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終焉日 - G3Ch26s5 父親的最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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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巴倫西亞市前往首都杜凱的道路上，天空陰沉得異常。

明明不是暴風雨的季節，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裘德．哈特菲利亞獨自一人走在石板大道上。

他的步伐不快。

甚至可以說，異常沉重。

因為這幾天，他終於把所有事情全部串起來了。

地下鐵爆炸事故。

終焉日的離奇死亡。

那股總是莫名出現的陰風。

還有……

自己怎麼樣都死不了的事實。

裘德緩緩抬頭，看著灰暗的天空。

聲音沙啞地低語。

「第一次……我以為只是運氣。」

——

那是地下鐵事故發生後第三天。

公司將責任全部推到他身上。

因為那場重大會議，本該由他親自主持。

可他沒有出現。

理由？

地下鐵事故。

可對公司而言，那不是理由。

結果，他被當場開除。

多年努力，一夕歸零。

那一夜。

裘德站在高樓邊緣。

風吹得西裝外套獵獵作響。

那時候的他，只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於是。

他跨了出去。

可就在墜落的瞬間——

樓下原本應該早已拆除的施工防護網，居然離奇地還掛在那裡。

砰！！！

他整個人被彈了上來。

活了下來。

——

「第二次，我還是認為只是巧合。」

裘德繼續往前走。

眼神越來越冷。

那一次。

他吞下了大量藥物。

結果剛吞下不久，鄰居家的小孩忽然按錯門鈴。

他痛苦倒地時被人發現。

救回來了。

——

「第三次。」

他試著讓自己衝進高速行駛的魔導車道。

結果那輛本該撞上他的車，居然被另一輛失控馬車側撞。

方向偏了。

他又活了。

——

「第四次。」

他把自己反鎖。

打算靜靜結束。

結果房間裡的警報裝置離奇作響。

管理員破門。

——

「第五次……」

裘德停下腳步。

握緊拳頭。

聲音越來越冰冷。

「我終於明白了。」

一次是巧合。

兩次是運氣。

三次以上……

那就不是偶然。

而是——

有人不准你死。

裘德抬頭。

目光像刀一樣銳利。

「原來如此。」

「死神。」

「你不是救我。」

「你只是——不能讓我先死。」

就在這時。

熟悉的陰風吹來。

呼——！！！

那股刺骨的寒意，讓周圍行人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但裘德沒有。

他只是冷笑。

「你又來了啊。」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最近不斷重複的夢境。

露西。

滿身鮮血。

哭著伸手。

不停呼喊。

「爸爸……」

裘德瞬間睜大雙眼。

「原來是這樣。」

所有碎片。

全部拼起來了。

「地下鐵事故那天……」

「你阻止我上車。」

「不是為了救我。」

「而是因為我不能死。」

「第二輪獵殺沒完成。」

「第三輪重新啟動。」

「而最終目標——」

裘德全身顫抖。

聲音卻異常清晰。

「是露西。」

下一秒。

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恐懼。

而是父親的決意。

「我不會讓你得逞。」

——

首都杜凱東區施工工地。

裘德剛踏進去。

陰風，再次吹來。

轟——！！

高處鷹架開始劇烈搖晃。

工人大吼：

「危險！！」

「快閃開！！」

巨大金屬架轟然傾倒。

直直朝裘德砸下。

所有人臉色慘白。

可裘德——

沒有動。

一步都沒動。

只是抬頭。

冷冷地看著那即將砸死自己的巨大鋼架。

「如果我猜錯。」

「今天我就死。」

「如果我猜對——」

「你就會救我。」

轟！！！

就在鋼架距離裘德頭頂不到半公尺時。

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原本斷裂的固定鋼索，居然剛好卡進另一個金屬扣環。

整座鷹架，硬生生停住。

全場死寂。

工人們全部瞪大雙眼。

「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機率？」

「他沒用魔法吧！？」

裘德只是平靜往前走。

淡淡說：

「別怕。」

「還沒輪到我。」

所有人毛骨悚然。

這時。

一名愛看熱鬧的居民衝過來。

拿著通訊魔水晶。

興奮喊：

「這太猛了！！」

「幫我拍一張！！」

他跑進鋼架底下擺姿勢。

旁邊的人遲疑著舉起相機。

快門按下——

喀嚓。

下一秒。

轟！！！

鋼架徹底崩塌。

尖叫聲瞬間炸開。

裘德沒有回頭。

只是繼續往前。

因為答案。

已經確認了。

——

妖精尾巴公會。

一如往常吵鬧。

納茲正和拉格薩斯吵得不可開交。

「我一定比較強！！」

「你這火蜥蜴閉嘴。」

「你說誰蜥蜴啊！！」

溫蒂正在旁邊苦笑。

吉爾達茲坐在角落，還在為卡娜的事沉默。

就在這時。

門打開。

裘德走了進來。

溫蒂率先注意到。

「裘德先生？」

她立刻迎上前。

「您來找露西小姐嗎？」

裘德點頭。

「她在哪？」

「和艾爾莎小姐、茱比亞小姐去南區逛街了。」

裘德沉默兩秒。

然後說：

「叫納茲過來。」

納茲不耐煩走來。

「誰啦？我正——」

話說到一半。

停住了。

因為裘德的表情。

那不是普通父親。

而是……

像已經做出最後決定的人。

「納茲。」

「我沒時間了。」

納茲皺眉。

「蛤？」

裘德直視他。

「死神最後的目標。」

「是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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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納茲的表情瞬間僵住。

