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世界主宰 - 第18章為你而存在-為零的存在感

「所以，這就是你來到『異世界』的原因？」

聽完這段近乎平淡的敘述，夏玖微微微皺眉，語氣帶著些許難以置信。

她原本想開口吐槽，卻在話到嘴邊的瞬間停住了。

——對啊。

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又何嘗不是在不斷向上攀爬？

為了變強，她清除裡世界的怨念；

為了不受束縛，她不斷逼迫自己變得更強。

可是——

她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這個問題，讓她第一次沉默。

「那之後呢？」她的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許多「你說你找到了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山田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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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曾被自己當時的反應逗笑。

「轉生異世界」——那是只有學生時期才會相信的幻想。

可笑著笑著，心裡卻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空洞。

他今年才二十七歲。

卻覺得，和那個曾經會熬夜看動漫的自己，已經隔了好幾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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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片荒蕪的世界裡走著。

沒有方向，也沒有目的，只是走著。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對未知世界的好奇。

那種單純的期待——早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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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思考。

如果自己消失了，公司會發現嗎？

這個世界，會因此改變嗎？

還是——什麼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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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扇門。

一扇孤零零立在空地上的門。

他推開了。

門後，是公司的樓梯間。

他眨了眨眼，確定沒有看錯之後，便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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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進去，回到座位。

打開電腦，繼續加班。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他曾一度認為那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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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隔天。

「早上好。」他如往常一樣向前輩們打招呼。

但沒有人回應。

他以為只是大家太忙，又說了一次。

仍然沒有回應。

他走到同事面前揮手，沒有反應。

他伸手觸碰對方的肩膀。

對方的反應——彷彿從未被任何東西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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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他明白了。

不是別人忽視他。

而是——他已經不存在於他人的認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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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能上班、打卡、寫報告。

一切看似正常。

但沒有任何人能「察覺」他。

不是隱形，而是被世界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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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過去了。

沒有人發現他的消失。

也沒有人發薪水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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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迷茫。

即使存款還夠用。

他卻發現——自己早就忘了怎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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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

他什麼都沒做。

只是看著別人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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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一個畫師，在狹小的出租屋裡對著畫板坐了一整夜，手指凍得發紅，卻還在一筆一筆地修改細節。

他看見一位老師，下課後被學生拉住衣角，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問題，卻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笑。

他也看見有人背著行囊，在車站月台上隨便買了一張車票，像是沒有目的地一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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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意識到。

這個世界，原來有這麼多種活法。

所謂的成功，從來就不是唯一答案。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找不到自己的答案。

不是因為選擇太少，而是——沒有任何一種人生，看起來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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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背包，漫步在城市之中。

存在感幾乎為零，但這似乎和他一直以來的生活沒有太大差別——畢竟，除了工

作之外，也很少有人真正注意過他。

反倒是在沒有人看見他的此刻，

他才逐漸明白，原來過去有那麼多事情，並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或許並不渴望考上一所多麼優秀的大學，也不嚮往進入那些競爭激烈的企業。

他真正想要的，也許只是安安靜靜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過著一天天平凡而細微的日子。

只是長久以來，在他人的目光與期待之下，

他反而把自己困住了。

街道越走越荒涼。再過一座橋，就能回到公寓了。

然後，他看見了她。

一名年輕女子，站在橋邊。

已經準備跳下去。

周圍沒有任何人。

就像當初的他一樣——沒有人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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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去。

在她墜下的瞬間抓住她，把她拉了回來。

「……嗯？有人嗎？」女子愣住了。

她的反應讓他一驚——竟然有人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我在這裡。」山田急忙回應。

但她似乎聽不見。

她又一次走向欄杆，準備再次投江。

情急之下，山田從背包中拿出小本子，用鉛筆寫下：

「我在這裡。」

他把本子放在地上。

「欸？」女子撿起本子，看著上面的字。

「抱歉讓你見笑了……但我真的不想活了。」她嘆了口氣。

山田迅速寫下：

「別這樣。你可能還沒體驗到更好的生活。」

女子苦笑。

「可是我的生活已經一團糟了。也沒有人希望我活著……未來會不會變好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撐不住了。」

