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Ⅵ第180都市傳說 - G1Ch4s7 奪取不滅之火

天還未亮。

整座中央都城仍沉在一片靜默的深藍色夜色之中。高空的魔導軌道依然緩緩流動，遠方的通天塔在晨曦尚未升起之前，像一根冷白色的巨柱，筆直刺入天幕。

而在都城最深處的王政區下方——

有一座極少人知道全貌的封藏設施。

赤曜地庫。

這裡不是單純的倉庫，也不是普通的國家寶庫。它更像是一座被埋進地底的巨大封印神殿，專門用來保管那些「不應該流入民間」的高危級古代遺物、禁術媒介，以及特殊戰略資源。

其中，自然也包括——不滅之火。

此刻。

距離地庫入口不遠的一座高樓陰影處，幾道身影正靜靜站著。

龍站在最前方，身披深色斗篷，神情沉穩得近乎冰冷。

尼爾站在他身旁，少見地沒有露出平時那種柔和的表情，而是認真地望著遠方那座沉默的地下設施出入口。

柯南則站在稍後的位置，雙眼透過眼鏡靜靜觀察著四周。

除此之外，還有喬許與維隆。

這一次的行動，規模不大。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能大張旗鼓處理的事。

一旦驚動整個中央都城的警備系統，事情只會變得更加麻煩。

尼爾望著遠方，低聲開口：

「赤曜地庫一共有三層主封鎖區。」

「地面入口只是第一道偽裝，真正的核心區在地底深處。」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用魔力畫出簡略的結構圖。

淡藍色的線條迅速勾勒出地庫的大致輪廓。

「最外層是封印走廊，主要用來辨識來者的身份與魔力屬性。」

「中層是審核區，會有魔導監視獸與自動結界輪流巡查。」

「最深處才是核心庫。」

柯南盯著那張臨時魔力地圖，低聲問：

「不滅之火，會在最深處？」

尼爾點頭。

「嗯。」

「以它的危險程度，不可能放在中層。」

喬許皺眉道：

「那問題來了。」

「我們怎麼進去？」

龍平靜回答：

「正門不行，就走不能被看見的地方。」

維隆低聲問：

「有側路？」

尼爾抿了抿唇，似乎回想了一下，才輕聲說道：

「有一條。」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尼爾繼續說：

「赤曜地庫當初建造時，為了防止內部能量暴走，另外設了一條『赤脈通風道』。」

「那條通道不是給人走的，而是用來排出高熱與多餘魔力。」

柯南立刻抓到重點。

「也就是說，警備通常會集中在正規通道，反而忽略那種維修型通道。」

尼爾點頭。

「沒錯。」

「但赤脈通風道也不是完全安全。」

「裡面的溫度很高，而且還有自動焚灼結界，普通人碰到就會直接燒成灰。」

維隆沉聲道：

「所以還是得破結界。」

龍淡淡開口：

「我來。」

語氣平靜得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尼爾看了父親一眼，小聲補了一句：

「通風道的位置在地庫西北側的下沉牆體後面。」

龍點頭。

「走。」

幾分鐘後。

一行人無聲穿過王政區外圍，沿著建築群之間的陰影前進。

中央都城的黎明前夕，街道異常安靜，只有少數巡邏的魔導衛兵仍在固定路線上來回移動。地面鋪設的銀白石板反射著淡淡月光，整座城市看起來安穩、莊嚴，幾乎沒有人會想到，在這份秩序之下，正有人準備闖入整顆星球最危險的地庫之一。

