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4章｜水與潔

嵩山清晨的空氣帶著淡淡的濕意，山間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層層疊疊地籠罩著整個村落。遠方林木間偶爾傳來鳥鳴，聲音清脆卻不顯吵雜，使人幾乎忘記這是一個戰亂年代。村中炊煙已經升起，柴火燃燒的氣味與潮濕泥土的味道混在一起，帶來一種尚未被破壞殆盡的生活氣息。

冥天醒來時，屋內依舊安靜。秦瓊的呼吸比昨日更加平穩，雖仍顯得虛弱，卻已不再帶著瀕死之人的急促。傷口的引流依然順暢，沒有出現明顯惡化的跡象。奈米皮膚回傳的觸覺資訊，讓冥天能清楚察覺傷口周圍的溫度仍略高，但尚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只要再撐過幾日，感染風險便會逐漸下降。

程咬金整夜未眠，背靠牆壁而坐，雙臂抱胸，神情始終保持著武人特有的警覺。他見冥天醒來，便低聲說自己準備外出尋找失散的舊部。瓦崗軍潰敗之後，各路人馬四散而逃，若仍有人存活，多半會依著過往的行軍經驗往嵩山一帶聚集。這種默契並非命令，而是多年戰場形成的本能。

秦瓊傷勢未穩，自然無法同行。

程咬金沉聲說，二哥便暫時託付於你。

冥天沒有多言，只點了點頭。程咬金離開前，再次確認傷口情況，見血色穩定，才帶著短刀與乾糧出村。屋門關上後，屋內只剩下秦瓊平穩而微弱的呼吸聲。

冥天重新檢查傷口，將昨日包紮的布條慢慢解開。傷口邊緣仍有紅腫，但沒有出現膿液與腐敗氣味，引流孔保持暢通。這樣的狀況，在沒有抗生素的時代已經算是難得的好結果。他以昨日燒過並放涼的水清洗傷口，再將乾淨布條重新覆蓋，確保傷口不被外界污染。

