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終焉日 - G2Ch13s2 限時適者生存

囚禁室內沒有窗，沒有時間感，只有冰冷的空氣，與壓迫到令人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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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被關在鐵牢之中，光彥緊緊握著欄杆，試圖讓自己冷靜，元太坐在地上，雙手抱頭，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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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美，已經忍不住哭了。

「嗚……柯南……」她的聲音很小。

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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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對吧？」

她說這句話時，是在安慰自己。

但下一秒，她停住了。

「……不對。」

光彥與元太同時看向她，步美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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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好像不只是柯南。」她握緊自己的衣角。

「我有一種感覺……」

「還會有另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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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彥愣了一下：「另一個人？」

步美點頭

「我之前在正規聯合企業公會的月刊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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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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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大哥哥……」

「總是穿著動力裝甲，很帥……」

「他好像……是什麼『十三五俱樂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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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瞬。

元太忍不住說：「那個人真的會來嗎……？」

步美沒有回答。

只是低聲說：

「我不知道……」

「但我覺得……他會！」短暫沉默，光彥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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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我們要先搞清楚自己在哪裡。」

他閉上眼，開始回想一路上的細節。

「移動時間……氣溫變化……聲音回音……」

幾秒後。

他睜開眼。

「這裡不是蒙克斯村。」

元太一愣：「那我們在哪？！」

光彥的聲音變得很沉。

「如果我沒猜錯……」

「這裡是卡拉班的總部——阿爾貝卡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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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變冷，就在這時，囚禁室的溫度，開始下降，門，緩緩打開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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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蕾妮爾。

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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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瞬間結冰，三個孩子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要！！」

「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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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太與步美幾乎同時崩潰大喊，光彥強忍恐懼。

猛地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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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想做什麼？！」莉蕾妮爾露出淡淡的笑。

「只是確認一下。」

「你們的價值。」光彥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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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突然低聲對步美說：

「現在。」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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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美愣住：

「我不走！」

「我不能丟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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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彥的眼神變了。

「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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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著她。

「如果妳不走，我們三個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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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美眼眶泛紅：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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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彥深吸一口氣，然後——

他開口了。

「我喜歡妳。」

空氣瞬間靜止，元太愣住，步美整個人僵住，光彥的聲音在顫抖，但沒有退縮。

「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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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拳頭。

「至少讓我，保護妳一次。」

步美的眼淚，瞬間掉下來她點頭，然後——

轉身衝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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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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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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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一把將她拖住。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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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掙扎，葛克冷冷看著這一幕。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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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美被拖往隔壁囚禁室。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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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彥瘋狂衝向鐵欄。

「不要對她動手！！」

「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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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下一秒，慘叫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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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被撕裂。

光彥整個人僵住。

元太顫抖著：「那是什麼聲音……」

光彥的臉色慘白

「痛覺神經術……」

「那是不可饒恕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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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狂抓著欄杆。

「步美！！」

「步美！！回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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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一次又一次。

一次。

兩次。

三次……

直到第十二次。

聲音停止，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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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再次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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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克拖著毫無意識的步美走出來。

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身體。

光彥的聲音崩潰：

「你對我女朋友做了什麼！！！！」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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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句冷血的命令：

「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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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切換，某個亂葬崗。

步美被丟下、沒有聲音、沒有儀式。

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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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存在過。

另一邊，柯南猛地抬頭。

他的身體僵住「……剛剛……」

尼爾皺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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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的聲音顫抖：

「我聽見了……」

「光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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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住。

那不是聲音。

是——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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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的手在顫抖。

「不行……這樣下去……會死……」

他咬牙。

「我不能再等了。」

他轉身。

「我要找卡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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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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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蒙其·D·卡普坐在椅子上。

正在休假。

柯南衝進來「拜託你！！」

卡普抬頭「怎麼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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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的朋友被抓走了。」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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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他們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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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普的表情，微微變了。

「位置？」

「卡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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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安靜，卡普站起來，他的氣場變了。

「……那就不是普通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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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露出一抹笑。

「正好。」

「我也很久沒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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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柯南。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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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重。

阿爾貝卡茲外圍，被冰冷的風與死一般的寂靜籠罩。

這裡沒有村莊該有的燈火，也沒有正常據點該有的巡邏節奏，彷彿整個地方本身，就是為了藏匿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而建成。

