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終焉日 - G3Ch22s4 娜美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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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月之後。

前往星王星的太空船，仍然航行在無邊無際的星海之中。

窗外，是緩慢流動的宇宙光河。

星辰像塵埃一樣散落在黑暗裡。

指揮駕駛艙內，娜美獨自坐在導航席前。

她的手放在星圖操作台上，卻遲遲沒有動。

這幾個月以來，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職責。

計算航道。

確認重力波。

觀測蟲洞殘留能量。

避開不穩定星域。

這些事情，她做得很專注，也很準確。

可是今天，她卻罕見地走神了。

不是因為航道出了問題。

而是因為——

她的心，開始出現了問題。

準確來說，是她開始察覺到，自己對某個人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維隆。

那個草綠色膚色、罕見的單眼巨人。

他並不是娜美過去熟悉的男人類型。

他不會一看到漂亮女人就失控。

不會說一堆誇張的甜言蜜語。

也不會把保護別人掛在嘴上炫耀。

他只是很安靜地做事。

該守夜時守夜。

該搬物資時搬物資。

該出手時出手。

受傷了也不喊痛。

有危險時，他會站到前面。

但他不會要求任何人感激他。

娜美原本以為，這只是可靠。

可是相處越久，她越發現——

自己會不自覺看向他。

會注意他有沒有吃飯。

會在他受傷時心裡一緊。

會因為他一句簡單的關心，而安靜很久。

這種感覺，讓娜美不安。

因為她很清楚，另一個人一直在她身邊。

香吉士。

那個總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總是用熱烈到誇張的方式稱呼她的人。

香吉士對她的心意，從來不是秘密。

甚至整艘船的人都知道。

娜美也不是不知道。

她曾經覺得，那是香吉士的日常。

誇張、熱情、愛漂亮女性。

可是這趟宇宙航行後，她開始真正比較起來。

這不是她想比較。

而是心裡自然浮現。

她打開監視魔水晶。

畫面切換到廚房。

香吉士正在料理午餐。

他的動作熟練，手法俐落。

他確實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廚師。

也是一個願意保護同伴的人。

可是下一秒，畫面中出現一位女船員經過。

香吉士立刻露出熟悉的癡迷表情，整個人差點飄起來。

娜美看著畫面，手指微微收緊。

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很複雜的疲憊。

她低聲喃喃：

「果然……還是這樣。」

她不是討厭香吉士。

甚至，她很感謝他。

可是感謝，不等於心動。

被喜歡，也不等於必須回應。

娜美閉上眼。

最後，她按下私人廣播鍵。

「羅賓。」

「可以來指揮駕駛艙一趟嗎？」

——

資料室內。

羅賓正翻閱星王星相關的古代紀錄。

聽到娜美的聲音後，她緩緩抬起頭。

娜美的語氣很平靜。

但羅賓聽得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平靜。

那是心裡已經亂了，卻還努力讓自己冷靜的聲音。

羅賓闔上書。

「我知道了。」

她起身離開資料室，朝指揮駕駛艙走去。

——

數分鐘後。

羅賓走進指揮駕駛艙。

娜美仍然坐在導航席前。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看星圖。

而是低著頭。

羅賓走到她身旁，沒有急著開口。

娜美沉默一會，才低聲說：

「羅賓……」

「我好像，對維隆有感覺了。」

羅賓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娜美。

「妳終於說出口了。」

娜美愣了一下。

「妳早就知道？」

羅賓微微一笑。

「不是知道。」

「是看得出來。」

娜美苦笑。

「果然瞞不過妳。」

她看向窗外的宇宙。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他很可靠。」

「後來發現，他跟我過去遇過的男人都不太一樣。」

羅賓輕聲問：

「哪裡不一樣？」

娜美想了想。

「他保護人，但不會讓人有壓力。」

「他很強，可是不會用強大要求別人接受他。」

「他不太會說好聽話，可是他說出口的每一句，都讓人覺得是真的。」

她停頓一下。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

「不是像看寶物，也不是像看女神。」

「就是看著我。」

「像是在看娜美這個人。」

羅賓安靜聽著。

娜美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可是香吉士……」

她皺起眉。

