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談手扎 - 鄉下

　　當你追朔到阿公那一輩的人，尤其是鄉下，都會有泡茶的習慣。

　　每當親朋好友到自己家聊天，都會到茶室泡茶，而這些大多是男子做的，往往聊的內容女子大都不知情，他們常常談到家務事外，什麼誰誰家怎樣或隔壁城鎮的事，更八卦一點可以談到政府、軍情、國際等方面，也可以說是社會的陰暗面。自然而然就會有各家族聯誼，有好的、壞的、中立的。

　　好的是在於生活方面能讓大眾貧富差距不會過大，減少囤積產生；壞的是幫政府做事或跟官員勾當，大多為了自身利益，也至於有內鬨的情況發生；中立的不會為了自己和別人，內部通常較為隱密，所以沒有人知道，也查不到。

　　單純的泡茶所引伸出來的並不是人人皆知，看著阿公、大伯、二伯、小叔坐在一塊喝茶，聊得很開心卻又好像隱藏些什麼，我雖不小但又不到該年紀，頂多頭毛幾根智慧白，想介入他們不是說「這不是你這個年紀該聽的」或「這你聽不懂」幾句話來打發我，說實在不知內情真聽不懂就作罷。

　　我坐在隔壁間喝飲料、看電視，但轉個幾台就沒好看了，現在正值寒假期間後院的麒麟花開的並不是最茂盛，兩片苞葉中間的小花小巧可愛，因為麒麟花耐旱美觀又加上名字的關係，所以阿公才會種植，但全株有毒須小心呵護，有種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感覺。

　　我走向窗邊看著小街巷弄，鄉下的氣息果然和都市差很大，雖然便利商店擴張範圍快速到處都有，甚至一條路就有兩家，但鄉下仍是少之又少，可能是地形和人口的關係，雜貨店較多親和力也高。

　　老待在家裡挺無聊的，我穿著薄外套報備一下就出門了。

　　說實在，中南部的天氣基本上都是晴天不會冷到哪裡去，附近剛好有間廟，每逢假日觀光客多人擠人的都快喘不過氣，想到小時候跟爸媽過年時來逛逛，又悶又熱，差點一個不小心給擠出去，加上我眼睛比較敏感逢燒烤類的攤子後幾乎是熱、紅、腫，很想直接拿冰水往臉上灑。

　　我往廟的反方向走，到十字路口處，在等待紅綠燈時打電話給一個好久不見的朋友，他的名字是周笢文，小我三歲，孩提時代回中部阿公家也會順道去我媽的朋友家，爸媽顧談天，小孩顧玩樂，不知不覺就熟識。

　　「喂……」電話那頭傳來貌似剛睡醒的聲音。

　　我道：「我是陳渚啦，現在方便去你家嗎？」

　　老實說太久沒回來，路大多快忘記，最多只能記到一公里內的區公所和幾家比較顯眼的店面、麥●勞。

　　「陳渚……」對方停頓片刻後雀躍道：「哦哦哦！你什麼時候下來的？」

　　「前兩、三天。」我淡淡道。

　　「是喔！那你等我，要我去接你嗎？」

　　他收拾東西的聲音有點大，明顯要收一段時間的意思。

　　「呃……告訴我怎麼走就好。」

　　嘴角微抽，心想以往經驗來看他家裡應該是十分的雜亂不堪，還要來載我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好吧！有點遠喔！」

　　「我腳程夠的，從●●路的十字路口到你那怎麼走？」

　　眼看又快要紅燈，我說：「你就慢慢收拾吧！」

　　「挨？」

　　呼～

　　到一間透天厝的門口，我緩慢向前，見一張周圍開著小花的笑臉。

　　目前心情極度不爽，那臉看得更不爽，我大聲喝斥：「你到底識不識路啊！兜一大圈，當我電話費不用錢嗎？」

　　「這點小錢你就別介意，進來坐進來坐。」笢文拍一下我的肩膀轉過身開門。

　　什麼叫做這點錢！而且話題也轉得太硬了吧！！

　　在心裡暗罵，忍住把手機摔到地上衝動，默默地進去。

　　「來～這邊，我去倒杯茶給你，消消火。」

　　「嘖！你家倒是沒什麼改變嘛，東西依然很多就是了。」

　　盯著客廳的地板這就是小時候一起玩積木的地方，抬頭仰望天花板，那時還覺得很高，但現在大了不免有些錯覺。

　　「哎呀！東西多是天經地義，種一堆水果不多才怪吧？」一臉苦笑，笢文遞茶給我：「大爺請。」

　　「笢文，家裡都沒人嗎？怎麼這麼安靜。」

　　對方嘆一口氣道：「出去繞繞的去繞繞，找朋友聊天的聊天，我沒事所以就被我媽丟在家，你知道我多苦了吧！哎哎哎……」

　　「操！講就講有必要狂拍別人的背嗎？差點嗆到。」

　　「喔喔，抱歉。」

　　「說成這樣，我這次是自己下來還有啥話好說？搭火車轉客運耗得夠久，要不是我爸工作忙，哪需要如此費體力。」

　　原本這次暑假計畫要南下，畢竟數隔多年也要探望一下聊個幾句，然後在附近的景點走一走，哪知公司有急事假給收回去，目光移向母親但說坐過一次轉來轉去的太累人，所以我只好當個孤獨的背包狼跋涉至此，遠離都市的繁忙，親近鄉下的清閒。

　　我本身也沒帶很多錢這點倒是不用擔心，由於阿公是職業軍人生活上不愁吃穿，過年拿到的紅包挺可觀的，只是爸媽嫌太多推托些。

　　總而言之，南下除費體力外其於食住行樂通通沒問題。

　　「跟我比還差很多好嘛！」

　　笢文一副看到神的臉，訝異道：「你自己從台北到這裡！？我還想問說你爸媽沒跟你一起？」

　　「嘿呀！要不是種種原因，我還不想下來。」

　　「失敬失敬，大爺，茶快沒了再給你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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