遠處高地上，柯南蹲低身子，目光死死盯著下方建築群。

卡普站在一旁，披著深色外套，壓低帽沿。

里雍則半蹲在另一側，正用極低的聲音向幾名隨行警員說明進入路線。

「東側圍牆後方有一條廢棄維修道。」

里雍低聲道：

「那裡原本是支部補給通道，雖然已經封閉，但依照卡拉班的習慣，他們不會完全堵死退路。」

一名警員皺眉：

「如果是陷阱呢？」

里雍抬眼看向前方，語氣平穩卻很冷靜。

「那就代表，我們找對地方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柯南握緊拳頭。

他現在根本沒有多餘心思去思考陷阱不陷阱。

他的腦中，只有那道微弱到幾乎要消失的求救聲。

光彥的聲音。

還有那之後，再也沒有傳回來的步美。

卡普看了柯南一眼。

「小鬼，進去以後不准亂衝。」

柯南咬著牙，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他才低聲說：

「……只要能把他們救出來，我什麼都配合。」

卡普哼了一聲。

「很好。」

他抬頭看向阿爾貝卡茲。

「那就開始吧。」

眾人趁著夜色壓低身形，迅速沿著維修道潛入。

一路上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音。

只有鞋底踩過碎石的細小聲響，與每個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冷。

柯南很快就察覺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冷……」

里雍低聲回應：

「不是自然氣溫，是魔法干涉後的殘留。」

卡普眉頭一皺。

「看來我們沒白來。」

數分鐘後，眾人順利潛入支部內部。

然而映入眼簾的，不是普通囚禁設施，而是一整排陰冷的牢房與刑具痕跡。

光是看見牆上的抓痕與地面乾涸的暗色痕跡，就讓幾名警員不由得變了臉色。

柯南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不敢去想，少年偵探團在這裡究竟經歷了什麼。

就在此時，前方通道深處，傳來一道低沉又冰冷的聲音。

「既然來了，就不用躲了。」

所有人瞬間停下。

卡普往前一步，目光如刀。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

葛克。

他站在走廊正中央，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迎接來客。

「警察……還有小鬼。」

葛克的目光掃過柯南。

「看來，你們比我預估得還要快。」

卡普把外套往後一甩，活動了一下肩膀。

「少廢話。」

「把孩子交出來。」

葛克聽完，竟淡淡笑了。

「能帶走的，你就帶走吧。」

「至於帶不走的——」

他的語氣忽然一沉。

「那就是你們太慢。」

下一秒，葛克抬起手。

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波動瞬間爆開。

卡普瞳孔一縮，幾乎沒有半秒猶豫，直接一拳轟了出去。

轟然巨響中，整條走廊都震了一下。

警員們立刻分散，開始壓制其他從四面八方衝出的卡拉班成員。

里雍則帶著柯南迅速朝牢房區域移動。

「卡普先生！」

柯南忍不住回頭。

卡普沒有回頭，只是大聲吼道：

「去救人！這傢伙我來打！」

葛克冷冷看著卡普，手中魔力瞬間凝聚。

「你以為只靠蠻力，就能壓住我嗎？」

卡普咧嘴一笑。

「你可以試試看。」

下一秒，葛克的魔杖一震。

無形的痛覺衝擊在瞬間命中卡普。

卡普的身體猛地一震，額角青筋瞬間暴起。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而是像全身神經被硬生生扯裂一般，從骨頭深處炸開的劇痛。

連站在遠處的警員都看得頭皮發麻。

「所長！」

有人忍不住喊出聲。

卡普的膝蓋短暫彎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下一秒，他硬是咬牙站穩，雙眼中爆出比剛才更駭人的氣勢。

葛克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中了痛覺神經術……居然還站得住？」

卡普一字一句地吐出話來：

「你這種東西……」

「還不夠把我打趴。」

他猛地踏前一步，整條走廊地面當場龜裂。

下一拳，毫不保留地轟在葛克的防禦上。

轟——！

防壁破碎。

葛克整個人被震飛，重重撞上後方石牆。

還沒來得及喘息，卡普已經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狠狠將他按倒在地。

「鎮壓你這種傢伙，老子一個就夠了！」

另一邊，柯南與里雍終於找到牢房。

「光彥！」

「元太！」

柯南大喊。

牢房內，兩個孩子幾乎同時抬起頭。

「柯南！」

光彥聲音都啞了。

元太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你真的來了……」

柯南立刻衝上前去，里雍迅速破壞門鎖，把兩人救了出來。

然而柯南第一句話不是安慰，而是顫著聲音問：

「步美呢？」

光彥整個人僵住。

元太也低下頭，不敢看他。

柯南的心，在那一瞬間沉了下去。

「光彥……」

他的聲音很低，卻已經有了顫抖。

「步美呢？」

光彥張了張嘴。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眼眶通紅，嘴唇顫抖得厲害，整個人像是快要被內疚壓垮。

元太也只是死死咬著牙，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里雍看了一眼四周，臉色驟變。

「快點離開這裡……」

他壓低聲音道：

「這地方不對勁，還有更深層的魔力殘留，這裡恐怕只是外圍支部！」

就在這時，卡普也從後方走來。

他的肩膀與手臂都帶著傷，呼吸略重，但腳步依然穩得驚人。

葛克已經被後方警員完全鎮壓。

卡普掃了一眼被救出的兩個孩子，又看向柯南那張瞬間發白的臉。

他沒有多問。

因為從現場的氣氛，他已經明白了大半。

卡普沉聲下令：

「撤退。」

一名警員忍不住問：

「所長，那另外一名孩子——」

卡普沉默了一瞬，隨後咬著牙說：

「沒錯！卡拉班的實力不容小覷，兩個小鬼就交給我蒙克斯派出所安置保護。」

他停了一下，語氣變得異常沉重。

「至於另外一位……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這句話一落，柯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重重擊中。

「……無能為力？」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不像自己。

去年的情人節，那封笨拙卻認真的情書，忽然像刀子一樣刺回他腦中。

步美紅著臉，把信塞進他手裡時的表情。

那種明明緊張得不得了，卻還是努力擠出笑容的模樣。

柯南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光彥。

「你告訴我！」

「步美到底怎麼了？！」

光彥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

「我……我救不了她……」

「她是為了我們才——」

後面的話，已經完全說不下去。

柯南的心像墜進沒有底的深海。

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不是推理輸了。

不是晚了一步。

而是——

自己真的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總是笑著喊他名字的女孩了。

卡普伸手按住柯南的肩膀。

「先活著出去。」

柯南死死咬著牙，眼眶發紅，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最終，他還是跟著卡普與眾人撤離阿爾貝卡茲。

夜風迎面吹來時，他第一次覺得，連呼吸都變得那麼痛。

而他們誰也沒想到的是——

就在更早之前。

在那片被視為丟棄屍體的亂葬崗中。

有人，先一步把步美帶走了。

—

數日後。

雪芙拉山脈。

卡巴多村。

這裡與外界的陰冷與混亂完全不同。

山間積雪映著晨光，村莊安靜而溫暖，木屋的煙囪裡緩緩升起白煙。

其中一間木屋內，壁爐燃著火。

火光映照著房間，驅散了冬山深處的寒意。

床上，步美靜靜躺著。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額頭還帶著未散的虛汗。

自從被帶到這裡，她已經昏迷了整整十二天。

第十二天清晨。

她終於睜開了眼。

視線模糊。

呼吸發緊。

下一秒，那段被痛覺神經術連續折磨的記憶猛然湧了回來。

她全身一顫，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不……不要……」

她下意識抱住自己，整個人蜷縮起來，像是下一秒又會有人對她施咒。

就在這時，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雷因．卡斯特端著一杯剛調好的飢餓飽和劑，腳步很穩，神情卻沒有半點壓迫感。

他看見步美醒來，停了一下，語氣低沉卻很溫和。

「妳醒來了啊？」

步美微微一怔。

她看向那張臉，雖然還有些虛弱，卻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她在月刊上看過很多次的人。

那個總是穿著動力裝甲、像英雄一樣的大哥哥。

步美怔怔地看著他。

「大哥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妳是……雷因．卡斯特嗎？」

雷因點了點頭。

「沒錯。」

他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小桌上，走近一些。

「先別急著起來，妳的身體還很虛弱。」

步美紅著眼眶，眼淚卻忍不住一直往下掉。

「是你……救了我嗎？」

雷因看著她，沉默了一秒，才淡淡回答：

「嗯。」

「我在亂葬崗找到妳的時候，妳還有一口氣。」

步美的手微微發抖。

「我……還活著……？」

這句話出口時，她自己都像不敢相信。

雷因看著她，語氣很平穩。

「是。」

「妳還活著。」

「而且現在很安全。」

步美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不是因為脆弱才哭。

而是因為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的意識到——自己從那個像惡夢一樣的地方逃出來了。

