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修长的手安静地搁在桌面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如艺术品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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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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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她的头低低，不敢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沙发的泽先生。不过她能感觉到对面沙发上那个人投来的视线，让她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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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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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习的第一课，进入另一个向导的精神领域，加以淨化和治疗。然后向导会评估她的能力，通过的话，她才可以开始接诊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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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把注意力投入在接触的部位。根据上课内容，接触面积越大，能够投入的精神力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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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的精神力搓成一条细线，透过接触的皮肤，进入对方体内，直达脑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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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到的第一层是“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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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向导的精神领域外围都有一层天然的屏障，像城墙，保护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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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精神力像一只试探的触角，轻轻敲了敲门，然后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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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球形的空间，最中心悬浮着一个精神核，有一团温暖的光在附近缓缓游弋，看护着。它察觉她的存在，游了过来，围著她绕，似乎在好奇的观察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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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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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摸了摸它，滑滑的，非常有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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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体抖了抖，围著她绕一圈后，又过来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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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可爱，好像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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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不知道的是，坐在外面的泽先生白色睫毛微微颤动，他能感受有人在摸他的精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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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精神体玩了一下，她问围绕著自己的精神体，哪裡有需要淨化或者治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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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史莱姆的精神体Duang的一下点点头，带着她来到最顶部，只见穹顶有黑色的粘液，附在墙壁上。不过不多，因为泽先生本身是向导，这些污染的部位很快就被本体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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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精神力擦了擦，很快，被污染的部分就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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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精神体好像也很开心，一直往她怀裡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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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要走了。
苏晓月担心泽先生在外面等太久，她拍了拍精神体的脑袋，随后往外撤。
与此同时，回归精神力的苏晓月张开双眼，早晨的阳光落在身上，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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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握住泽先生手腕的手，然后目露不安的看向泽先生。
这样，她应该有顺利通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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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泽先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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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晓月以为自己没有顺利通关，心跳开始加速时，泽先生平淡从容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精神体是不是干扰到你了？它平时不会这样的。”
说著，他抬起手，一团圆圆的精神体在他的手掌心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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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精神体拉长，朝著苏晓月的方向过来。但尚未靠近，就被自己的主人拉住尾巴，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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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完全没有干扰到我。”苏晓月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相反，泽先生的精神体还帮助我找到污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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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泽先生的嘴角微弯，他说，“恭喜你，苏向导，你可以正式为哨兵治疗了，把你的光脑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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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苏晓月的光脑完成一系列程序。
交还光脑给苏晓月时，他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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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苏晓月弯腰鞠躬。她接过光脑，瞄了一眼，上面列出她以后负责的哨兵，从c级到a级都有。
此外，上面还显示她的治疗室位置，28层01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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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苏晓月离开后，泽先生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他把自己精神体放出来，看着瘫在桌面的精神体思忖它坏掉的可能。
按理说，精神体的友好程度=哨向匹配度=本体和其他人的亲密度。
然而，苏晓月不是哨兵，他们也才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亲密度。
所以，果然是坏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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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不去想这个问题，他随手把精神体丢回去。
抬手拿起桌前新鲜送的信件，寄件人是哨向匹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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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信件，里面赫然写著国家发配的哨兵伴侣，一眼望过去有六七个，基本上匹配度都高于70%。
他面无表情，把信件塞回去，然后拉开柜子丢进去，里面躺着一堆有相同标示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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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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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晓月这边，她正在查看自己第一次的接诊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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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电梯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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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目瞪口呆，只见走廊热闹非凡，有哨兵防卫队在看守，也有来往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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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不分男女，各个身材高大。苏晓月感觉自己像误入巨人国，她身材娇小在其中穿梭，身后是哨兵的目光，随之而来是低低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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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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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制服应该是。灰色，实习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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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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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不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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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治疗所，里面布置简陋，两张沙发，一张圆桌，旁边是饮料机和营养剂，以及一个开放式层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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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样治疗必备的道具，比如束缚带、手铐、几盒哨兵用镇定剂、鞭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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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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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苏晓月下意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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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推开门就看到小向导站在架子前，手裡拿着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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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给我用的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苏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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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苏晓月把东西放回去，她仰头道，“你好，陆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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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诊对象：陆星野
等级：A级哨兵
状态：精神图景污染76%，需进行常规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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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穿着深绿色的军团制服，肩章上有上尉的标志。他一头利落黑色短发，五官深邃，眉骨高耸，颧骨分明，下颌线像刀削一样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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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长腿在圆桌下伸展，靴尖几乎碰到对面沙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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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在他旁边坐下，“76%的污染度，你是刚从前线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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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一双棕色眼眸看向她，“我已经排队了大半年了，因为最近要重新出战所以才排到治疗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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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表情诧异，没想到精神治疗资源那么稀缺。她已经能预知之后的繁忙了。
她对哨兵道，“我需要先接触你的精神领域外围，确认污染的位置和程度。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不适，请立刻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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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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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伸出手，“把你的手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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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他表情有些微妙，他的指尖悬在苏晓月手腕上方几公分处，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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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泽先生完全不同，陆星野的精神空间内到处都是污染物，黑色粘稠液体吸附在墙壁，部分污染物从牆壁顶端垂落下来，拉出长长的黑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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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没有看到精神体的踪影，她调动精神力凝聚成一把薄薄的刀片，贴近墙壁，开始刮除那些附着的污染物。
奈何污染物实在顽固，她使用了大力气还是刮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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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鼓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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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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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精神力耗尽，直接被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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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对上一双惊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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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尬笑，“抱歉抱歉，第一次。我再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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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精神体太凶了吗？”他想起上次向导的抱怨，继而说道，认真提议道，“你可以用鞭子打我，这样它会虚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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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晓月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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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看着她，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了一些又道，“你害怕我反抗的话，可以用束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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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误会了，我不会这样做的。”苏晓月当然拒绝了，她思考半晌，道，“我刚刚没有看到你的精神体，也许它被污染物卡住了。我再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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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伸出另外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握吧，这样我可以输入更多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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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白细小手贴着麦色大掌，温热相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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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被牵起的双手，感受对方的温度，陆星野的眼神变得危险，就那么相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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