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終焉日 - G6Ch45s4 被封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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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卡比多鎮溫泉旅館之後，外頭的風雪依然沒有停下。

雪芙拉山脈的夜色壓在窗外，白色雪霧一層又一層掠過旅館的木窗，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山裡安靜徘徊。

君代的案件已經結束。

至少，屬於人為犯罪的部分已經結束。

可是那張紙條上重新浮現出來的D–180，讓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問題才剛剛開始。

龍利昂、尼爾與布拉格暫時回到旅館內側的一間休息室。

這裡原本是旅館提供給貴賓使用的茶室，地板鋪著厚毯，壁爐裡燃著溫暖的火，桌上還放著剛泡好的熱茶。可是此刻，三人誰也沒有真正放鬆。

布拉格坐在桌邊，雙手交握，眉頭深鎖。

「尼爾。」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龍利昂身旁的孩子。

「你一定知道關於180的不少秘密吧？」

尼爾沉默了一下。

壁爐火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平常成熟許多。

最後，他輕輕點頭。

「我是知道一些。」

龍利昂看向他。

尼爾低下頭，手指抓著自己的衣角。

「可是父王封印了我一部分關於神域的記憶。」

布拉格的眼神微微一變。

「神王維利昂親自封印？」

尼爾點頭。

「嗯。」

他抬起頭，望向龍利昂。

「我還保有創世紀的記憶，也知道很多索拉瑞恩與守護之星的事情。可是……有些記憶只要我想去碰，就會像被一堵牆擋住。」

他的聲音小了些。

「那不是忘記。」

「是被鎖起來。」

休息室安靜下來。

龍利昂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被神王親自封印的記憶，絕不會只是普通祕密。

如果那道封印與180有關，那就代表這個都市傳說背後牽涉的層級，可能比他們想像中更深。

布拉格低聲說：

「神王不會無緣無故封印你的記憶。」

尼爾點頭。

「我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可是如果不打開一點，我們可能永遠找不到180的出發點。」

龍利昂望著尼爾，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微微一動。

「尼爾。」

「嗯？」

「你先放輕鬆。」

尼爾眨了眨眼。

龍利昂坐到壁爐前的長椅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背對著我躺好，頭靠在我腿上。」

尼爾有些疑惑。

「父親，你要做什麼？」

龍利昂的聲音很低，但很穩。

「我要試試看一件事情。」

尼爾看著他。

龍利昂沒有露出任何強迫的神情，只是安靜等著他的選擇。

尼爾想了想，最後點頭。

「好。」

他乖乖照著龍利昂說的方式躺下，背對著龍利昂，頭輕輕枕在龍利昂的雙腿上。

龍利昂低頭看著尼爾，伸手替他把額前的髮絲撥開。

布拉格看見這一幕，立刻意識到龍利昂打算做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老兄。」

他的聲音罕見地帶著緊張。

「你該不會要用那個方法吧？」

龍利昂沒有否認。

「我要用讀心術潛入尼爾的記憶深層。」

布拉格立刻皺眉。

「那可是神王設下的記憶咒法術。你貿然接觸，很可能被封印反噬。」

龍利昂的表情沒有動搖。

「我不打算強行撕開封印。」

他低頭看著尼爾。

「我只要找到一個縫隙，看看能不能取得線索。」

布拉格仍然不放心。

「就算只是縫隙，也不是普通封印。」

龍利昂回答：

「所以我會用破咒魔法保護自己，也保護尼爾。」

尼爾聽見布拉格的話，原本有些緊張，但當龍利昂的手輕輕放到他的太陽穴兩側時，他又慢慢放鬆下來。

龍利昂的掌心很溫暖。

不是魔法的溫度。

而是父親的溫度。

龍利昂低聲說：

「乖孩子，放輕鬆。」

「我不會傷害你的。」

尼爾閉上眼睛。

「我相信父親。」

這句話讓龍利昂的心微微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風象之術在身體裡穩定流動。

下一瞬間，讀心術啟動。

龍利昂的意識像一縷風，緩緩進入尼爾的心靈深處。

那不是普通人的內心世界。

尼爾的記憶裡，有太多超越凡界的景象。

星海。

索拉瑞恩的白金神殿。

創世紀的光。

守護之星的碎片。

還有許多連龍利昂都無法完全理解的遠古畫面。

他沒有停留。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迷失在尼爾龐大的記憶裡。

他只找一件事。

180。

當龍利昂在尼爾的記憶深處觸碰到那個數字的瞬間，周圍景象猛然扭曲。

一道巨大的白金色封印牆出現在前方。

牆面上刻著神王維利昂的神聖符文。

符文沒有攻擊龍利昂，卻以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拒絕任何更深入的探查。

龍利昂的額角滲出冷汗。

果然。

這不是自然遺忘。

不是心理防衛。

是神王親自設下的高階記憶咒法術。

而且封住的，正是他想看的那一段。

外界，布拉格立刻注意到龍利昂臉色變了。

「龍！」

龍利昂沒有回應。

他的雙手依舊穩穩放在尼爾的太陽穴兩側。

尼爾的呼吸仍然平穩，沒有痛苦反應。

龍利昂心裡稍微安定一些。

至少，封印沒有傷害尼爾。

可是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就不會得到任何線索。

龍利昂在心中低聲道：

「維利昂，我無意冒犯你的封印。」

「但現在，180已經看向凡界。」

「如果這段記憶能救尼爾，能保護碼鉻星……」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我就必須打開第一層。」