雷因沒有催她。

只是把那杯飢餓飽和劑遞給她。

「先喝一點。」

步美接過杯子，手還有些抖。

她喝了幾口，溫熱的感覺慢慢滑進胃裡，那股幾乎掏空身體的飢餓與虛弱才稍微被安撫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問：

「這裡是哪裡？」

「雪芙拉山脈，卡巴多村。」

雷因簡短回答。

「也是我現在住的地方。」

步美輕輕點頭。

然後又抬頭看著他。

「你……真的是十三五俱樂部的人嗎？」

雷因沒有否認。

「我是十三五俱樂部的幹部成員。」

「國籍是機關王國。」

步美愣了一下。

她以前只在月刊裡看過這些名字，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在這種地方，見到那位被報導寫成傳奇人物一樣的大哥哥。

火爐的光映在雷因側臉上，讓他的神情顯得比外表更沉穩，也更有距離感。

但不知為什麼，步美並不怕他。

反而覺得很安心。

她小聲問：

「你為什麼……要救我？」

這一次，雷因沉默得更久了一點。

他沒有立刻看她，而是把目光移向壁爐裡的火。

火光跳動，照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因為妳和我認識的兩個人，很像。」

步美怔住。

「兩個人？」

雷因點頭。

「我以前……有兩個妹妹。」

他的聲音沒有太大起伏，但越是平靜，越讓人聽得出那份壓得很深的重量。

「其中一個，笑起來很像妳。」

「另一個，某些眼神很像灰原。」

步美愣愣地望著他。

「那她們現在呢……？」

雷因沒有馬上回答。

幾秒後，他才淡淡說：

「不在了。」

房間安靜了下來。

步美一下子就懂了。

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眼神裡多了點難過。

「對不起……」

雷因搖了搖頭。

「不用道歉。」

「那不是妳的錯。」

步美吸了吸鼻子。

她明明自己也是剛從生死邊緣被救回來，可聽見雷因這樣說時，心裡卻還是很酸。

她低聲說：

「所以……你才會介入嗎？」

雷因這次倒是回答得很直接。

「對。」

「我本來不打算插手。」

「但看到妳的時候，我改變主意了。」

步美靜靜看著他。

雷因終於把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妳很勇敢。」

步美怔了一下。

「我沒有……」

「有。」

雷因打斷她。

「能撐過十二次痛覺神經術，還留著求生意志的人，不是誰都做得到。」

步美眼眶一下子又熱了。

她低下頭，聲音顫抖。

「可是……我那時候真的好怕……」

「我一直以為……再也見不到大家了……」

雷因沒有說那些空泛的安慰。

只是平靜地說：

「害怕，不代表不勇敢。」

這句話很短。

卻讓步美當場哭了出來。

她摀著臉，肩膀不停顫抖，像是這十二天壓在心裡的恐懼與委屈，終於在這個溫暖的房間裡找到出口。

雷因沒有碰她，也沒有催她停下。

只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守著。

過了好一會兒，步美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眼睛紅紅地看著雷因，小聲問：

「那……柯南他們，知道我還活著嗎？」

雷因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暫時還不知道。」

步美的眼神一黯。

雷因接著說：

「但這未必是壞事。」

「現在盯上妳的人還很多，妳活著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卡拉班一定會再動手。」

步美安靜了一下，慢慢點頭。

她雖然年紀小，但並不笨。

經歷過那樣的事情後，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不是單純的受害者而已。

而是一個可能再次被盯上的目標。

雷因站起身，把壁爐裡的木柴稍微撥了撥。

火焰更穩了。

他背對著步美，聲音依舊低沉。

「先把身體養好。」

「之後的事，我會處理。」

步美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在月刊封面上總是穿著動力裝甲、看起來很強很冷的大哥哥，其實比她想像中還要溫柔很多。

她輕輕抱緊棉被。

「雷因哥哥……」

雷因微微側過頭。

「嗯？」

步美紅著眼眶，卻努力擠出一個小小的笑。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救了我。」

雷因沉默了一秒，然後很輕地回了一句：

「活下來就好。」

壁爐裡的火光微微晃動。

屋外是覆雪的群山。

屋內，則是步美自被抓走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的安全。

而雷因．卡斯特這個名字，也在這一刻，真正走入了這場戰局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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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重。

阿爾貝卡茲外圍，被冰冷的風與死一般的寂靜籠罩。

這裡沒有村莊該有的燈火，也沒有正常據點該有的巡邏節奏，彷彿整個地方本身，就是為了藏匿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而建成。