原本吵鬧的妖精尾巴公會，也像被人硬生生按下靜音一樣。

拉格薩斯原本雙手抱胸站在旁邊，一聽這句話，眼神瞬間變了。

裘德往前一步。

聲音低沉卻清晰。

「我終於想通了。」

「地下鐵爆炸事故那天，我本來應該在那班車上。」

「但我沒上去。」

納茲皺眉。

「那不是意外嗎？」

裘德冷冷笑了一聲。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

「直到我試著去死。」

全場一震。

溫蒂臉色瞬間發白。

「什麼……？」

裘德沒有停下。

像是在做最後報告一樣，把所有事情一一說出。

「高樓墜落。」

「服藥。」

「衝車道。」

「密室。」

「所有必死的方法，全數失敗。」

「一次是運氣。」

「兩次是巧合。」

「但五次？」

裘德抬起頭。

目光冷得讓人發寒。

「那就是有人不准你死。」

納茲嘴唇微微發抖。

「你是說……」

裘德點頭。

「死神。」

「祂不讓我死。」

「因為我的死亡順序還沒到。」

溫蒂摀住嘴。

「怎麼會……」

裘德聲音越來越沉。

「這幾天我一直夢到露西。」

「全是惡夢。」

「滿身鮮血。」

「一直哭著叫我。」

「現在我懂了。」

他握緊拳頭。

青筋浮起。

「那不是夢。」

「那是預兆。」

納茲呼吸開始急促。

「不可能……」

裘德猛地看向納茲。

「可能。」

「因為死神不是亂殺。」

「祂有順序。」

「有規則。」

拉格薩斯忽然開口。

聲音低沉。

「繼續說。」

裘德點頭。

「第二輪獵殺沒完成。」

「第三輪重新啟動。」

「而我，是最後的保險。」

納茲怒吼：

「什麼意思！！」

裘德死死看著他。

「意思就是——」

「只要我還活著。」

「露西就會是目標。」

這句話像雷一樣炸開。

納茲整個人僵住。

「不……」

「不對……」

裘德繼續說：

「死神不能亂改順序。」

「如果我先死。」

「規則就會被打亂。」

「露西——」

「就能活下來。」

納茲猛然衝上前，一把抓住裘德衣領。

「你在胡說什麼！！」

裘德沒有反抗。

只是平靜看著他。

「納茲。」

「聽我說。」

「我不要聽！！」

納茲怒吼。

「一定還有別的方法！！」

裘德突然大喝：

「給我聽著！！」

全場安靜。

連納茲都愣住了。

裘德眼眶發紅。

聲音第一次顫抖。

「我這輩子。」

「最放心不下的人。」

「就是露西。」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小時候很愛哭。」

「總是裝勇敢。」

「明明怕寂寞。」

「卻總裝沒事。」

「明明受傷了。」

「還笑著說沒關係。」

溫蒂眼眶已經紅了。

裘德苦笑。

「那孩子……太像她母親了。」

納茲死死咬牙。

裘德忽然看向他。

「但是最近。」

「她笑得比較多。」

納茲愣住。

「因為你。」

空氣瞬間凝固。

「露西變幸福了。」

「是因為你在她身邊。」

裘德伸手，抓住納茲肩膀。

力道很重。

「所以。」

「我才來找你。」

「不是別人。」

他的眼淚終於落下。

「納茲。」

「我把露西——」

「交給你了。」

納茲瞬間崩潰。

「少開玩笑啊啊啊！！」

「我不要！！」

「一定有別的方法！！」

他猛地看向夏璐璐。

「妳說話啊！！」

夏璐璐低著頭。

拳頭握得發抖。

眼眶通紅。

許久。

才顫抖開口。

「……沒有了。」

納茲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什麼？」

夏璐璐咬著牙。

「如果他的推理是對的……」

「這就是唯一的方法。」

納茲後退一步。

「不可能……」

裘德深吸一口氣。

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個父親。」

「我能做的——」

「就是讓我的女兒活下去。」

就在這時。

拉格薩斯突然轉身。

一句話都沒說。

直接衝了出去。

納茲一愣。

「喂！！」

但拉格薩斯已經不見了。

因為他聽懂了。

下一個——

就是露西。

——

南區商店街。

露西正和艾爾莎、茱比亞買東西。

「這件好看嗎？」

「茱比亞覺得很適合露西大人！」

「太可愛了吧！」

就在這時。

轟！！！

拉格薩斯直接衝進人群。

一把抓住露西手腕。

「跟我走！！」

露西嚇一跳。

「拉格薩斯！？你幹嘛啊！？」

「現在什麼都別問！！」

露西愣住。

「發生什麼事？」

拉格薩斯咬牙。

聲音低沉：

「妳老爸快死了。」

露西整個人僵住。

購物袋啪一聲掉地。

「……什麼？」

拉格薩斯怒吼：

「不是死神要收他！！」

「是他自己要去死！！」

露西瞳孔劇烈收縮。

「你騙人……」

艾爾莎臉色瞬間沉下。

「回公會。」

「現在。」

露西忽然瘋了一樣衝出去。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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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篇章　死神的獵殺Ⅲ終焉

