑微地低聲哄著,「雲舒,不疼了……是本王不好。本王在此……再也不動你了,聽見沒有?本王保證......再也不動你了……」
老醫官在榻邊屏息收拾針具,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銀針,心頭卻是一片驚濤駭浪。他藉著收納的動作,餘光隱晦地掃過這位向來以鐵腕、冷血著稱的靖王。看著蕭烈那副低聲下氣、恨不得以身代之的頹唐模樣,他心中徹底瞭然——這位雲舒公子,哪裡是什麼召之即來的連坐玩物?這分明是王爺親手扎進骨血裡、一碰即瘋的命門。這「天授命定」的乾坤契合,果真是世間最不講理、也最不可逆的瘋狂天命。
老醫官暗自算了算日子,若不出意外,自己再有幾個月便能告老還鄉,去過那種兒孫繞膝、含飴弄孫的清閒日子。可自從榻上這位公子進了軍帳,他這條老命就像是懸在刀尖上,日日看著王爺在乾元的掠奪本能與僅存的理智間瘋狂掙扎,終究還是失了分寸。他心裡明白,若任由這局勢爛下去,哪天這公子真的一口氣沒上來、香消玉殞了,他全家上下幾十口人的腦袋怕是都要跟著陪葬。
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
老醫官屏住呼吸,手指輕巧地收起最後一根銀針,頂著蕭烈那足以剮人的視線,大膽地跪行至榻前,額頭重重叩地,壓低聲音進言:
「王爺,請聽老臣死罪一言。公子的心脈雖損,但並非真的無藥可醫。」
蕭烈原本死寂的眼眸猛地一抬,如受困的野獸般死死攫住醫官的髮旋:「說!若是再敢拿些廢話敷衍本王,本王現在就送你上路!」
老醫官打了個冷顫,顧不得抹去額上的汗,急切道:「誠王殿下!八皇子蕭微如今奉旨打理太醫院,更親自掌管皇商藥庫,那裡頭珍稀藥材無數,更有『西戎』進貢、專治心脈枯竭的療效奇藥……」
他吞了口唾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若能求得那一株『迦羅龍血參』或『雪域棲凰草』,再配以引脈針法,定能強行固住公子的心脈根基。只要護住了這口氣,假以時日……」
說到此處,老醫官大著膽子抬頭,正對上蕭烈那雙佈滿戾氣與極度疲憊的眼。他精於世故,語氣竟帶了點誘哄的意味:「公子未必不能早日康復。屆時,王爺與公子便可……長久相守,再無今日之憂。王爺與誠王畢竟是同胞手足,若王爺肯親自開口,誠王殿下念在手足情分上,定會成全。」
「手足情分?」蕭烈冷笑一聲,那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森然的寒意,「蕭微那滿腦子算盤珠子的性子,從不做虧本買賣。他想要什麼,本王心裡有數。」
然而,他那原本頹然緊繃的脊背,卻在聽到「長久相守」這四個字時猛地挺直。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榻上雲舒那張近乎透明的側臉上,眼底那抹破碎的悔恨瞬間凝固,隨即燃起一種極致且孤注一擲的決然。
老醫官見狀,不敢多言,顫抖著手指又在雲舒腕上反覆細細探查了一番,直到確認那游絲般的脈動穩了幾分,才敢虛脫地擦去滿臉冷汗,哆嗦著開口:「公子這口氣算是暫時接上了,心脈已趨於穩定,只需輔以溫補藥劑細細靜養,切記、切記不可再受任何激盪……」
「既然穩住了,還賴在這裡做什麼?」
在確認雲舒暫無性命之憂的瞬間,蕭烈眼中方才那一抹緊繃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不耐與嫌惡。他死死盯著老醫官那雙正從雲舒腕上撤回的枯瘦手指,眉心猛地一皺,心底那股瘋狂的佔有慾便隱隱作痛,恨不得立刻將這多餘的人從帳內抹去。
「滾出去。」蕭烈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
蕭烈側過身,用寬闊的肩膀將老醫官投向榻上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姿態如同護食的野獸般充滿防備。蕭烈的語氣森冷得如同冰碴:「藥煎好了便放下。方才你看到的、說過的,若有一字漏到帳外,本王便剮了你的舌頭。」