遠處高地上，柯南蹲低身子，目光死死盯著下方建築群。

卡普站在一旁，披著深色外套，壓低帽沿。

里雍則半蹲在另一側，正用極低的聲音向幾名隨行警員說明進入路線。

「東側圍牆後方有一條廢棄維修道。」

里雍低聲道：

「那裡原本是支部補給通道，雖然已經封閉，但依照卡拉班的習慣，他們不會完全堵死退路。」

一名警員皺眉：

「如果是陷阱呢？」

里雍抬眼看向前方，語氣平穩卻很冷靜。

「那就代表，我們找對地方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柯南握緊拳頭。

他現在根本沒有多餘心思去思考陷阱不陷阱。

他的腦中，只有那道微弱到幾乎要消失的求救聲。

光彥的聲音。

還有那之後，再也沒有傳回來的步美。

卡普看了柯南一眼。

「小鬼，進去以後不准亂衝。」

柯南咬著牙，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他才低聲說：

「……只要能把他們救出來，我什麼都配合。」

卡普哼了一聲。

「很好。」

他抬頭看向阿爾貝卡茲。

「那就開始吧。」

眾人趁著夜色壓低身形，迅速沿著維修道潛入。

一路上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音。

只有鞋底踩過碎石的細小聲響，與每個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冷。

柯南很快就察覺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冷……」

里雍低聲回應：

「不是自然氣溫，是魔法干涉後的殘留。」

卡普眉頭一皺。

「看來我們沒白來。」

數分鐘後，眾人順利潛入支部內部。

然而映入眼簾的，不是普通囚禁設施，而是一整排陰冷的牢房與刑具痕跡。

光是看見牆上的抓痕與地面乾涸的暗色痕跡，就讓幾名警員不由得變了臉色。

柯南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不敢去想，少年偵探團在這裡究竟經歷了什麼。

就在此時，前方通道深處，傳來一道低沉又冰冷的聲音。

「既然來了，就不用躲了。」

所有人瞬間停下。

卡普往前一步，目光如刀。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

葛克。

他站在走廊正中央，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迎接來客。

「警察……還有小鬼。」

葛克的目光掃過柯南。

「看來，你們比我預估得還要快。」

卡普把外套往後一甩，活動了一下肩膀。

「少廢話。」

「把孩子交出來。」

葛克聽完，竟淡淡笑了。

「能帶走的，你就帶走吧。」

「至於帶不走的——」

他的語氣忽然一沉。

「那就是你們太慢。」

下一秒，葛克抬起手。

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波動瞬間爆開。

卡普瞳孔一縮，幾乎沒有半秒猶豫，直接一拳轟了出去。

轟然巨響中，整條走廊都震了一下。

警員們立刻分散，開始壓制其他從四面八方衝出的卡拉班成員。

里雍則帶著柯南迅速朝牢房區域移動。

「卡普先生！」

柯南忍不住回頭。

卡普沒有回頭，只是大聲吼道：

「去救人！這傢伙我來打！」

葛克冷冷看著卡普，手中魔力瞬間凝聚。

「你以為只靠蠻力，就能壓住我嗎？」

卡普咧嘴一笑。

「你可以試試看。」

下一秒，葛克的魔杖一震。

無形的痛覺衝擊在瞬間命中卡普。

卡普的身體猛地一震，額角青筋瞬間暴起。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而是像全身神經被硬生生扯裂一般，從骨頭深處炸開的劇痛。

連站在遠處的警員都看得頭皮發麻。

「所長！」

有人忍不住喊出聲。

卡普的膝蓋短暫彎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下一秒，他硬是咬牙站穩，雙眼中爆出比剛才更駭人的氣勢。

葛克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中了痛覺神經術……居然還站得住？」

卡普一字一句地吐出話來：

「你這種東西……」

「還不夠把我打趴。」

他猛地踏前一步，整條走廊地面當場龜裂。

下一拳，毫不保留地轟在葛克的防禦上。

轟——！

防壁破碎。

葛克整個人被震飛，重重撞上後方石牆。

還沒來得及喘息，卡普已經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狠狠將他按倒在地。

「鎮壓你這種傢伙，老子一個就夠了！」

另一邊，柯南與里雍終於找到牢房。

「光彥！」

「元太！」

柯南大喊。

牢房內，兩個孩子幾乎同時抬起頭。

「柯南！」

光彥聲音都啞了。

元太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你真的來了……」

柯南立刻衝上前去，里雍迅速破壞門鎖，把兩人救了出來。

然而柯南第一句話不是安慰，而是顫著聲音問：

「步美呢？」

光彥整個人僵住。

元太也低下頭，不敢看他。

柯南的心，在那一瞬間沉了下去。

「光彥……」

他的聲音很低，卻已經有了顫抖。

「步美呢？」

光彥張了張嘴。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眼眶通紅，嘴唇顫抖得厲害，整個人像是快要被內疚壓垮。

元太也只是死死咬著牙，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里雍看了一眼四周，臉色驟變。

「快點離開這裡……」

他壓低聲音道：

「這地方不對勁，還有更深層的魔力殘留，這裡恐怕只是外圍支部！」

就在這時，卡普也從後方走來。

他的肩膀與手臂都帶著傷，呼吸略重，但腳步依然穩得驚人。

葛克已經被後方警員完全鎮壓。

卡普掃了一眼被救出的兩個孩子，又看向柯南那張瞬間發白的臉。

他沒有多問。

因為從現場的氣氛，他已經明白了大半。

卡普沉聲下令：「撤退。」

一名警員忍不住問：

「所長，那另外一名孩子——」

卡普沉默了一瞬，隨後咬著牙說：

「沒錯！卡拉班的實力不容小覷，兩個小鬼就交給我蒙克斯派出所安置保護。」

他停了一下，語氣變得異常沉重。

「至於另外一位……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這句話一落，柯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重重擊中。

「……無能為力？」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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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情人節，那封笨拙卻認真的情書，忽然像刀子一樣刺回他腦中。

步美紅著臉，把信塞進他手裡時的表情。

那種明明緊張得不得了，卻還是努力擠出笑容的模樣。

柯南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光彥。

「你告訴我！」

「步美到底怎麼了？！」

光彥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

「我……我救不了她……」

「她是為了我們才——」

後面的話，已經完全說不下去。

柯南的心像墜進沒有底的深海。

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不是推理輸了。

不是晚了一步。

而是——

自己真的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總是笑著喊他名字的女孩了。

卡普伸手按住柯南的肩膀。

「先活著出去。」

柯南死死咬著牙，眼眶發紅，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最終，他還是跟著卡普與眾人撤離阿爾貝卡茲。

夜風迎面吹來時，他第一次覺得，連呼吸都變得那麼痛。

而他們誰也沒想到的是——

就在更早之前。

在那片被視為丟棄屍體的亂葬崗中。

有人，先一步把步美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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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雪芙拉山脈。

卡巴多村。

這裡與外界的陰冷與混亂完全不同。

山間積雪映著晨光，村莊安靜而溫暖，木屋的煙囪裡緩緩升起白煙。

其中一間木屋內，壁爐燃著火。

火光映照著房間，驅散了冬山深處的寒意。

床上，步美靜靜躺著。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額頭還帶著未散的虛汗。

自從被帶到這裡，她已經昏迷了整整十二天。

第十二天清晨。

她終於睜開了眼。

視線模糊。

呼吸發緊。

下一秒，那段被痛覺神經術連續折磨的記憶猛然湧了回來。

她全身一顫，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不……不要……」

她下意識抱住自己，整個人蜷縮起來，像是下一秒又會有人對她施咒。

就在這時，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雷因．卡斯特端著一杯剛調好的飢餓飽和劑，腳步很穩，神情卻沒有半點壓迫感。

他看見步美醒來，停了一下，語氣低沉卻很溫和。

「妳醒來了啊？」

步美微微一怔。

她看向那張臉，雖然還有些虛弱，卻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她在月刊上看過很多次的人。

那個總是穿著動力裝甲、像英雄一樣的大哥哥。

步美怔怔地看著他。

「大哥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妳是……雷因．卡斯特嗎？」

雷因點了點頭。

「沒錯。」

他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小桌上，走近一些。

「先別急著起來，妳的身體還很虛弱。」

步美紅著眼眶，眼淚卻忍不住一直往下掉。

「是你……救了我嗎？」

雷因看著她，沉默了一秒，才淡淡回答：

「嗯。」

「我在亂葬崗找到妳的時候，妳還有一口氣。」

步美的手微微發抖。

「我……還活著……？」

這句話出口時，她自己都像不敢相信。

雷因看著她，語氣很平穩。

「是。」

「妳還活著。」

「而且現在很安全。」

步美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不是因為脆弱才哭。

而是因為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的意識到——自己從那個像惡夢一樣的地方逃出來了。