第五節　父親最後的選擇（續）

妖精尾巴公會內。

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納茲站在原地，拳頭握得發白。

他的呼吸越來越亂。

腦中不斷重複著裘德剛才說過的話。

「我把露西交給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他的心口。

「不對……」

納茲咬牙。

「一定還有別的方法……」

裘德卻只是安靜地走向吧檯。

拿起剛才隨手買來的簡單餐點。

那動作太自然。

自然得令人害怕。

納茲猛然意識到什麼。

「等等……」

裘德沒有回頭。

聲音很平靜。

「納茲。」

「你知道嗎？」

「人一旦想通了。」

「反而就不怕了。」

納茲瞬間衝上前。

「你想做什麼！！」

裘德緩緩轉過身。

第一次露出像是解脫般的笑容。

「只是完成一個父親該做的事。」

就在這時——

呼——！！！

陰風，來了。

整個妖精尾巴公會的窗戶同時劇烈震動。

砰！砰！砰！

玻璃發出刺耳聲響。

桌椅滑動。

酒杯翻倒。

所有人瞬間變色。

溫蒂摀住嘴。

「死神……！」

裘德抬起頭。

看著那股熟悉的陰風。

輕聲說：

「果然。」

「你來了。」

納茲怒吼：

「混帳！！」

他全身冒出火焰。

「給我滾出來啊啊啊！！」

可陰風沒有實體。

只是瘋狂盤旋。

像某種看不見的意志。

裘德卻笑了。

「你急了。」

「因為我猜對了。」

陰風猛然暴漲。

轟！！！

整張桌子被吹飛。

餐點瞬間被掀翻。

納茲大喊：

「不要！！」

衝過去想阻止。

但裘德的表情——

太平靜了。

像早就知道這一刻。

「我知道你會阻止。」

下一秒。

他攤開掌心。

裡面——

是一顆早已準備好的小型魔藥膠囊。

納茲瞳孔劇烈收縮。

「不——！！」

太晚了。

裘德毫不猶豫吞下。

陰風瞬間暴怒。

整個公會劇烈震動。

「混帳啊啊啊！！」

納茲直接衝上去。

但裘德已經跪倒在地。

劇烈咳嗽。

深色血液滴落地板。

溫蒂立刻衝上前。

「治療術！！快！！」

柔和光芒覆蓋。

卻毫無作用。

夏璐璐咬牙：

「沒用……」

「那是瞬發毒性魔藥……」

陰風還在瘋狂盤旋。

像不甘心。

像在逼他吐出來。

裘德卻死死咬牙。

額頭青筋暴起。

聲音顫抖卻堅定：

「太晚了……」

「這次……」

「輪到我了。」

陰風開始減弱。

再減弱。

最後——

徹底消失。

整個公會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懂了。

裘德……贏了。

他強行切斷了順序。

就在這時——

砰！！！

公會大門被猛地撞開。

「爸爸——！！！！」