「老臣明白!老臣這就去守著藥爐,斷不敢有一絲怠慢!」老醫官如蒙大赦,連忙倒退著爬出主帳,生怕晚了一息便會被那尊殺神當場祭旗。
老醫官走後,主帳內的喧囂與恐慌驟然被死寂取代,唯有屏風後尚未散盡的水汽,在空氣中緩慢流動。
蕭烈赤裸著精壯的胸膛坐在榻邊,宛如一尊凝固在晨光下的剛硬石像,唯有那隻佈滿老繭、長年握刀的大手,正動作僵硬且謹慎地,一寸一寸扣緊了雲舒那截冰冷得毫無血色的手指。他掌心滾燙,像是要將體內那股灼熱的乾元體溫強行渡過去一般。他緩緩俯下身,鼻尖幾乎抵住少年那冰涼的耳廓,嗓音低沉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霸道:
「雲舒,聽見了嗎?醫官說你有救了。待你身子好些,本王親自帶你回京。」他閉上眼,深深地嗅著那抹脆弱如煙、彷彿隨時會徹底散去的冷梅香,自顧自地低聲呢喃,「本王去求老八……不管他蕭微開出什麼條件,只要能換你這顆心安穩地跳下去,本王什麼都給得起。」
主帳內靜得落針可聞,唯有蕭烈掌心源源不斷地散發出滾燙得近乎灼人的熱度。許是這股乾元氣息過於霸道,正如雲舒方才顫聲吐露的那般,這沉香氣息像是燒進了他的骨頭縫裡,竟硬生生地穿透了重重夢魘。陷在雪白狐裘裡的少年,鴉羽般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喉間溢出一聲似泣非泣的微弱哼鳴。他像是在冰天雪地中獨行已久的旅人,在即將凍斃之際,終究是捕捉到了那一星微弱卻足以救命的火種。
在蕭烈震驚的目光下,雲舒那截原本冰冷得如同白瓷般的手指,竟在男人的掌心裡裡極輕地勾動了一下。緊接著,那點微弱的力量試圖收攏,極其緩慢、卻又異常堅定地,主動扣回住了蕭烈那隻佈滿粗繭的大手。
「……王爺……」
雲舒尚未睜眼,細碎的氣音在唇齒間模糊地滾過,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慄。因為虛脫,他的指尖依舊在劇烈發顫,那點力道落在蕭烈手中,輕得猶如一根飄落的羽毛,卻撓得人心口發燙。
蕭烈整個人如遭電擊,原本僵硬如鐵的脊背猛地一震。他僵滯地低下頭,死死盯著雲舒那幾根纖細蒼白、正依戀地回握著自己的手指。那是一個毫無防備、全然交付的姿態,沒有平日裡的顫抖躲避,也沒有驚恐萬狀的求饒。此刻昏厥中的雲舒,只是單純地、本能地汲取著這股能讓他活下去的溫暖。
「依賴」。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瞬間擊碎了蕭烈心中那座由冷酷與暴戾築成的堡壘。這輩子,世人敬他、畏他、恨他,唯獨沒有人真正「依賴」過他。在所有人眼裡,他是無所不能的殺神,是不需要溫情的怪物。可現在,這個被他折騰得只剩半口氣的少年,卻在生死邊緣,本能地選擇信任他的體溫。
一種前所未有的、甚至比方才的恐懼更加狂亂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瘋狂炸開。那不是佔有慾得到滿足的快感,而是一種酸澀、柔軟,卻又讓他感到無比惶恐的陌生悸動——那是靈魂被需要的戰慄。
蕭烈呼吸驟停,眼眶在這一刻紅得幾近滴血。他看著雲舒即便抓住他、眉頭卻依舊不安蹙起的模樣,心口宛如被狠命剮了一刀,疼得他渾身發抖。
「本王在……」
蕭烈嗓音沙啞得厲害,他緩緩回過神,另一隻大手顫抖著覆上去,小心翼翼地將雲舒那隻冰冷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滾燙的雙掌之中,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一件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閉上眼,任由那股瘋狂的、卑微的,卻又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悔恨將自己徹底淹沒。
「本王在此……雲舒,別怕。抓緊了,本王帶你回家。」
