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離同人(愛不自知) -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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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在亳宮住下了。

除了回歸的第一夜他被有莘不破強扣在寢殿裡，第二天他便要求重新安排起居之所。

有莘不破本提議兩人同榻，否則江離至少也得住進偏殿，卻遭到了冷淡的拒絕。

不破沒法子，只好在亳宮內尋了一處與正殿僅隔一條彎道的梓室給江離。

結果當夜，有莘不破便拎著一罈烈酒摸了過來，盤腿坐在階上，活脫脫像個趕不走的荒原悍匪。他拍開泥封，辛辣的酒氣瞬間在清冷的屋子裡炸開，他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後將酒罈子往几案上一磕，眼底帶著一抹酒後的狂意：

「江離，陪我喝一口？」

江離不飲酒。他坐在窗邊，面前是一盞剛沏好的清茶，氤氳的茶香在辛辣的酒氣中劈開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那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君王，在他面前卻依舊是那副「老子不管，老子就是要待在這兒」的渾勁，終究是狠不下心把人趕進夜色裡。

「喝酒傷神，你這十年喝得還不夠多？」江離語氣清冷，卻」破天荒地沒再攆他，而是將另一杯溫茶推到了不破手邊。

不破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嘿嘿一笑，厚著臉皮把酒罈往旁邊一擱，伸手就去抓那茶杯。他那長滿老繭的大手不經意在江離指尖上擦過，感受著那抹微涼，心裡那股子躁動才算平息了些。

一來二回的次數多了，有莘不破幾乎將睡臥處移至梓室。

更得寸進尺的令人將辦公的案几和奏摺都命人送到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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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批奏摺批到煩躁處，便藉著三分酒意，理直氣壯地拉著江離一起看那些異聞奇誌。

江離起初不理會，或故意擺出一副敬而遠之的疏離模樣，不破立時便湊過來，一邊噴著酒氣一邊沒皮沒臉地拉扯江離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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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莘不破是精明的，在幾次拉扯耍賴中暗暗發現，江離對他的退讓與忍耐，較之往昔竟是更是軟化、包容允許他的胡鬧賴皮。

於是他如獲至寶，總能精確地拿捏著那份火候，在那條名為拒絕的線邊緣反覆橫跳。

亳宮內外的人都能感受到，商王近日如枯木逢春，意氣橫溢。

那個一向陰鷙殘忍的君王，芯子彷彿找回了當年的魂，能理智議事，會放聲狂笑。

感受最深的，莫過於大相伊尹。

看著那個在案几後一臉不耐煩、卻眼神清亮的漢子，伊尹彷彿看見那個在大荒中橫衝直撞、桀驁不馴的少年不破回來了。

他忍不住心中感慨：果然，這匹瘋狼的韁繩，從始至終都攥在江離手上。十幾年前眾人便已看透，唯獨當事二人心眼死，瞧不透這層障礙。

崑崙之戰後，死而復生的江離去了天外天，有莘不破順於天命，坐於王座上。

這十年，伊尹看得清楚，失去了江離這根提繩，有莘不破處事愈發邪僻。那根弦緊繃到了極致，似乎哪天弦斷了，他便會拉著這大荒一起發瘋。

還好，在臨界點前，江離來了。

那個這幾年來只會用陰沉狠戾的目光睨視眾人的困獸，現在竟會對著伊尹沒大沒小地回嘴，目無尊長地硬頂——這才是他認識的有莘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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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有莘不破，像是終於震碎了壓在心頭十年的冰封。他大步踏出長廊，拎著那半罈子殘酒，看著遠處隱沒在茶香與酒氣中的梓室，任由玄黑色的衣袍在風中鼓動，發出獵獵聲響。

這天下是大商的，這江山是沉重的，可只要那個青衫身影還坐在梓室守著那盞茶，他便覺得這胸臆間盡是快意。

這十年憋在嗓子眼裡的悶氣，終是在這一刻，化作了滿面豪情，直欲踏碎雲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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