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睹卿容 - 拾肆、請旨

　　他們住了一宿，隔日才動身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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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程前，芙蓉跑來表示要和高賢共乘一匹馬時，夏禎卿以高賢要護送夏和靜為由，一口回絕了。他知道她想躲他，但他不願讓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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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芙蓉一直趴在車窗看著外頭，不願和自己說上半句話。夏禎卿也難得耳根清靜，再度埋首於帳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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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車裡安靜了，芙蓉也不鬧了，他卻難以專心，時不時抬起頭瞧瞧芙蓉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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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自己也心慌意亂，因為頭一遭他竟有這般心情。他強烈不滿有其他男人靠近芙蓉，而且還這麼了解她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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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看在夏和靜的份上，他早就把文允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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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迫自己冷靜，索性將被揉得有些皺巴巴的帳本闔上、擱置一旁，然後又抬起頭，專注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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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有看到側面，但自從昨日意外撞見她真實長相後，夏禎卿目光一直忍不住追隨著她。他望著趴在車窗的芙蓉，忽然發現她就連身形也長得好看；耳鬢到脖子間的皮膚如凝脂，不知嘗起來是何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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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清醒過來，趕緊撇過頭去，感到自己雙頰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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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後，隔日下了朝，夏禎卿立刻前往趙雍達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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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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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已遵照攝政王的吩咐，假裝公主殿下仍在府裡。下官保證也沒將此事說出去，如今攝政王還有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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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不疾不徐喝了口茶：「本王今日來，是想結束趙將軍提心吊膽的日子。夏和靜回京了，明日你們倆一同進宮，請求聖上准你們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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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滿臉怒容：「攝政王當初答應下官，找到公主後即刻讓她回來，下官才一再配合您作戲，如今您卻要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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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無法再回到趙將軍身旁了。」夏禎卿放下茶杯，一臉嚴肅，「這事兒連聖上都不知道，只告訴趙將軍……公主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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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張大嘴，臉色鐵青、手握拳身子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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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別的男人跑了？成親那晚攻擊下官的就是她的男人？」趙雍達猛然站起，「她可是聖上賜給老子的媳婦！王爺，對方是何人？老子現在就去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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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擁有標準武將性格，除了行事果斷外，也霸道衝動。而之所以願意暫時冷靜、配合假裝夏和靜仍在趙府至今，就是因為跟夏焌的交易紀錄被拿捏在夏禎卿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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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等到的卻是令人顏面掃盡的結果，趙雍達自然是無法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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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將軍請冷靜。本王明白將軍重視這樁聯姻，但公主已不適合待在您身邊。身為公主的堂兄，自然是有私心願堂妹能與心悅之人白頭偕老。當然，本王也不會虧待趙將軍。余閣學已回了封信給本王，願意將女兒許配給將軍。若趙余二府聯姻，那是相得益彰的喜事。」夏禎卿撥弄著食指的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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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仍無法接受。也不能怪他，能當皇帝的駙馬，誰會沒事找事自降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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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聽說余閣學本是想與您聯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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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抬起頭看了趙雍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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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被看得畏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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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閣學在朝堂上的聲望，趙將軍難道不清楚？聖上是相當倚重他的，連二皇子都想攏絡他。趙將軍要是與余閣學聯姻，相信二皇子會更加重視您。」夏禎卿慢條斯理地又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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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本還想考慮，但夏禎卿不給他機會，再次以上報他非法交易為由逼他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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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離開趙府時，趙雍達的臉色非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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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天未亮透，用完早飯就急忙出了，也未能和她碰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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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依照約定，和夏和靜同時出現在光明殿面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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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在光明殿的夏禎卿原本正和夏遠鳴彙報查帳的進度。聽見殿外侍衛通報，夏遠鳴眉頭一皺，立刻闔上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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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們進來。」夏遠鳴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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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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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瞄了一眼旁邊的太監，太監立刻上前將所有帳本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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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庸達和夏和靜雙雙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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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時日朕才和禎卿叨唸你們夫妻二人呢！怎麼突然進宮了？可是有什麼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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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和靜先是和夏禎卿對視一眼、微微點頭致意後，上前一步和夏遠鳴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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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兒臣和趙將軍不合，今日同趙將軍進宮，是想請求父王准許我們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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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瞪了夏禎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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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遠鳴揚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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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和靜繼續說：「趙將軍在外養小妾並且有私生女，兒臣堂堂一朝公主，豈能受到這樣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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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不甘願作揖道：「是臣的不對，臣配不上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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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遠鳴眉頭緊得不能再緊，打量了眼前兩人許久，才緩緩而道：「和靜，妳已嫁作人婦，休得這般胡鬧。雍達，如果公主說的是真的，趕緊把你外面那些人給安頓好了，免得跑來同公主爭奪地位家產，讓皇室顏面往何處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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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雍達深吸一口氣：「陛下恕罪，臣在南方確實養了一群小妾，如今有多少孩子臣也不清楚，公主殿下無法接受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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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將軍好色成性，即使今日都處理妥了，不難保證以後還不會有更多女人找上趙府。您忍心讓女兒面對如此局面？」夏和靜強勢道，「父王，兒臣也並非不講理，和離一事是兒臣主動挑起，兒臣願請罪被貶為庶人，不再享受任何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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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夏遠鳴如何從中緩和，夏和靜和趙雍達兩人很有默契地堅持要請旨和離，搞得夏遠鳴頭昏腦脹又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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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玩弄著食指玉戒，一旁靜靜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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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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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有一提議，不知能否單獨和陛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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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遠鳴微喘著氣看了一眼夏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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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給我下去！」夏遠鳴大手一揮，夏和靜和趙雍達恭敬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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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胡鬧！」等兩人遠離了光明殿，夏遠鳴立刻爆發，「就為了這豆丁般大的事情鬧到皇宮來。那趙雍達是不是昏頭了？竟也跟著夏和靜瞎搞！連自家夫人都無法約束，朕還能安心把南方交給他鎮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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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作揖道：「陛下，臣也覺得，公主和將軍最好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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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遠鳴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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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禎卿從懷裡掏出一本帳冊，呈給夏遠鳴：「這是趙雍達近兩年在南方大量種植油桐樹的耗費。趙雍達一直賣給二殿下大量桐油，不難保他別有居心。如今他更是陛下的駙馬，只怕未來的勢力是連陛下都難以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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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遠鳴原本神情疲憊，像是名操勞家事的普通父親，聽了夏禎卿這席話，眼神立刻銳如鷹。他抓過帳本，仔細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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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為該如何處置趙雍達最為妥當？」夏遠鳴讀完後，將帳冊扔到一旁，揉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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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認為不須打草驚蛇，陛下只要給他更多好處，同時又能就近監視即可。例如，封他為『金吾將軍』，回京做陛下的軍師。另外，將余閣學的千金許配給趙將軍作為補償。余閣學在朝中德高望重，趙將軍定會滿意如此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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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遠鳴意味深長地凝視著夏禎卿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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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朕得好好琢磨一番，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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