營帳外的號角聲被特意壓得很低,主帳內,沉香與冷梅的味道在漫長的一夜後,終於從尖銳的衝撞趨向了平和的交融。
雲舒在榻上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輕顫,終於在清晨第一縷微光撥開雲霧時,緩緩撐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蕭烈那張因熬夜而佈滿紅絲、下顎冒出青色胡茬的臉。這位在大鄴戰無不勝、令敵軍聞風喪膽的殺神,此時竟有些狼狽地守在榻邊,大手依舊死死扣著雲舒那隻冰冷的手,彷彿只要鬆開一息,人就會再次散在煙塵裡。
「醒了?」蕭烈的嗓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他察覺到雲舒指尖的顫動,身子猛地前傾,那股霸道卻溫熱的乾元氣息瞬間將雲舒籠罩。
雲舒尚未從夢魘的餘震中緩過神來,他看著蕭烈那副紅著眼眶、神情緊繃得近乎瘋魔的模樣,心頭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被對方扣住的手,可才剛往後退縮了一寸,蕭烈的五指便驟然收緊,那股積壓了一夜的惶恐轉化為失控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雲舒本就纖細的腕骨。
「唔……痛……」雲舒喉間溢出一聲吃痛的悶哼。
這聲微弱的呻鳴如同一記重錘,砸在蕭烈緊繃的神經上。他像是猛然記起醫官「心脈受損、受不得驚」的叮囑,渾身肌肉劇烈一僵,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道硬生生地撤去。他沒有鬆手,而是顫著指腹,在雲舒腕間那圈泛著青紫的勒痕上極其輕柔地摩挲著。
「別躲。」蕭烈低吼一聲,語氣依舊硬梆梆的,卻在對上雲舒那雙驚惶不定的清亮眸子時,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本王說過……再也不動你了。聽話,別躲。」
雲舒怔怔地望著他,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有著一雙能隨意捏碎他全身骨頭的手,此刻卻在發抖。他想起昏迷前,那股如流動岩漿般燒進他骨頭縫裡的沉香氣息,那是凌遲,卻也是支撐他沒掉進閻王殿的唯一火種。他胸口那處殘破的心脈隱隱作痛,卻不再是那種瀕死的冰冷。
「王爺……」雲舒艱難地開口,破碎的聲音細弱微茫,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慄。他不再掙扎,反而主動將五指寸寸扣進了蕭烈佈滿硬繭的厚實手心裡,指尖極輕地在那微燙的掌心撓了撓,「雲舒不躲……只是王爺這副樣子,教人瞧見了,怕是要笑話王爺……失了威儀。」
蕭烈呼吸驟然一窒,心口像是被一根羽毛不輕不重地掃過,卻在那荒蕪已久的心底盪開了滔天巨浪。他看著雲舒那雙清亮、倒映著自己狼狽模樣的桃花眼,第一次在那眼神裡讀到了除恐懼之外的東西——那是依戀,是將命交託在他手裡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誰敢笑話本王?」蕭烈冷哼一聲,眼底那抹戾氣被雲舒這個微小的動作攪散了大半。他俯下身,額頭抵住雲舒微涼的額尖,語氣霸道得一如既往,卻多了一份認命般的柔軟,「既然你敢抓著本王不放……那這輩子,你就得給本王活得長久些,活過本王去。」
他停頓片刻,那雙佈滿粗繭的手掌將雲舒的手收得更緊,聲音低沉得如同誓言:「你只需好好待在本王身邊,剩餘的風雨,自有本王去擋。」
雲舒感受到男人額頭傳來的滾燙熱度,那股沉香氣息不再辛辣刺人,而化作了一層厚實的屏障,將他受驚的靈魂嚴實裹住。這份近乎奢侈的庇護,令他心口泛起一陣酸澀。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眼眶卻隱隱泛紅:「雲舒是王爺的連坐之奴,命都在王爺手裡,除了待在王爺身邊,雲舒……還能去哪兒?」