「他一直對我很好。」

「他一直喜歡我。」

「如果我真的選了維隆，他一定會受傷。」

羅賓輕輕問：

「所以妳想因為不想傷害香吉士，而放棄維隆嗎？」

娜美沉默。

這句話，正中她心裡最不敢碰的地方。

過了一會，她才說：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選誰都會有人難過。」

羅賓走到她身旁，靠著操作台。

「娜美。」

「感情不是懸賞金，不是誰付出比較多，誰就一定能拿到結果。」

娜美抬頭看她。

羅賓繼續說：

「香吉士對妳很好，這是真的。」

「他癡情追求妳，這也是真的。」

「可是妳沒有義務因為他的喜歡，就把自己交出去。」

娜美的眼神微微顫動。

羅賓語氣溫柔，卻很清楚。

「真正的選擇，不該是『誰比較可憐』。」

「而是——」

「妳和誰在一起時，更像真正的自己。」

娜美低下頭。

「可是香吉士會難過。」

羅賓點頭。

「會。」

「而且可能會非常難過。」

娜美抿住嘴。

羅賓接著說：

「但如果妳因為怕他難過，就選擇他。」

「那麼受傷的人，就會變成妳。」

「甚至最後，香吉士也會受傷。」

娜美皺眉。

「為什麼？」

羅賓看著她。

「因為他得到的，不是妳的愛。」

「而是妳的愧疚。」

這句話落下後，指揮艙安靜了很久。

娜美像是被什麼擊中一樣，沒有說話。

羅賓沒有催她。

過了許久，娜美才低聲說：

「香吉士第一次見到我時……」

「他看起來很熱情。」

「他會叫我娜美小姐，會替我端茶，會替我擋危險。」

「可是那種熱情，有時候我分不清楚，是因為我是我，還是因為我是女人。」

羅賓沒有否定她。

娜美繼續說：

「但維隆第一次跟我說話時，不是誇我漂亮。」

「他只是問我，航道會不會太累。」

「然後把一杯水放在我旁邊，說我已經三個小時沒休息。」

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句話很笨。」

「可是我到現在還記得。」

羅賓也笑了。

「這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娜美沉默良久。

她低聲問：

「所以……妳覺得我應該選維隆？」

羅賓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說：

「我不替妳選。」

「但以我看見的妳來說——」

「妳提到香吉士時，更多是愧疚。」

「妳提到維隆時，眼神會變柔和。」

娜美怔住。

羅賓輕聲說：

「所以我的看法是——」

「妳真正想靠近的人，是維隆。」

娜美的眼眶微微泛紅。

「這樣會不會太自私？」

羅賓搖頭。

「誠實不是自私。」

「欺騙自己，也欺騙別人，才是更大的傷害。」

娜美咬住嘴唇。

「那香吉士怎麼辦？」

羅賓看向廚房監視畫面。

畫面裡，香吉士仍然忙著料理。

「妳要尊重他。」

「不是逃避他，也不是用玩笑帶過。」

「妳要找時間，親口告訴他。」

「謝謝他的心意。」

「但妳的心，沒有走向他。」

娜美低下頭。

「他會很難過。」

羅賓輕聲說：

「會。」

「但香吉士比妳想像中更懂得守護同伴。」

「真正成熟的愛，不是佔有。」

「是知道對方幸福時，自己就算心痛，也不去破壞。」

娜美深吸一口氣。

「如果他做不到呢？」

羅賓微微一笑。

「那就讓他學會。」

娜美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羅賓，妳講話有時候真的很可怕。」

「只是實話。」

娜美擦了擦眼角。

她再次看向星圖。

那些航線交錯在宇宙中。

有的通往危險。

有的通往未知。

有的看似平穩，卻可能在半路偏移。

她忽然覺得，感情也像航海。

不能因為某條航線一直跟著自己，就以為那是目的地。

真正重要的是——

自己想往哪裡去。

娜美握緊手。

「我明白了。」

羅賓看著她。

「妳要怎麼做？」

娜美沉默幾秒，然後抬起頭。

眼神已經比剛才堅定。

「我會先確認自己的心。」

「然後找香吉士好好說清楚。」

「不拖，不騙，也不拿他的感情開玩笑。」

羅賓點頭。

「這樣很好。」

娜美又小聲補了一句：

「至於維隆……」

她臉微微一紅。

「我也會找機會跟他談談。」

羅賓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這趟宇宙航行，除了星王星，也會抵達別的地方。」

娜美疑惑地看她。

「什麼地方？」

羅賓微笑。

「妳自己的心。」

娜美愣了一下。

隨後輕輕笑了。

窗外，星光流動。

太空船繼續前往星王星。

而娜美心中那條一直搖晃的航線，也終於開始慢慢穩定。

這一次。

她不想因為愧疚選擇誰。

也不想因為習慣停在原地。

她要選的，是讓自己能安心微笑的人。

不是因為誰追得久。

不是因為誰比較可憐。

而是因為——

她的心，真的想走向那個人。2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JKYRea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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