雷因沒有催她。

只是把那杯飢餓飽和劑遞給她。

「先喝一點。」

步美接過杯子，手還有些抖。

她喝了幾口，溫熱的感覺慢慢滑進胃裡，那股幾乎掏空身體的飢餓與虛弱才稍微被安撫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問：

「這裡是哪裡？」

「雪芙拉山脈，卡巴多村。」

雷因簡短回答。

「也是我現在住的地方。」

步美輕輕點頭。

然後又抬頭看著他。

「你……真的是十三五俱樂部的人嗎？」

雷因沒有否認。

「我是十三五俱樂部的幹部成員。」

「國籍是機關王國。」

步美愣了一下。

她以前只在月刊裡看過這些名字，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在這種地方，見到那位被報導寫成傳奇人物一樣的大哥哥。

火爐的光映在雷因側臉上，讓他的神情顯得比外表更沉穩，也更有距離感。

但不知為什麼，步美並不怕他。

反而覺得很安心。

她小聲問：

「你為什麼……要救我？」

這一次，雷因沉默得更久了一點。

他沒有立刻看她，而是把目光移向壁爐裡的火。

火光跳動，照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因為妳和我認識的兩個人，很像。」

步美怔住。

「兩個人？」

雷因點頭。

「我以前……有兩個妹妹。」

他的聲音沒有太大起伏，但越是平靜，越讓人聽得出那份壓得很深的重量。

「其中一個，笑起來很像妳。」

「另一個，某些眼神很像灰原。」

步美愣愣地望著他。

「那她們現在呢……？」

雷因沒有馬上回答。

幾秒後，他才淡淡說：

「不在了。」

房間安靜了下來。

步美一下子就懂了。

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眼神裡多了點難過。

「對不起……」

雷因搖了搖頭。

「不用道歉。」

「那不是妳的錯。」

步美吸了吸鼻子。

她明明自己也是剛從生死邊緣被救回來，可聽見雷因這樣說時，心裡卻還是很酸。

她低聲說：

「所以……你才會介入嗎？」

雷因這次倒是回答得很直接。

「對。」

「我本來不打算插手。」

「但看到妳的時候，我改變主意了。」

步美靜靜看著他。

雷因終於把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妳很勇敢。」

步美怔了一下。

「我沒有……」

「有。」

雷因打斷她。

「能撐過十二次痛覺神經術，還留著求生意志的人，不是誰都做得到。」

步美眼眶一下子又熱了。

她低下頭，聲音顫抖。

「可是……我那時候真的好怕……」

「我一直以為……再也見不到大家了……」

雷因沒有說那些空泛的安慰。

只是平靜地說：

「害怕，不代表不勇敢。」

這句話很短。

卻讓步美當場哭了出來。

她摀著臉，肩膀不停顫抖，像是這十二天壓在心裡的恐懼與委屈，終於在這個溫暖的房間裡找到出口。

雷因沒有碰她，也沒有催她停下。

只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守著。

過了好一會兒，步美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眼睛紅紅地看著雷因，小聲問：

「那……柯南他們，知道我還活著嗎？」

雷因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暫時還不知道。」

步美的眼神一黯。

雷因接著說：

「但這未必是壞事。」

「現在盯上妳的人還很多，妳活著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卡拉班一定會再動手。」

步美安靜了一下，慢慢點頭。

她雖然年紀小，但並不笨。

經歷過那樣的事情後，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不是單純的受害者而已。

而是一個可能再次被盯上的目標。

雷因站起身，把壁爐裡的木柴稍微撥了撥。

火焰更穩了。

他背對著步美，聲音依舊低沉。

「先把身體養好。」

「之後的事，我會處理。」

步美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在月刊封面上總是穿著動力裝甲、看起來很強很冷的大哥哥，其實比她想像中還要溫柔很多。

她輕輕抱緊棉被。

「雷因哥哥……」

雷因微微側過頭。

「嗯？」

步美紅著眼眶，卻努力擠出一個小小的笑。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救了我。」

雷因沉默了一秒，然後很輕地回了一句：

「活下來就好。」

壁爐裡的火光微微晃動。

屋外是覆雪的群山。

屋內，則是步美自被抓走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的安全。

而雷因．卡斯特這個名字，也在這一刻，真正走入了這場戰局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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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阿爾貝卡茲後，夜色變得更加沉重。

返回瓦倫宅的路上，整支隊伍幾乎沒有人說話。

警車的燈光在黑夜中閃爍，卻照不散那種壓在每個人心頭上的陰影。

元太早已哭到沒力氣，靠在座位旁邊，整個人恍惚得幾乎說不出話。

光彥則始終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褲角，指節泛白，彷彿只要一鬆開，整個人就會徹底崩潰。

而柯南，一路上都沒有開口。

他只是安靜坐著，眼神望著窗外飛快掠過的夜景。

太安靜了。

安靜到讓人害怕。

卡普坐在前方，透過後視鏡看了柯南好幾次，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沒什麼用。

有些痛，不是別人幾句話就能壓下去的。

回到瓦倫宅後，卡普先把元太與光彥交給可靠的人安置，並安排蒙克斯派出所的警力進行二十四小時保護。

兩個孩子都已經到了極限。

尤其是光彥，在被人帶走前，還是忍不住抓住柯南的衣角，嘴唇顫抖著。

「柯南……」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平常的自己。

「對不起……」

只這一句，他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柯南看著他，沉默了好幾秒，最後只是低聲回了一句：「不是你的錯。」

可是，連他自己都知道，這句話此刻有多空。

等所有人都被安置好之後，走廊終於安靜下來。

柯南一個人站在長廊盡頭，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

他沒有回房。

也沒有去找任何人。

只是站著。

一動不動地站著。

去年情人節的畫面，像是故意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腦海裡。

那一天，步美紅著臉，把那封折得很整齊的信偷偷塞給他。

明明緊張得連眼神都不敢直視，卻還是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

她說：「你回去之後……再看。」

那個時候，他只覺得是小孩子單純又可愛的心意。

他沒有認真去想更多。

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連一句正式的回應都來不及說。

柯南的手，慢慢握成拳。

下一秒——

砰！

他一拳砸在牆上。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長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可惡……」