很快，他們來到了赤曜地庫西北側的下沉牆區。

這裡表面上只是一片無人維修牆面，長滿了部分抑魔藤與灰色金屬紋路，看起來和普通的地庫外牆沒有太大差別。

但尼爾停下腳步後，卻抬手摸向牆面一處極不起眼的凹槽。

「在這裡。」

他的指尖輕輕按上去。

下一秒，一圈極細微的紅色紋路，瞬間沿著牆面亮起。

像是沉睡已久的機關，忽然被重新喚醒。

柯南低聲道：

「偽裝式封門……」

尼爾點頭。

「這道門平常不會顯形。」

喬許問：

「打得開嗎？」

尼爾正要回答，牆面上的紅紋卻忽然一閃，隨即化作一道銳利的警告光線，直直朝他手腕掃來。

速度快得驚人。

然而下一瞬間——

龍出手了。

他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只見一道風壓在指間瞬間凝聚，直接斜斬而下。

「咔。」

那道警告光線當場被切斷。

不，不只是切斷。

而像是連構成它的空間座標都被一起剖開了一樣，整道光線在半空中無聲崩散。

柯南瞳孔微微一縮。

（空間切割……）

尼爾則像早就預料到一樣，立刻接著把手掌貼上牆面。

「權限偽裝，借我三秒。」

他的掌心浮現淡金色紋路，一圈圈細密符文開始朝牆體滲透。

幾秒後。

原本密封的下沉牆，終於傳來一聲低沉的機械震鳴。

轟……

整面牆體無聲向兩側退開，露出裡面一條狹窄而筆直的赤紅色通道。

熱氣，瞬間撲面而來。

那不像火爐的熱，而更像是某種高密度能量被長久困在狹小空間後，所形成的灼熱壓迫感。

維隆皺起眉。

「這裡還真不是給人走的。」

尼爾低聲道：

「進去之後不能碰牆，也不要踩到發亮的紋路。」

柯南問：

「踩到會怎樣？」

尼爾看了他一眼，平靜回答：

「會被焚灼結界吞掉。」

柯南沉默兩秒。

「……懂了。」

龍率先踏入通道。

其他人立刻跟上。

赤脈通風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危險得多。

整條通道像是一條被埋進地底深處的赤紅血管，四周牆壁不斷流動著亮紅色的魔力紋，地面則每隔數步就浮現一道呼吸般明滅的灼熱線圈。

空氣燙得幾乎讓人難以久待。

柯南才走了一小段，額角便滲出細汗。

他強迫自己專注呼吸，同時努力記住每一處亮紋的位置。

因為他很清楚，這種地方一旦踩錯一步，就不是摔倒那麼簡單。

而就在他專心觀察時，前方的龍忽然抬起一隻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

尼爾壓低聲音：

「怎麼了？」

龍沒有回頭，只淡淡說了一句：

「前面有東西。」

下一秒。

通道前方那片赤紅色熱氣中，忽然亮起兩點幽白色光芒。

接著，是第二對、第三對。

柯南的背脊微微一緊。

那些光點慢慢從熱霧中浮現，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三頭四足的魔導監視獸。

全身由黑銀色金屬構成，頭部細長，眼部嵌著白色探測晶核，背脊還延伸著一排會隨時張開的感測翼片。

維隆壓低聲音：

「這裡連通風道都有守衛？」

尼爾皺眉。

「不對。」

「平常這裡不會放這種東西。」

柯南立刻反應過來。

「是因為傑洛那封信。」

他低聲道：

「有人已經預料到我們會來拿不滅之火，所以提前加強了赤曜地庫的防備。」

尼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

龍卻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那三頭魔導監視獸幾乎在同一時間抬起頭顱，白色晶眼猛然亮起。

「警告——」

「發現未授權入侵者。」

「啟動焚滅——」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

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轟！

一股壓縮到極致的風壓，猛然在通道中央爆開。

最前方那頭監視獸的頭部當場被一拳砸碎，白色晶核炸裂，金屬外殼整個扭曲變形，直接飛出去撞上後方牆面。

另外兩頭幾乎同時撲上來，背脊感測翼完全張開，準備發出警報光束。

然而龍的動作，比它們更快。

他甚至沒有拔武器，只是單手向上一揮。

風刃。

無聲無息地掠過。

兩頭監視獸的感測翼齊根斷裂，機體在半空中一震，下一瞬間便被從中央一分為二。

砰！砰！

殘骸掉落在通道地面，火花四濺。

整個交手過程，短得甚至不到兩秒。

柯南站在原地，眼神微微變了。

即便他不是第一次看見龍出手，但每一次都還是會產生一種同樣的感覺——

那不是單純的「強」。

而是一種早已超出一般戰鬥概念的壓制力。

尼爾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好它們還來不及發出完整警報。」

龍看了一眼地上的殘骸。

「走。」

又往下深入了十幾分鐘後，通道的溫度開始逐漸下降。

這表示——

他們已經穿過高熱排流區，接近真正的中層審核區了。

然而，越是接近核心，四周的氣氛也越不對勁。

太安靜了。

安靜得幾乎有些異常。

柯南低聲道：

「這種地方，不可能只有剛才那三頭守衛。」

尼爾點頭。

「我也覺得不對。」

喬許握緊了武器。

「像是在等我們進去。」

話音剛落。

前方通道的盡頭，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喀」響。

緊接著。

四周牆面上的紅色紋路，竟在同一時間轉成了深紫色。

尼爾臉色驟變。

「糟了！」

柯南立刻問：

「怎麼回事？」

尼爾的聲音瞬間沉下來：

「封鎖模式切換了。」

「這不是一般警備，是核心庫級別的應急防禦！」

幾乎就在他說完的同一秒——

轟！！

整條通道前後，猛然降下兩道紫黑色結界牆。

退路與前路，當場同時被封死。

維隆低喝：

「被關住了！」

而下一秒，通道地面突然開始浮現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活的一樣迅速爬滿整片地板。