山田停了一下，又寫：

「現在是晚上……你吃飯了嗎？」

女子一愣。

「……好像有點餓了。」

山田把自己的晚餐推過去，寫道：

「這是我買的，先給你。如果真的要自殺，答應我——明天晚上再來這裡。」

女子看著字，沉默了一會。

「……好吧。」

她嘆了口氣，但心裡，似乎多了一點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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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

同樣的橋上。

女子低頭，看見地上的本子：

「先別自殺，我還有些問題想問。問完再死也不遲。」

她無奈地笑了笑，靠在欄杆上。

「好吧，有什麼就問。」

「你的職業是什麼？」

「Vtuber。」

「很好啊。我以前也很喜歡看。」

她一開始語氣還算平靜。

但說著說著，聲音開始顫抖。

「我原本……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W2ojrnJH
「我以為，可以帶給別人快樂。」

她低下頭。

「可是後來，有粉絲開始互相引戰。」

「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就被牽進去。」

「另一個Vtuber的黑粉開始攻擊我。」

「然後……連我自己的粉絲也開始罵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說我不關心粉絲。」

「說我變了。」

「說我不值得支持。」

「公司只在乎數據。」

「直播時間變長，壓力越來越大。」

「但沒有人問我……」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幾乎斷掉。

「我還撐不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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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她蹲了下來，小聲地哭了。

過了許久，山田在一旁寫：

「你不是要跳嗎？還是累了，明天再跳？」

她一邊哭一邊笑。

「……明天再跳好了。」

那一刻，山田看見了她的無力與孤獨。

就像曾經的自己。

也就在那時——

他似乎找到了人生的一個目標。

讓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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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每一個夜晚。

「先別自殺，我有問題想問。」

「你叫什麼名字？」

「白石小透。」

……

「最近有點冷，這條圍巾給你。現在跳會弄髒，明天再跳吧。」

……

「最近我的黑粉變少了耶。」

……

「這次訂閱破五十萬了。」

……

「山田君，你平常住哪？」

……

「你這樣怎麼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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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

山田的世界，也慢慢有了色彩。

他第一次覺得——

自己的存在，被需要了。

即使，那份存在，本身是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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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她的生日，他買了蛋糕。

卻因施工繞路，晚了很多。

當他趕到橋邊時，時間已經過了。

他忍不住大喊：「不要跳——！」

白石循著聲轉過頭。

她看見了一個青年。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見他。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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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來這裡還是為了自殺嗎？」

山田愣住了。

「……你看得見我？」

兩人同時愣住，然後笑了出來。

但下一秒——他又消失了。

「人呢？」白石愣住「剛剛那個帥哥呢？」

山田臉紅，卻沒人看見。

他只能再次寫下：「蛋糕給你，生日快樂。」

白石看著本子，笑得很燦爛。

「謝謝你。」

她停了一下。

「那個……你有沒有想過，交女朋友？」

山田一瞬間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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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並不能完全的看見，甚至是意識到我。」

白石看著那行字。

她輕聲說。

「我本來是來這裡自殺的。」

「結果現在變成……每天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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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住在了一起。

開了一個小工作室。

她直播，他接案。

一起吃飯，一起面對輿論，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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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能感覺到他，

但他始終覺得虧欠。

「對不起，我沒辦法給你正常的戀愛。」

沒有擁抱，沒有親吻。

白石只是笑。

「沒關係。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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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山田沒有放棄。

他開始尋找「恢復存在」的方法。

他發現——自己偶爾會短暫地被看見。

而每一次，都被她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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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

他在外出採購時，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氣息。

他跟了上去。

然後——被帶進了「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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