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睹卿容 - 陸、立約

　　芙蓉被關進後院一間偏僻陰暗的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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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賢不敢解開她身上繩索，把人關進房後自己就站在外面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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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是名副其實的「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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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開業以來頭一次栽在別人手裡，而且還是晉王！這要是傳出去，恐怕以後生意是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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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較喜歡做生意的安穩日子。自從夏禎卿上任攝政王，京城治安大幅改善，劫富濟貧這條路未必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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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山賊團能不能順利找到她？狗子是那群大塊頭中較聰明的，依他的能力，應該今日就能打探出她的下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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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文允恆有沒有順利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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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就這樣胡思亂想了半個時辰後，有人來了，是夏禎卿與二少爺夏殊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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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看著她，回過頭對高賢蹙眉道：「怎麼還讓她維持著公主模樣？找人來幫她梳洗一下，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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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芙蓉急喊，所有人同時看向她，「我習慣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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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殊彥走近她，仔細瞧了瞧：「哎喲，真的很像。妳要是不說話，真的會以為妳就是夏和靜本人。」說完，他親切問道：「妳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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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本不想回，但無意間瞄到後方夏禎卿一臉嚴肅的表情後，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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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芙蓉。」她咕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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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殊彥動手解了她身上的繩索；重獲自由的芙蓉動了動微微僵硬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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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還是命了兩名侍女伺候她，但吩咐只從旁協助，讓芙蓉自己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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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要侍女們替她準備一個面具。梳洗完時，她在衣服堆最上放看見一張彩色繽紛的社火面具，於是她戴上，跟著兩位一臉尷尬的侍女去正堂見夏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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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透過面具兩個洞孔，見到一臉不以為然的夏禎卿。旁邊還有一名悠哉喝茶的老婦，想必就是夏老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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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從椅子上站起，以令人難以招架的氣勢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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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面具見人，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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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後退一步，拉了拉臉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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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長相無法見人，手邊又沒有脂粉，只好先戴著面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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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不幫尹姑娘準備？」夏禎卿質問站在門口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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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位侍女一臉為難道：「回王爺，奴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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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別責怪她們了，小的向來只習慣用自己的東西，才不讓她們準備。」芙蓉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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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長相見不得人，戴著面具也有失禮儀。」夏禎卿說完，就要伸手去摘她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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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連忙轉過身背對他，雙手掩面，死命保護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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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鈺兒，別這樣。」老王妃出聲，夏禎卿才沒再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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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感覺到夏禎卿走回座位，才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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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姑娘臉上可是有傷？老身認識幾個不錯的大夫，能給妳醫治醫治。」老王妃語氣好奇，但態度和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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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小的是真的長得醜。」芙蓉驚魂未定。「王爺要小的辦事，可小的手邊沒有用具。容小的回家一趟，再過來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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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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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姑娘想要什麼東西就告訴下面的人。這段期間，有什麼困難或需求，儘管告訴老王妃。但，沒有本王允許，妳不得任意離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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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下的芙蓉默不作聲，但朝夏禎卿吐了吐舌頭扮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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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外頭突然傳來一個稚嫩聲音大喊：「奶奶。」語音剛落，高賢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老王妃行禮：「稟老王妃，二少夫人與三位小少爺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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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妃歡天喜地從椅子上站起，立刻就有兩名侍女前去攙扶；夏禎卿也跟著站起。她漫步走到芙蓉面前：「老身在此先謝過尹姑娘幫助鈺兒，妳儘管把這兒當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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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硬綁來這，還叫她把這裡當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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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依舊默不作聲，也沒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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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妃離去後，夏禎卿也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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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起，尹姑娘到二皇子府中，扮演他的貼身侍女荷月，找出他結黨名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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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荷月是二皇子的貼身侍女，二皇子很快就會發現異常之處吧？王爺不也一下發現小的並非和靜公主？」芙蓉說，「小的可以扮成其他人，趁夜闖進去找您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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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冷冷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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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這麼簡單，本王還需要勞煩妳？而且就憑妳這三腳貓功夫，也想闖二皇子府邸？讓高賢去，本王還比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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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她是找到機會就要逃跑，管他什麼名冊不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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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事成了，價格隨尹姑娘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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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隔著面具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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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箱黃金，加上一座晉王府邸般大的宅院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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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夏禎卿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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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姑娘未免過於客氣？十箱黃金，加上三座王爺府規格的宅院。除了京城，宅院地點任尹姑娘挑選，這樣夠有誠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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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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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尹姑娘相信本王，本王跟妳簽立字據作為擔保。但……」夏禎卿話鋒一轉，「任務期間，尹姑娘要是企圖逃跑、洩密，或有任何不利本王的行為，本王會立刻以綁架公主罪名，將妳活捉到案；文御醫與妳的夥伴們更不可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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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叫高賢拿紙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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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賢磨好墨後，夏禎卿便在紙上寫下剛才他提的條件，寫完後再由高賢交給芙蓉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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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的字跡清秀端正，每字一筆畫的墨水紮實均勻，不會過濃，也不會太淡；字與字的間隔排列整齊。明明是張威脅她的字據，卻美得像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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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據上說，芙蓉是綁架公主的罪犯，但若按照夏禎卿的吩咐辦事，等事成了便承諾兌現黃金與房子，罪可抵消。這一簽下去，她就承認自己是綁架公主的犯人，上面卻沒明寫夏禎卿要利用她查二皇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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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夏禎卿雖然性格冷峻、嚴厲，卻也是出了名的守信用，芙蓉知道自己要是真的完成這一筆，就可以讓山賊團過上高枕無憂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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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咬牙，提起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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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任務就這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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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府的婢女們按照芙蓉的要求，找來芙蓉常用的易容材料。當晚，老王妃邀請她共進晚膳，芙蓉換上一張何挽星與夏和靜混合的臉孔出現在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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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妃連問了三次這是不是芙蓉原本長相；夏禎卿看了她一眼，沒有表示任何話，只是埋頭吃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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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首要工作就是摸透荷月，在高賢的提示下，她在市場人群中找出了荷月，於是開始跟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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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不敢貿然假扮成荷月溜進去，打算摸透荷月的習性再動手。跟蹤了三天，得知荷月大部分時間都在二皇子夏焌的府裡，只有上午二皇子入朝辦公時，她才會出來，或採買，或入大眾浴池放鬆，下午就一定會回到府邸等候二皇子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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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為了監視芙蓉的一舉一動，夏禎卿派了夏殊彥就近監視，芙蓉走到哪裡，他也跟到哪裡。夏殊彥起先對於秘密跟蹤感到興奮，沒多久就開始哀號，一會兒喊累，一會兒肚子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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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第三天下午，荷月回二皇子府邸後，兩人稍作休息，夏殊彥帶回兩串冰糖葫蘆時，芙蓉忍不住問：「王爺若不放心小的，怎不派高賢來？二少爺金驅嬌貴，且還得回家陪二夫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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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殊彥硬是把冰糖葫蘆塞進芙蓉手中：「高賢得保護兄長。他自己豎立的敵人不少，想殺他的人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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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不會武功？」芙蓉一口吃進一顆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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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妳把自己打扮得那麼美，吃東西的樣子卻像個乞丐。」夏殊彥皺著眉頭，掏出一條手帕給她，「聖上忌憚我們這些旁系的孩子力量勝過皇子們，父親有自知之明，沒給我們練武過。所以，聖上才信任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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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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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還好意思說她三腳貓功夫？等她把暗器弄回，不把他打個滿地找牙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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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上次再監獄，她手腳被綁太久，不靈活，才會失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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