他的肩膀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壓不住的自責與憤怒。

「我明明聽到了……」

「我明明知道她在求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什麼堵住。

「可是我還是晚了……」

砰！

第二拳又落在牆上。

這一次，連指關節都擦破了皮。

可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

「如果我再早一點——」

「如果我那時候能再快一點——」

「如果我不是只顧著推理——」

他說不下去了。

眼前像是又看見那個總是笑著叫他「柯南」的女孩。

看見她在夕陽下開心地揮手。

看見她在冒險時總是第一個相信大家都會沒事。

也看見她把那封情書遞給自己的那一瞬間，眼裡那種既緊張又真誠的光。

那樣的步美。

現在卻只剩下一句「無能為力」。

柯南低下頭，呼吸凌亂得厲害。

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單純的難過。

而是一種幾乎要把心臟撕裂開來的絕望。

那是一種第一次真正明白——

不是每一次，都來得及把人救回來的絕望。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穩重的腳步聲。

柯南沒有回頭，也知道來的人是誰。

龍。

龍停在不遠處，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那個明明還只是個孩子，卻被迫承受太多東西的小小背影。

過了一會兒，龍才低聲說：

「你現在把自己打碎，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柯南咬著牙，聲音沙啞：

「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

龍的目光很沉。

「錯了。」

「你現在還能做的事，比你想像中更多。」

柯南慢慢轉過頭，眼眶仍泛著紅。

龍沒有安慰他。

只是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說道：

「如果你現在倒下，死掉的那個人就真的只剩下死掉而已。」

這句話很重。

重到像直接砸進柯南心裡。

他死死咬住牙，半晌都沒有說話。

龍看著他，語氣微微放緩了一點。

「活著的人，要把事情做完。」

長廊再一次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後，柯南才慢慢低下頭。

他的手還在抖，可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痛苦減少了。

而是他把那份痛，硬生生壓了回去。

「……我知道了。」

這句話說出來時，幾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龍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離開。

而柯南站在原地，緩緩閉上眼。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就算現在心裡那道裂口還在流血，他也不能停。

因為少年偵探團還在。

灰原還在。

卡拉班還在。

而步美——

即使所有人都說她已經不在了，他的心底深處，卻還有一個極其微弱、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聲音，在死死抓著最後一絲不肯放棄的念頭。

另一邊。

雪芙拉山脈，卡巴多村。

木屋外，雪風輕輕吹過。

屋內的火爐燒得正旺，讓整個房間都浸在一種安靜的暖意裡。

步美在喝下飢餓飽和劑後，精神比剛醒來時穩定了一些。

但她的眼神裡，仍舊留著那場惡夢帶來的餘震。

雷因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正在檢查一塊微型通訊模組。

步美安靜看了他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

「雷因哥哥……」

雷因沒有抬頭。

「嗯？」

「你……不打算告訴大家我還活著嗎？」

這句話一出，房間頓時安靜了些。

火爐裡木柴燃燒的聲音，反而變得更清楚了。

雷因停下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立刻回答。

步美小聲說：

「柯南他們一定很擔心我……」

「光彥跟元太也一定會哭得很慘……」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又有些發紅。

「如果他們知道我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的……」

雷因終於抬起眼，看向步美。

他的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易被看穿的複雜。

「我知道。」

步美怔了怔。

「那為什麼……？」

雷因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因為現在不是把妳活著的消息送出去的時候。」

步美不解地看著他。

雷因把通訊模組放到桌上，語氣低沉而穩。

「第一，卡拉班還沒有完全拔乾淨。」

「第二，盯上妳的人，不只葛克那一批。」

「第三——」

他頓了一下。

步美隱約覺得，這第三個理由，才是真正的關鍵。

雷因果然接著說了下去。

「我現在，不能讓龍知道妳在我這裡。」

步美愣住了。

「為什麼？」

雷因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把視線移向窗外那片積雪覆蓋的山林。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

「因為我正在躲他。」

這句話太直接，反而讓步美一時反應不過來。

「躲……龍先生？」

雷因點頭。

步美更加不懂了。

在她印象裡，龍雖然可怕，可是絕對不是壞人。

而雷因也救了她。

這兩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彼此避開的關係。

雷因看出她眼裡的疑惑，卻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

「不是敵對。」

「只是現在的我，還不能和他碰面。」

步美小心地問：

「是因為……很危險嗎？」

雷因這次倒是沒有否認。

「對。」

「一旦讓他知道我介入到這一步，後面的很多事情都會變得麻煩。」

步美抱緊棉被，安靜了下來。

她雖然年紀小，但已經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告訴大家就好了」那麼簡單。

雷因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些。

「我不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妳活著。」

「而是現在傳出去，等於把妳重新放回瞄準鏡下。」

步美低著頭，小聲問：

「那柯南……會不會很難過？」

這個問題，讓雷因難得沉默得更久了一點。

因為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而且不是普通的難過。

他甚至可以想像，那個戴眼鏡的小偵探此刻大概正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半晌後，雷因才開口：

「會。」

「但比起讓他現在高興一瞬間，我更需要妳真正安全地活下去。」

步美眼眶又紅了。

她不喜歡大家為她難過。

可是她也明白，雷因這麼做，的確是在保護她。

雷因看著她那副想哭又硬撐的樣子，語氣難得更柔了一些。

「等時機到了，我會親自把妳送回去。」

步美抬起頭。

「真的？」

雷因點頭。

「真的。」

「在那之前，妳得先把身體養好。」

「還有——」

他看著她，眼神難得帶上一點不容拒絕的認真。

「先把害怕說出來。」

步美怔住。

雷因繼續說：

「妳現在不只是受傷。」

「妳是被嚇壞了。」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步美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她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掉到棉被上。

「我……我晚上不敢睡……」

「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到那個地方……」

「我聽到腳步聲都會怕……」

「我還以為……我真的會死掉……」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顫了起來。

雷因沒有打斷她。

只是安靜聽著。

等步美斷斷續續把那些恐懼說出來之後，雷因才低聲開口：

「很好。」

步美擦著眼淚，愣愣地看著他。

「這樣就對了。」

雷因的語氣很穩。

「怕，就說出來。」

「痛，也說出來。」

「只要妳還能說，妳就還沒被打垮。」

步美怔了好幾秒，然後眼淚掉得更兇了。

但這一次，不完全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那些說不出口的恐懼，被人真正接住了。

雷因看著她，目光稍稍柔和下來。

「在卡巴多村，沒有人會再對妳動手。」

「在我這裡，妳可以慢慢恢復。」

步美吸了吸鼻子，輕輕點頭。

「……嗯。」

房間再度安靜下來。

窗外是雪。

屋內是火。

而在這片暫時與戰火隔絕的小小空間裡，一個被所有人以為已經失去的孩子，正一點一點地重新把自己拼回來。

至於雷因．卡斯特——

他把步美還活著的消息壓了下來。

不是因為冷血。

不是因為不信任。

而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所站的位置，本來就不能見光。

尤其，不能讓龍太早看見。

因為一旦龍真的找上他，有些他還沒準備好面對的舊事，就會連同這場戰局一起被強行翻開。

所以現在，他只能繼續躲著。

躲著龍。

也躲著那個他遲早必須回去面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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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在瓦倫宅壓下了崩潰，決定繼續追查卡拉班。