「奴?」蕭烈心口像是被扎了一下,猛地抬頭。指尖捏住雲舒的下巴,卻沒用力,僅僅是強迫對方看著自己,不再讓那雙眼低垂下去,「這個字,以後不准再提。老八蕭微手裡有一株有西戎進貢的『迦羅龍血參』,醫官說那是救你心脈的唯一法子。待你身子能經受得住車馬勞頓,本王便親自帶你回京,去把那藥弄到手。」
雲舒聽得心頭一震,京城那處權力旋渦,對他而言是吃人的深淵,對蕭烈而言更是政敵環伺、殺機四伏的牢籠。蕭烈身為手握重兵、不可一世的靖王,若在此刻為了他去向奪嫡對手誠王低頭「求」藥,無異於在政敵面前自曝軟肋,將自己的命門雙手奉上。
「王爺……不可。」雲舒聲音哽咽,帶了一絲哀求。他指尖死死抓著蕭烈的衣袖,呼吸因急促而亂了章法,帶起一陣低微的咳嗽,「為了雲舒……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本王說了算。」蕭烈反手握住他發顫的手指,眼神燃起一種極致且孤注一擲的決然,像是要在雲舒耳畔刻下烙印一般,字字鏗鏘,「本王要你長長久久地活著,要你這顆心,給本王安安穩穩地跳下去。至於蕭微要開什麼價碼,那是本王的事,你只管受著便是。」
雲舒望著眼前這個紅了眼眶、瘋魔卻又卑微的男人,終究是放下了所有的防禦。他長舒出一口氣,整個人如脫力般緩緩靠向蕭烈那寬闊、佈滿傷痕的胸膛。在這一刻,軍帳外的漫天寒風與未來的波詭雲譎似乎都遠去了,唯有這股燒進骨血、霸道而溫熱的沉香,成了他此生唯一敢渴求的安穩與歸處。
數日後,回京的馬車在荒野小道上平穩行進,車輪碾過枯草的沙沙聲,隔著厚重的織錦簾幔傳進來。婠妮與幾名「雪鷂」策馬隨行在側,馬蹄聲刻意放輕,像是生怕驚擾了車內那份易碎的溫存。
車廂內,蕭烈斜靠在主位軟榻上,單腿支起,昔日那身冰冷生硬的玄鐵鱗甲已換成了一襲暗紅色的雲紋常服。柔軟的綢緞貼合著他精壯的肩臂輪廓,卻依舊壓不住眉宇間那股長年浸淫戰場、不怒自威的煞氣。他手裡捏著一卷加急的邊防軍報,可他的心思顯然不在那枯燥的公文上。從上車起,他的目光便一瞬不瞬地定在對面少年身上。
雲舒安靜地倚著織金軟枕,垂頭翻閱著書卷,面色依舊蒼白得幾近透明,那截露在袖口外的腕子纖細得彷彿稍用力便會折斷。但他低垂的桃花眼裡,往日那種如死灰般的驚恐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周遭這股溫潤沉香的細微依賴。
「手怎麼還在抖?」蕭烈忽然沉聲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
他隨手將軍報擲在几案上,上身微微前傾,修長的指尖狀似無意地劃過雲舒那截若隱若現的皓腕。那裡,淡青色的勒痕雖已消退大半,卻仍固執地殘留在皮肉上,無聲控訴著那夜被玄鐵扣生生勒出的慘狀。
雲舒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指尖一顫,力道盡失,手中的書卷「噗通」一聲跌落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
「王爺……雲舒失禮了。」雲舒驚慌失措地俯身想去撿書,脊椎彎出的弧度透著一股易碎的可憐。
可他的指尖尚未觸及書皮,下頜便被一隻帶有厚繭的大手猛地扣住。蕭烈力道沉穩地強迫他仰起頭來,雲舒被迫對上男人那雙佈滿佔有欲的深邃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聲音細若蚊蚋:「王爺……雲舒無用,驚擾了王爺……」
「這書,當真有這麼好看?」蕭烈那道灼熱的視線順著雲舒的額頭一路下滑,掃過那挺翹的鼻尖,最後停在略顯乾澀、此時正不安微抿的唇瓣上,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視的強硬,「看了一個時辰,連頭都不肯抬一下。雲舒,你是在躲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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