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離同人(愛不自知) -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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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車廂內，死寂蔓延，唯有龍犬神木的流光在兩人之間無聲流轉。

那一吻的餘溫還燙在唇上，可方才那種要把對方揉進骨血裡的熱切，在此時此刻凝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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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莘不破僵硬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江離唇瓣的柔軟與微涼，那觸感像是一星火火，灼得他手心發顫。

他看著江離那雙強自鎮定卻還是隱隱洩露出一絲驚惶的眼，胸口劇烈起伏，一向大喇喇的有莘不破在此刻有種慌張的狼狽。

「我……」不破抹了一把臉，掌心粗糲，

[是我……失禮了。]他的低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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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垂下眼睫，俯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絲帛一張張撿起，重新放回藥櫃抽屜裡。

[不用介意，可能是七香車木香太盛我們一時迷了魂……此處氣悶，我想回去了（或是我們回去吧）。]江離冷靜的說，他現在只想逃避此刻的處境。

「……好。」有莘不破答飛快，快得有些欲蓋彌彰。

他猛地掀起沉重的獸皮車簾，正午那刺眼的日光瞬間撞了進來，照得兩人都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這光亮，像是將他們從一場荒誕而瑰麗的夢境中生生拽回了人間。）

走出禁苑密林時，不破依舊走在江離前半步。他脊背挺得筆直，玄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重又披上了那層陰鷙威嚴的商王外殼。而江離走在他身後，步履平穩，青衫如雲，依舊是那個不染塵埃的天外天仙人。

誰也瞧不出，這兩個人平靜的面孔下，心海早已是怒濤狂瀾。

回到梓室門口，不破停下腳步，沒回頭，只是看著長廊盡頭高聳的石牆，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先歇著，朝中還有幾卷關於南疆的急報，我得去處理。」

「好。」江離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得像個初次入宮的客卿，「王上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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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王上」，聽得不破心尖一顫，因為通常只有江離生氣想與他劃清界線才會特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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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離去，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清脆有力。直到轉過長廊拐角，確認江離瞧不見他了，不破才猛地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拇指，方才撫過江離唇瓣的感覺依舊清晰得可怕。

這不是兄弟。這不是。

有莘不破心頭一陣陣驚駭，從初見以來，每回看著江離時，他心中那股說不出的古怪勁兒是什麼；他現在才明白！

是魂！是結！是想把他揉入自己的骨血，是想把他藏起來吃進去，讓他除了自己誰都不能看的獨佔。

他愛江離。

他竟然愛著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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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媽的° ]

有莘不破忍不住低咒。

橫行大荒這麼多年，他竟在這件事上，當了二十幾年的蠢貨。

他不敢相信自己能笨成這樣，蠢如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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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後的一幕幕如洪水沖進他的腦海，然後，他想到他和雒靈，想到他每次和雒靈在帳子裡一番胡混後的空虛——那時他總想見江離。卻又在見到那雙清澈眼眸時感到自慚形穢，彷彿自己那一身皮肉之欲會玷污了對方的纖塵不染；卻又執拗的在他身邊。

想到江離每次不睬他或打算離開時，他心裡的恐慌焦急，想到每一次江離浴血受傷時，他那打算讓天地一起陪葬毀滅的瘋狂；想到每一次在七香車上他枕在江離膝上那樂呵到不行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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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對雒靈的征服、交纏就是愛。

卻沒想到，江離根本不需要征服，江離只要站在那裡，就已經生生剮開了他的心，在他心尖上坐穩了——成了他心底眼裡，唯一撤不掉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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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深思過這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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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莘不破彷佛被天雷擊頂，震得他神魂俱碎，卻又在碎裂處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掌心覆住眉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如雷鳴般沉悶而狂傲：

「也算是天道憐我……江離，還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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