下一瞬間，破咒魔法啟動。

龍利昂沒有用暴力破壞封印，而是將魔力化作細密的光，沿著白金封印牆的縫隙緩緩滲入。

他不是摧毀。

而是解析。

不是反抗神王。

而是在不傷害尼爾的前提下，尋找被允許看見的最低限度。

封印牆上，一枚符文突然亮起。

龍利昂感覺到一股龐大的神聖壓力壓向自己的意識。

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

布拉格的臉色更難看。

「你太亂來了……」

但就在龍利昂即將被推出尼爾內心世界的瞬間，破咒魔法終於找到第一層封印的邊界。

咔。

像鎖扣鬆開的聲音，在心靈深處響起。

一道細小的裂縫打開。

不是整面牆崩塌。

只是第一層封印，短暫地讓出一道縫。

龍利昂立刻看見了一段記憶。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書庫。

白金色的拱頂高得像天空，無數書架一路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書架之間漂浮著古老的燭光，地面刻著索拉瑞恩王族的紋章。

空氣中沒有灰塵。

也沒有聲音。

整座古書庫安靜得像被時間遺忘。

接著，龍利昂的視線被某一排書架吸引。

那座書架不像其他書架一樣穩定存在，而是被一層朦朧的白霧遮住。

書架側邊浮著一行編號。

I–8100

龍利昂的意識微微一震。

I–8100。

他想要靠近看清書架上的書名，可下一瞬間，白金封印再次亮起。

記憶畫面開始破碎。

龍利昂立刻收回意識。

他沒有貪心。

也不敢貪心。

因為他知道，如果繼續往裡探，可能會觸動更深層的神王封印。

外界，龍利昂猛然睜開眼睛。

他立刻中斷讀心術與破咒魔法。

尼爾仍然安穩地躺著，呼吸平順。

幾秒後，尼爾睜開眼睛。

他眨了眨眼，像剛從一場很淺的夢裡醒來，隨後慢慢坐起身。

「父親？」

尼爾看著龍利昂額角的冷汗，立刻緊張起來。

「你沒事吧？」

龍利昂輕輕呼出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尼爾的頭。

「我沒事。」

尼爾還是不放心。

「你看到什麼了嗎？」

龍利昂沉默片刻，眼神變得非常嚴肅。

「索拉瑞恩古書庫。」

布拉格立刻坐直。

「古書庫？」

龍利昂點頭。

「那裡是我們調查180都市傳說的出發點。」

他看向尼爾。

「尼爾，你知道I–8100書架嗎？」

尼爾聽見這個編號後，表情立刻變了。

他皺著眉，像是在記憶裡搜尋那個名字。

「I–8100……」

他低聲重複一遍。

「那是消失的書架。」

龍利昂與布拉格同時看向他。

尼爾繼續說：

「在索拉瑞恩古書庫裡，有三個消失的書架。」

「分別是I、B、O。」

布拉格的眉頭越皺越緊。

「I、B、O……」

他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傳聞。

「我確實聽說過。」

布拉格低聲說：

「索拉瑞恩古書庫中，有三個書架不在一般索引裡。它們不是被移走，而是像從空間座標中消失一樣，只有特定條件下才會出現。」

龍利昂問：

「那三個書架分別收藏什麼？」

布拉格搖頭。

「沒有人知道。」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像是某個念頭閃過腦海。

布拉格低頭，用手指在桌面上寫下三個字母。

他盯著那三個字母，臉色逐漸變了。

「不……」

龍利昂看向他。

「怎麼了？」

布拉格的聲音變得低沉。

「I、B、O。」

「如果把這三個字母直接看成形狀……」

他抬起頭，眼神裡浮現一絲寒意。

「正好就是180。」

龍利昂也在同一瞬間意識到這個玄機。

I像1。

B在古代索拉瑞恩書寫體裡，常被簡化成接近8的雙環符號。

O就是0。

I、B、O。

180。

休息室裡的火焰忽然跳了一下。

尼爾的眼神慢慢睜大。

「所以……消失的書架不是普通索引？」

布拉格低聲說：

「它可能就是180真正的入口。」

龍利昂望向窗外。

風雪仍然在夜色中飄落。

可是此刻，他已經不再只覺得外頭寒冷。

他感覺到，有一扇被封印在索拉瑞恩古書庫深處的門，正在遙遠的地方安靜等待。

而那扇門上，很可能就寫著他們正在追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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