雷因則在卡巴多村守著步美，並刻意隱瞞了她仍活著的事實。

兩條線，在彼此不知道對方答案的情況下，同時往前推進。

而真正的重逢，仍在更後面的命運裡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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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宅內，夜已深。

整棟宅邸雖然仍維持著基本的安靜，可那份安靜卻不是平穩，而是壓抑。

像是一場暴風雨剛剛掠過，表面恢復了平靜，實際上每個角落都還殘留著撕裂過後的痕跡。

元太已經在照看下勉強睡去。

但光彥沒有。

他坐在臨時安置的房間角落，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房裡的燈沒有全開，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那光線並不刺眼，卻也照不進他現在的心裡。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柯南站在門邊，沉默了幾秒，才推門走進去。

光彥沒有抬頭。

但他知道，進來的是誰。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還是柯南先開了口。

「元太睡了。」

光彥依舊沒有反應。

柯南站在原地，沒有靠太近。

「你也該休息了。」

這句話落下之後，光彥終於動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眼睛很紅，像是眼淚早就哭乾了，只剩下某種發疼的空洞。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難看。

也很破碎。

「休息？」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柯南，你覺得我現在睡得著嗎？」

柯南沒有回答。

光彥的手慢慢握緊。

「如果不是我……」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如果不是我叫她逃……」

「如果不是我說那些話……」

他越說越快，像是只要停下來，整個人就會撐不住。

「如果我沒有自作聰明地以為那樣可以救她——」

「如果我當時跑得快一點！」

「如果我也衝出去——」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板上。

力道大得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都是我害的！」

這一聲終於徹底撕開他壓了整晚的情緒。

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是我害步美被抓走的！」

「是我……是我叫她逃的……」

「結果我什麼都沒做到！」

「我連保護她都做不到！」

柯南的眼神狠狠一震。

光彥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再也壓不住那份愧疚。

「我還跟她說……我想保護她……」

「結果呢？」

他的聲音幾乎破掉。

「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只能聽著她被帶走……」

「只能聽著她在隔壁慘叫……」

說到這裡，光彥終於徹底崩潰。

他低下頭，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我那時候明明聽見了……」

「我聽見她在叫……」

「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

房間內只剩下他的哭聲。

柯南站在一旁，手指慢慢收緊。

這些話，其實每一句都像在往他心裡鑽。

因為光彥說的那些「如果」，他自己心裡也同樣說過無數遍。

如果再快一點。

如果早一步推理出位置。

如果那道微弱的求救聲出現時，自己能立刻抓住來源。

可現實從來不會為「如果」停下來。

柯南閉了閉眼，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光彥。」

光彥沒有抬頭。

柯南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楚。

「你現在最想做的，是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這樣至少會讓你覺得，事情還有一個能怪的人。」

光彥整個人一僵。

柯南繼續說：

「可是，真正該負責的不是你。」

「是抓走你們的人。」

「是對步美下手的人。」

「是卡拉班。」

這幾句話很重。

卻也很準。

光彥的肩膀抖了一下，卻還是低聲哭著說：

「可是……如果我沒有叫她逃……」

柯南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第一次用近乎冷硬的語氣說：

「就算你沒有那樣做，他們一樣會對你們動手。」

「因為你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做了什麼才被抓。」

「而是因為他們要逼我們出手。」

光彥怔住了。

柯南的眼神很沉。

「你那時候不是害了她。」

「你是在拼命找活路。」

「只是我們遇上的敵人，比我們想得更爛、更狠。」

房間又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光彥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低著頭，眼淚還在掉，可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完全失控。

過了很久，他才發抖著問：

「那……步美真的……」

這句話，他還是沒能說完。

柯南的呼吸停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別開視線。

「……我不知道。」

這不是安慰。

也不是謊言。

是他現在唯一還能說出口的真話。

因為就連他自己，也還沒有辦法接受那個最壞的答案。

光彥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柯南。

「你還覺得……她可能活著嗎？」

柯南沒有立刻回答。

那一瞬間，他腦中閃過很多畫面。

步美的笑容。

步美的情書。

步美總是第一個相信大家都能平安回來的樣子。

最後，他低聲說：

「……我不知道。」

「可是我不想現在就放棄。」

光彥呆呆地看著他。

柯南緩緩握緊拳頭。

「在找到確定答案之前，我不會把她當成已經不在了。」

這句話說得不大聲。

卻像是一根最後撐住的線。

光彥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但這一次，和剛才那種完全崩塌的哭法不同。

因為在柯南這句話裡，他終於勉強抓住了一點點還能呼吸的空間。

就在這時。

另一邊，長廊深處。

龍獨自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沉靜的夜色。

他的神情依舊很穩，像是整晚都沒有真正動搖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腦中其實一直在反覆整理阿爾貝卡茲支部裡的每一個細節。

