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赛大厅的排行榜正一格一格往下滚，终端机的提示音和人群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像一层永远不会散去的噪音。
路安刚从噬洋星传送口那边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机，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路安排名：1000→ 990】
他怔了一下，立刻又确认了一遍。
“……欸？”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茫然，“我刚才没刷分吧？”
布洛克就在他旁边，听见这句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屏幕。
“没有。”
路安更疑惑了：“那为什么会突然往前跳十名？”
布洛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因为前面的人死了。”
路安：“……”
他一时间没接上话。
布洛克继续道：“现在这个阶段，很多人不会只靠刷怪。直接抢参赛者的积分，收益更高，也更快。前面少了人，名次自然就会往前挪。”
大厅里一小片区域安静了一瞬。
路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排名，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轻松感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BoHz2tW4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意识到，这场大赛的排名不是稳定刷出来的，而是会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掉、退出、消失，然后空出位置来。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道。
“本来就是这样。”布洛克说。
大厅角落里，渊正站在积分商城前，指尖绕着一缕细丝，目光却落在光屏上一瓶刀片润滑油上。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nkEcu032
狱站在她身边，盯着价格栏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买。
渊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快得像在闲聊：“狱，你想要这个啊？我帮你买了吧。毕竟你难得有想要的东西。”
狱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她：“你分数也没我多好吗。”
渊像是完全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低头又看了看商品说明，认真地点了点头。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b9eKwfmp
“刚好我也想要，涂在丝线上，以后扎到关节里肯定更顺滑。”
狱：“……”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渊姐，这个……好像不是这样用的吧。”
渊抬起头，表情很无辜。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qQcO8R9x
“是吗？”
“是。”
“那说明书写得不够清楚。”
狱闭了闭眼，最后只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跟她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q5RLbSLA
渊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可以先帮你买。毕竟你难得有想要的东西。”
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按了按额角。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0yqxXcmj
那神情里没有多少真的不耐烦，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了之后的无奈。
布洛克把视线从那边收回来，转身看向大厅中央的传送口。
“下一站，霆眼星。”
路安抬头：“霆眼星？”
“积分很多。”布洛克说，“也很危险。”
“……你说得也太轻描淡写了。”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传送门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映得大厅里一片发白。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DL7zN1JB
众人踏进去的瞬间，熟悉的喧闹声被隔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沉、更压的气息。
霆眼星。
风比想象中更大。
刚一落地，狂风就卷着细碎砂石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bUHjU3zb
天空灰白得发沉，云层压得极低，远处的山脊像被谁硬生生折断，黑色岩层一块块裸露出来，裂缝里隐约透着暗红色的光，像整颗星球都还没睡醒，正从地底慢慢喘气。
没过多久，天边便滚过一道闷雷。
轰——
雷声压得极低，像从云层后面直接砸下来。下一秒，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劈落，照亮了前方大片荒地。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JeI9X3cM
雷光一闪而过，路面上的焦痕、岩壁上的裂口、还有更远处那片被风吹得发白的空地，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路安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低头看向终端机，地图页面已经自动展开。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ULVUocHE
布洛克标出来的区域只占了右侧一大片，另一半则是大片空白，干干净净，什么标记都没有。
那种空白看起来比危险更让人不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0KK0s9m3
不是因为那里没有东西，而是因为那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的雷暴区范围很大。”布洛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语气比刚才更淡了些，“风大，落雷密集，地形也碎。前半段还能刷，后半段就不是单纯刷分的问题了。”
橘爱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皱着眉抱怨了一句：“这种地方真是麻烦死了。”
奈秀叼着刀，站在风里，却只是偏了偏头：“欸，至少比一直冻着强。”
“你这也算安慰？”
“算。”
布洛克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只是把手里的地图又看了一眼。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4xVZEUmW
空白区域边缘像被黑雾吞掉了一半，明明只是地图，却让人莫名觉得那后面藏着更深的东西。
“前半段先刷分。”他说，“别浪费时间。”
路安收紧手指，盯着那块空白看了两秒，心里那点刚从大厅里带出来的轻飘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霆眼星不是一颗能轻松通过的星球。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lMJgXgWO
它看起来不像熔核星那样炙热，也不像霜寂星那样冰冷，但那种藏在风和雷里的压迫感，却比前两者更难捉摸。
“走吧。”布洛克开口。
风声更大了一些，像在催促他们往里走。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Oeij8SQW
四人顺着裂开的黑色岩地向前推进，身影很快被灰白的天幕和不断劈落的雷光吞没。
而那一半依旧空白的地图，安静地留在终端机上，像一块尚未被碰触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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