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寂滅的同行者 - 邁26:曌上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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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邁26.福天帝國：鴻門宴》

　　👉第一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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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到福天帝國王都的時候，曌的叔叔正在宴席上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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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從他手中滑落，琥珀色的酒液潑在繡著星辰圖案的桌布上，像一攤凝固的血。他沒有擦。他只是坐在那裡，手指微微顫抖，眼睛盯著那個前來報信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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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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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王……陛下，邊境傳來消息。您的兄長……他抱住一名男嬰，已經宣稱那是他的兒子，並準備以此為旗號，重返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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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站了起來。椅子向後翻倒，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大廳中的樂師停了下來，貴族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像風吹過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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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叔叔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他哪來的兒子？他老婆——那個女人——早就死了。曌是他的女兒，女兒！他從來沒有過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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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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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黑淵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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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黑淵公爵走進了叔叔的寢宮。他是叔叔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一個在權力遊戲中從未失手過的棋手。他穿著黑色的長袍，面容蒼白如蠟，眼睛像兩團在深淵底部燃燒的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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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黑淵公爵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一條在地下流淌了太久的暗河，「您不必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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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膝蓋，頭垂得很低。燭台上的蠟燭燒得只剩一小截，火光在他的臉上跳動，照亮了他眼睛裡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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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了兒子，」叔叔喃喃道，「他有了兒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的繼承權不再有爭議。意味著那些還在觀望的貴族會倒向他。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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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兒子。」黑淵公爵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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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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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嫂嫂已經死了。這些年來，您的兄長身邊沒有任何女人。如果有兒子，他早就拿出來了，何必等到現在？何必躲在邊境那麼久？」黑淵公爵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某種更古老的、像是在黑暗中磨刀時發出的寒光，「這只是一個騙局。一個用來動搖您根基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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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但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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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如果。」黑淵公爵向前邁了一步，燭火在他的長袍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我們可以當面拆穿他。在所有人面前。邀請他回王都赴宴，讓他帶著那個所謂的兒子。然後——當眾驗明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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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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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寫信給他。就說——兄長流落邊境，我心甚痛。如今聽說兄長得一麟兒，實乃帝國之福。特設盛宴，為兄長洗塵，為侄兒慶賀。望兄長務必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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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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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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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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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那天，王宮的大廳前所未有地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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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能夠趕到的貴族都來了。他們穿著最華麗的禮服，佩戴著最耀眼的珠寶，臉上掛著最得體的笑容。但他們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暖——只有算計，只有觀望，只有那種在權力更迭前夕特有的、像禿鷲盤旋在將死之獸上方的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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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的正中擺著兩張主位。一張是叔叔的，一張是給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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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來的時候，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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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禮服，領口磨出了毛邊，袖口有不明顯的補丁。他的頭髮比以前更白了，臉上的皺紋比以前更深了，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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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中抱著一個嬰兒。嬰兒被一件粗糙的披風裹著，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那張臉很白，很安靜，眼睛半睜半閉，像兩顆在晨曦中剛剛亮起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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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緩慢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有細微的雷鳴聲從他的身體深處傳出，像一首還沒有被寫完的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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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從主位上站起來，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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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長！您終於回來了！」他張開雙臂，像要擁抱，但父親沒有動。叔叔的手臂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自然地收了回來，像一個演員在舞台上完美地處理了一次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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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的兒子，」父親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入大廳中每一個人的耳膜，「上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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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彎下腰，看了看嬰兒的臉。他的笑容沒有改變，但他的眼睛——那雙在無數次權力鬥爭中磨練出來的眼睛——在嬰兒周身的紫色能量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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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叔叔說，直起身，「不過一點也不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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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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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開始了。美酒佳餚流水般端上來，樂師演奏著最歡快的樂曲，貴族們觥籌交錯，笑聲在大廳中迴盪。但每一個人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過那個嬰兒——還有那個站在大廳角落、星辰光輝暗淡、衣袍上沾著泥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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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曌來了。沒有人邀請她，但她來了。她站在大廳最陰暗的角落，星辰光輝在她周身流轉，像一盞在耗盡最後一滴油但仍然燃燒的燈。她的眼睛看著父親，看著父親懷中的嬰兒，看著叔叔那張笑容底下正在緩慢裂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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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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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叔叔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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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中的喧囂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一樣，瞬間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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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長，」叔叔舉起酒杯，聲音溫和得像在哄一個孩子，「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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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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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兄長一直在邊境受苦。我聽說，您身邊並沒有任何女眷。那麼——」他的目光落在嬰兒身上，「——這位侄兒，是從哪裡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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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中的空氣凝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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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的手微微收緊。他看著叔叔，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冬天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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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母親——一個情婦。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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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叔叔揚起眉毛，「情婦？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子？為何從未聽兄長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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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要，」父親說，「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兒子。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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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笑了。那不是笑——那是某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金屬刮擦玻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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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長說得對。重要的是血統。」他放下酒杯，環視大廳，「在座的諸位，都是帝國的支柱。帝國的繼承，不容有任何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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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父親，眼睛裡的笑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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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來賭一把吧，兄長。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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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中響起了壓抑的驚呼聲。貴族們面面相覷，有些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像在躲避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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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賭？」父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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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簡單。當眾驗明這個嬰兒的血統。如果他是您的親生兒子——」叔叔攤開雙手，像一個慷慨的賭徒推開自己所有的籌碼，「——我死。