處理完畢後，冥天走出屋外。

村落已逐漸甦醒。婦人提著木桶往溪邊取水，孩童在土路上追逐，幾名老人坐在屋前曬著初升的陽光。昨日退燒的孩童正靠在母親身邊喝粥，臉色仍略顯蒼白，但精神已恢復不少。

孩童名叫阿木，今年七歲。前日高燒時幾乎陷入昏迷，如今已能自己行走，偶爾還會好奇地盯著冥天看。

阿木的母親柳娘性格細心，丈夫周山原是農戶，戰亂後才逃至此地。冥天在村中行走時，能明顯感覺到村民對他的態度已不若初見時那般戒備，但仍保留著謹慎。

他向村長表明自己懂些醫術，願意替村民診治。村長觀察許久，最終同意讓他嘗試。消息很快傳開，前來看診的人逐漸增加。

有人手掌潰爛，有人腹痛多日，有人反覆咳嗽，也有人皮膚紅腫化膿。這些病症多半不致命，但若長期未癒，便會嚴重影響勞動能力，使整個村落的生產力下降。

冥天一邊看診，一邊記住每一個症狀。第二日看診時，柳娘站在一旁觀察。她發現冥天在處理傷口之前，總會先將水燒熱，再把布條浸入熱水之中片刻，才覆蓋傷口。

起初她不理解為何要多此一道程序，但當她注意到被熱水燙過的布條較不易產生異味，傷口紅腫情況也較輕時，便開始產生疑問。

第三日，她主動替冥天準備柴火。第四日，她已會先將布條燙過再遞上。當其他婦人前來幫忙時，她低聲提醒布先燙過再用。這樣的改變並不張揚，卻開始悄悄擴散。

隨著看診人數增加，冥天逐漸察覺到某些共通現象。腹瀉比例偏高，傷口感染時間偏長，小兒發熱頻率偏多。這些症狀並非單一個案，而是整體環境造成的結果。

夜裡，冥天整理資訊，AI輔助分析後給出一個可能的方向：水源。

翌日傍晚，冥天拜訪村長。他沒有直接說水有問題，而是先說明近期觀察到的情況。若僅一人腹痛，可以說飲食不慎；若多人同時出現類似症狀，便代表存在共通原因。

村長沉默許久。

當冥天提出水源可能是原因時，村長第一反應是反駁。溪水向來清澈，歷來皆如此。

冥天沒有爭辯，只取兩碗溪水，一碗直接靜置，一碗以布與細沙過濾。過濾後的水更加清澈，差異肉眼可見。

他沒有要求村民立刻改變，而是提出一個建議：先試。

柳娘主動表示願意讓一家人嘗試。周山也點頭同意。村中很快找到二十名近期有腹痛症狀的村民。

冥天將二十人分為兩組。十人飲用過濾水，十人飲用過濾後再煮沸的水。村民共同協助準備過濾裝置，布匹層疊，細沙鋪設，溪水緩慢滲流。煮水的陶鍋由幾戶人家輪流照看。

整個過程公開進行，沒有隱瞞。

數日後，差異逐漸顯現。飲用煮沸水的村民腹痛減輕較快，精神狀況也較穩定。僅飲用過濾水者雖略有改善，卻仍有反覆。

第五日，村長逐戶詢問情況。結果十分明顯。

村長最終承認，水確實有所不同。

從那日起，開始有人主動將水煮沸後再飲用。

改變逐漸形成。

冥天並未停止觀察。在看診與走訪村落的過程中，他注意到另一個問題。多數人在處理食物與更換布條之前，雖會用水沖洗雙手，卻難以去除油污。

草木灰雖可去油，但濃淡難以控制，且容易刺激皮膚。

若能製成更穩定之物，清潔將更容易成為習慣。

冥天沒有立即提出，而是在村中行走時默默留意資源的分布。草木灰最多的地方，往往是鐵匠鋪。郭鐵的爐火終日燃燒，留下的灰燼比一般灶灰更細。

冥天找上郭鐵，詢問是否能取少量細灰。郭鐵用木杓挖出一盆灰燼。冥天只取少量。

油脂則來自周山。獵戶處理獵物時，常留下邊角脂肪，不易久存。

冥天詢問是否能借少量作試驗。周山取出一小塊羊脂。

容器則向柳娘借得一只乾淨陶碗。

材料備齊後，冥天在屋外角落慢慢調配。草木灰浸水沉澱，取上層灰水，再將油脂緩慢加入並持續攪動。

比例並非一次成功。直到第三次調整後，混合物逐漸凝結，形成一塊灰白色固體。

冥天先以自己雙手測試，確認效果優於灰水後，才拿給村長試用。

村長看到材料來源，第一反應並不是驚嘆，而是皺眉。

油脂，在這個年代並非多餘之物。

他仍接過清潔塊，將油脂抹於掌心，再以清潔塊搓洗。油污逐漸被帶走，手掌觸感明顯乾淨。

他沉默了許久，才問，此物需耗多少油。

冥天切下一小塊示意，說明所需油脂極少。

周山補充，邊角脂肪若不使用也容易腐敗。

柳娘試用後，也認為比灰水更方便。

村長思考許久，才同意先試作少量。

隔日，村長召集數戶人家於空地聚集。冥天示範製作方式，柳娘協助準備容器，周山提供少量脂肪，郭鐵帶來細灰。

村民圍在一旁觀看。灰水與油脂逐漸變化，最後形成可握於掌中的固體。

村長沒有下令，只說可先自用。

數日後，開始有人習慣處理食物前洗手，傷口感染減少，腹瀉情況下降。

改變逐漸形成習慣。

數日後的傍晚，村外傳來腳步聲。

程咬金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人群。

約一千六百人。

皆為瓦崗舊部。

村中氣氛瞬間改變。

原本勉強維持的糧食，頓時變得緊張。

村長連夜盤點糧倉。

結果十分明確。

撐不了多久。

夜裡，冥天站在村外，看向大片荒廢農田。

AI提示：

糧食產量需提升。

優先等級：最高。

水與潔，解決了疾病。

接下來。

必須解決飢餓。

真正的變革，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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