露西衝了進來。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裘德。

整個人當場崩潰。

「不——！！！」

她直接跪倒。

死死抱住裘德。

「不要！！」

「不要這樣！！」

「爸爸！！」

「溫蒂！！快救他！！」

溫蒂哭著搖頭。

露西聲音徹底崩潰：

「不可能！！」

「才剛重逢沒多久！！」

「你不是說會補償我嗎！！」

「你不是說會陪我嗎！！」

「為什麼啊！！」

裘德顫抖著抬手。

輕輕碰上露西的臉。

眼淚滑落。

「對不起……」

「爸爸……真的很沒用……」

露西拼命搖頭。

「不要這樣說！！」

「不要！！」

裘德虛弱地笑了。

「露西……」

「妳一定要幸福……」

露西哭到說不出話。

「不要……」

「我不要……」

裘德努力轉頭。

看向納茲。

納茲站在那裡。

全身顫抖。

拳頭握到流血。

眼睛通紅。

裘德虛弱地笑了。

「拜託你了……」

納茲死死咬牙。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裘德的聲音越來越弱。

「那孩子……」

「很怕寂寞……」

「你要……陪她……」

聲音停住。

露西瞳孔顫抖。

「爸爸……？」

沒有回應。

「爸爸？」

「爸爸！！」

「爸爸啊啊啊啊啊啊——！！！」

那聲哭喊。

撕心裂肺。

整個妖精尾巴公會，沒有人能忍住眼淚。

吉爾達茲低頭。

艾爾莎閉上雙眼。

茱比亞哭得發抖。

溫蒂直接哭出聲。

納茲終於走了過來。

慢慢跪下。

一句話沒說。

只是伸手。

輕輕把露西抱進懷裡。

露西拼命掙扎。

「放開我！！」

「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

納茲第一次強硬抱緊她。

聲音沙啞。

「不是。」

露西崩潰大喊：

「就是！！」

納茲低著頭。

眼淚終於落下。

「不是。」

「妳爸爸……」

「是自己選的。」

露西哭到幾乎喘不過氣。

「不要……」

「我已經失去媽媽了……」

「為什麼連爸爸也……」

納茲緊緊抱住她。

聲音顫抖：

「他不是丟下妳。」

「他是拼命把妳留下來。」

露西徹底崩潰。

死死抓住納茲衣服。

像快壞掉一樣放聲大哭。

納茲閉上雙眼。

輕聲說：

「從今天開始……」

「妳不會是一個人了。」

露西哭得更厲害。

整個公會，只剩哭聲。

而遠在看不見的某處。

死神的計畫——

第一次，被一個凡人硬生生撕開了破口。

因為有些父親。

保護孩子的方法。

不是打敗怪物。

而是——

自己先走進怪物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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