卡普帶回來的報告很清楚。

支部已被鎮壓。

葛克被壓制。

光彥與元太被救出。

現場有刑訊痕跡，也有拖行痕跡。

而那名失蹤的女孩——步美——按目前的說法，是遭到撕票後棄置。

可龍不信。

不是不信步美遭到折磨這件事。

而是不信「卡拉班會這麼乾淨俐落地讓結果停在那裡」。

他太清楚那些人了。

越是殘忍的組織，越不會做沒有後續價值的事。

如果步美真的已經被處理掉，現場應該會留下更完整的痕跡，或更明確的威嚇訊號。

可阿爾貝卡茲支部沒有。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是——

有人在那之前，先動過手。

龍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把幾個關鍵點迅速串了起來。

第一，卡普等人進攻時，阿爾貝卡茲雖然仍有戰力，但整體布防並不完整。

第二，步美既沒有被當場留置，也沒有在支部內找到明確遺留。

第三，琴酒那一夜的狙擊行動，曾被某種力量干預。

第四，從葛克被鎮壓到整個支部崩潰的過程裡，仍有一段空白時間沒被任何人掌握。

龍慢慢閉上眼。

風從半開的窗外吹進來，掀動了他的衣角。

「第三者……」

他低聲說。

這三個字很輕，卻帶著明顯的寒意。

不是卡拉班。

不是黑衣組織。

也不是警察那邊。

而是另一個，更早一步進入局中的人。

他睜開眼，看向遠方夜色深處。

「先攔下琴酒的人，和先一步帶走那孩子的人……是同一個嗎？」

這不是疑問。

而是推進中的判斷。

因為如果是同一個人，那就代表對方的目的不是單純救人。

而是在「控制結果」。

這一點，讓龍本能地感到不快。

他不怕敵人。

但他非常討厭變數。

尤其是那種不站明面、卻又能精準動手的變數。

這時，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布拉格停在不遠處。

「你還沒休息？」

龍沒有回頭。

「還不需要。」

布拉格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下才問：

「你在想那孩子的事？」

龍這次沒有否認。

「嗯。」

布拉格低聲道：

「不是說……已經找不到了嗎？」

龍的目光仍停在窗外。

「找不到，不等於真的沒有。」

布拉格微微一怔。

龍淡淡補了一句：

「現場太乾淨了。」

「乾淨到不像卡拉班會留下的結果。」

這句話一出，布拉格的神情也變了。

「你的意思是……」

龍終於轉過身來。

他的聲音很平，也很冷靜。

「有人先一步，把她帶走了。」

長廊安靜了一瞬。

布拉格立刻追問：

「是誰？」

龍沉默了兩秒。

然後，只回了一句：

「一個正在躲著我的人。」

布拉格怔住了。

龍很少用這種說法。

這代表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懷疑對象。

只是現在還沒有完全確認。

布拉格皺起眉：

「既然知道有人帶走她，為什麼不立刻追？」

龍的目光微微一沉。

「因為如果那個人真的是我想的那個，他既然選擇不現身，就代表現在還不是我能直接把人逼出來的時候。」

這句話聽起來很克制。

可布拉格仍聽得出來，龍其實已經很不耐了。

不是因為對方救了人。

而是因為對方救了人，卻故意不讓消息傳回來。

這種行為，等於讓瓦倫宅這邊所有人都在承受不必要的痛苦與誤判。

布拉格的表情也冷了下來。

「那你打算怎麼做？」

龍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

「先查雪芙拉山脈周邊。」

「還有——」

他停了一下。

「十三五俱樂部最近的動向。」

布拉格一愣。

「你懷疑那邊的人？」

龍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目光更深了一點。

「不是懷疑。」

「是直覺。」

風再次吹進走廊。

而這一次，連空氣裡都多了一層將要追上某個答案的壓力。

房間內，光彥的情緒逐漸平復。

長廊外，龍的懷疑也已經開始成形。

沒有人知道，在遠方雪芙拉山脈的小村裡，步美正活著。

更沒有人知道，真正把她從亂葬崗帶走的那個男人，此刻正成為龍下一步最想親手抓出來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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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彥在崩潰與愧疚之中，勉強被柯南拉回理智。

龍則開始正式懷疑，有第三者先一步介入阿爾貝卡茲，並帶走了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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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芙拉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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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

風雪開始變得細密。

整個卡巴多村，被一層幾乎聽不見的寂靜包裹著。

沒有腳步聲。

沒有氣息波動。

但某個存在，已經進入村內。

黑影滑過屋頂。

停在一棟木屋之外。

卡拉斯。

他沒有推門。

也沒有靠近窗戶。

只是站在陰影中。

像是在「聽」。

風聲。

火爐聲。

呼吸。

以及——

某個不屬於這個村莊的存在。

屋內。

雷因的眼神，忽然微微一變。

他沒有轉頭。

沒有起身。

但他的手，已經輕輕放開了被步美抓住的衣袖。

步美已經再次入睡。

呼吸仍有些不穩，但比剛才平緩許多。

雷因站起來。

動作極輕。

他走向門口。

停下。

「……來了嗎。」

聲音很低。

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

他打開門。

走了出去。

冷風迎面而來。

屋外。

卡拉斯已經站在不遠處。

兩人沒有說話。

只是對視。

沒有敵意。

沒有開場白。

卻比任何對話都更壓迫。

幾秒後。

卡拉斯先開口。

「你帶走了人。」

不是疑問。

是確認。

雷因沒有否認。

「是。」

風聲吹過兩人之間。

卡拉斯的眼神沒有變。

「龍要確認那個孩子的下落。」

雷因輕輕點頭。

「我知道。」

短暫沉默。

卡拉斯再問：

「你為什麼沒有回報？」

這一題。

才是重點。

雷因看著他。

然後，很平靜地說了一句：

「因為我不想見他。」

空氣微微一凝。

卡拉斯沒有立刻接話。

因為這不是單純的「任務選擇」。

這是——私人問題。

雷因的目光移開一瞬。

像是在看某個更遠的時間點。

「他以前來過十三五俱樂部。」

卡拉斯靜靜聽著。

「那時候，他還不是什麼統治者。」

雷因的語氣沒有情緒。

「只是個帶著一身問題的人。」

風聲輕輕劃過。

「他來找答案。」

雷因淡淡說。

「然後，我給了他答案。」

卡拉斯問：

「什麼答案？」

雷因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

比較像是某種冷淡的回憶。

「我告訴他——」

他看向遠方。

「他的選擇，不夠資格改變世界。」

空氣瞬間安靜。

卡拉斯沒有說話。

但他知道。

這句話——是羞辱。

而且，是正面羞辱。

雷因繼續說：

「他當時的反應，很安靜。」

「沒有反駁。」

「沒有動手。」

他停了一秒。

「只是走了。」

風雪變得更密。

「之後，他成為了大索拉王國的統治者。」

雷因的語氣依舊平穩。

「而我——」

他看向卡拉斯。

「不需要再見他。」

卡拉斯終於開口：

「你在躲他。」

雷因沒有否認。

「是。」

「因為現在的他，已經有資格反駁我當年的話了。」

這句話很輕。

但分量極重。

卡拉斯沉默了一瞬。

然後問：

「那孩子怎麼辦？」

雷因的回答很直接。

「留在這裡。」

「至少現在。」

卡拉斯看著他。

「龍不會接受這個答案。」

雷因點頭。

「我也沒打算讓他現在接受。」

風聲停了一瞬。

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拉近。

也沒有拉遠。

卡拉斯最後問了一句：

「你打算什麼時候面對他？」

雷因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木屋。

那裡。

有一個剛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

「等她能自己站起來的時候。」

這句話，不只是指步美。

也是指——

這場局。

卡拉斯沒有再問。

「我會回報『未確認』。」

雷因點頭。

「謝了。」

下一秒。

卡拉斯的身影，融入夜色。

消失不見。

雷因站在原地。

沒有動。

雪落在他的肩上。

他沒有拍掉。

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還沒結束。」

他轉身。

回到屋內。

火爐依舊燃燒。

步美安靜地睡著。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這一夜。

三條線，已經交錯完成。

柯南——在失去與不放棄之間前進。

龍——開始追查那個不願現身的變數。

雷因——選擇暫時隱藏答案，等待時機。

而「步美仍活著」這個事實——

成為整個棋局中，最關鍵、也最危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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