這條命，賠給兄長這些年所受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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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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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不是——那麼，兄長，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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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中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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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看著叔叔。叔叔看著父親。兩個人的目光在大廳中交鋒，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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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長不敢嗎？」叔叔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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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站了起來。他將嬰兒交給身後的侍從，動作很輕，很穩。然後他轉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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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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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血統印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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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中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貴族們交頭接耳，聲音像風吹過枯葉。樂師們早已停止了演奏，樂器靜靜地躺在他們的手中，像一群被驚嚇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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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驗的過程很簡單。取血，滴入一枚由全能宇宙中心鑄造的「血統印鑑」中。那枚印鑑能夠追溯任何存在的血緣關係，精確到萬分之一代，從未出過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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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從懷中取出那枚印鑑，放在大廳正中的桌子上。銀白色的金屬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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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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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走向桌子。他的步伐不急不緩，像一座行走的鐘。但他握住嬰兒的手時，那隻手在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另一種更古老的、像是他在黑暗中獨自走了太久之後終於站在了懸崖邊緣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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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從取出一根細針，輕輕「刺破」嬰兒的手指。一滴血珠滲出來，紅色的，像一顆濃縮的星辰。它落在印鑑上，發出輕微的「噝」聲，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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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是父親的血。他的血是紅色的，暗紅色的，像一條在地下流淌了太久的河流。它落在印鑑上，與另一個血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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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鑑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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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叔叔站在桌子旁，嘴角掛著微笑，但那微笑底下的肌肉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父親站在桌子對面，雙手撐在桌沿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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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曌站在角落裡，看著那枚印鑑。她的星辰光輝在那一瞬間顫抖了一下——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某種更安靜的、像是一面鏡子在沒有人注視的時候悄悄裂開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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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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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看見她是怎麼做到的。刺針不可能穿過上雷武的皮膚，血也不可能滴出來。她的手指在袖口中輕輕動了一下，星辰光輝從她的指尖流過，無聲地、不可察覺地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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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破壞——是「修正」。她讓「血」滴出來，而印鑑的結果變成了另一個結果。一個不會讓父親死去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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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鑑的光芒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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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白色的表面浮現出兩個字：「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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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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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中爆發出驚天的歡呼聲。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恐懼的釋放。那些站在叔叔一邊的貴族們在看見那兩個字的瞬間，臉色蒼白如紙。那些還在觀望的貴族們在第一時間跪了下來，向父親高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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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站在桌子旁，看著那兩個字。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一層油漆，像一張面具，像一個在舞台上被定格了表情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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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他喃喃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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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玩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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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頭看向父親。父親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大廳中交鋒，這一次，沒有刀光劍影——只有一個贏了，一個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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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叔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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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諷刺，不是冷漠——而是一個在權力遊戲中押上了全部籌碼、然後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贏面的賭徒，在最後一刻釋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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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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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銀色的刀刃在燭火中閃爍，像一條甦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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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阻止他。父親沒有。貴族們沒有。侍衛們沒有。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像看著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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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將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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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從他的胸口湧出來，紅色的，溫暖的，像一條在黑暗中緩緩流淌的河流。他跪了下來，雙手撐在地面上，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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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淵，」他輕聲說，「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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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淵公爵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的步伐很慢，比任何時候都慢。他的蒼白如蠟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更深的、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自走了太久之後終於到達了終點、卻發現終點什麼都沒有的那種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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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在叔叔身邊，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將叔叔的屍體抱進懷中。叔叔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血從他的胸口滲出來，浸濕了黑淵公爵的黑色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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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淵公爵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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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著叔叔的屍體，轉身，走向大廳的門口。他的步伐不急不緩，像一座行走的鐘，像一條沒有波瀾的河流。沒有人攔他。沒有人敢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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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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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在他身後關閉。大廳中的歡呼聲重新響起，比之前更高，更響，更像一場慶典。貴族們跪在父親腳下，宣誓效忠，高呼萬歲。樂師們重新演奏起最歡快的樂曲。酒杯再次斟滿，笑聲再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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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幕：最後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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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曌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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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大廳的角落，看著那扇關閉的門。星辰光輝在她周身流轉，暗淡卻穩定，像一盞在耗盡最後一滴油但仍然燃燒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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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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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低頭，看向父親懷中的嬰兒。上雷武醒了，那雙沒有光卻本身就是光的眼睛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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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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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極輕極淡的笑。像水面上一圈將散未散的漣漪，像一個人在黑暗中點燃一根火柴、看見了火焰、然後把它吹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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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曌沒有笑。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觸碰了嬰兒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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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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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聽見。大廳中的歡呼聲太響了，樂曲太歡快了，酒杯碰撞的聲音太清脆了。沒有人聽見她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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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說了。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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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身後，那扇門緊緊關閉。門外，黑淵公爵抱著叔叔的屍體，一步一步地走進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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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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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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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抱著他，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像抱著一個他等了太久、求了太久、做夢都在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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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個東西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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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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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紫雷之子。上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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