尼爾瞳孔一縮。

「全部別動！」

所有人同時定住。

柯南低頭望去，只見那些黑色符文正從他鞋尖前不到半寸的位置慢慢游動而過，像是某種正在搜尋目標的詛咒程序。

空氣裡，一道冰冷而沒有感情的女聲緩緩響起：

「赤曜地庫核心警備系統啟動。」

「確認入侵者五名。」

「檢測到高危級戰力反應。」

「啟動——」

「赤曜滅卻陣。」

這一句話落下的瞬間，尼爾的臉色徹底變了。

柯南立刻察覺到不妙。

「這是什麼？」

尼爾低聲道：

「是地庫最危險的自動防衛術。」

「一旦完整發動——」

「這整條通道裡的東西，會連空間一起燒掉。」

喬許咬牙：

「意思是，我們會被整段抹掉？」

尼爾沉聲道：

「對。」

通道內，紫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那些黑色符文，也開始往眾人腳下匯聚。

龍終於抬起眼。

那雙眼裡，沒有半點慌亂。

只有一片冷靜到近乎可怕的沉穩。

他淡淡開口：

「尼爾。」

「解除它，要多久？」

尼爾咬了咬牙，飛快掃了一眼四周符文流向。

「正常情況下至少三分鐘！」

龍平靜問：

「強拆呢？」

尼爾抬頭看向父親，愣了半秒，隨後立刻反應過來。

「如果你能把主陣眼打出裂口——」

「我有辦法在十秒內反向接管！」

龍點頭。

「夠了。」

話音剛落。

他一步向前。

整條通道的氣流，像是在那一瞬間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強行壓縮。

柯南幾乎是本能地抬手護住眼鏡。

下一秒——

龍的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按向前方那面紫黑色結界。

沒有巨大的爆炸聲。

甚至沒有明顯的碰撞。

只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裂痕，從他的掌心接觸處，無聲蔓延出去。

喀。

喀喀喀——

整面結界，竟像玻璃一樣開始龜裂。

系統女聲第一次出現異常波動：

「警告——」

「核心結界受損——」

龍眼神一冷。

下一秒。

轟！！

整面紫黑色結界當場被震碎。

而就在它碎裂的同時，尼爾已經衝了出去。

他雙手同時按上地面與牆面，口中飛快詠唱出一段極短卻複雜到近乎聽不清的神域術式。

金色符文，瞬間逆流而上。

原本朝眾人蔓延過來的黑色符文，竟像被強行奪走控制權一樣，全部停住。

接著，一寸寸倒退。

「反向接管完成！」

尼爾猛地抬頭。

「快走！」

所有人立刻穿過碎裂的結界缺口，朝更深處衝去。

而在他們身後，整條通道已開始劇烈震動。

赤曜滅卻陣雖然被中斷，但失控的餘波仍在瘋狂擴散。

再晚一步——

後果恐怕真的會是整段空間直接焚毀。

穿過中層之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真正的核心庫大門。

那不是普通的門。

而是一道高達十公尺的赤金色封印門，上面層層疊疊刻滿古老咒文，中央嵌著一枚宛如太陽般的赤色晶核。

而在那扇門前，還站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

是一具人形守衛。

他披著古老的黑金鎧甲，雙手持槍，面容被面罩完全覆蓋，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卻散發著極其沉重的壓迫感。

柯南低聲道：

「這也是魔導守衛？」

尼爾卻慢慢搖頭，聲音前所未有地凝重。

「不。」

「那是封庫騎士。」

維隆皺眉。

「很麻煩？」

尼爾低聲回答：

「這不是一般自動兵器。」

「它是直接和核心庫連動的守門者。」

「換句話說——」

「只要它還站著，我們就碰不到不滅之火。」

像是在回應這句話一般。

那名黑金騎士，緩緩抬起頭。

面罩縫隙裡，兩道暗紅色光芒亮了起來。

同一時間。

它手中的長槍，發出一聲低沉嗡鳴。

「確認最高級入侵。」

「執行封庫抹殺。」

龍往前走了一步。

斗篷無風自動。

尼爾立刻道：

「爸，小心一點。」

「封庫騎士的外殼，能反彈一般魔法。」

龍淡淡回了一句：

「我知道。」

下一秒。

黑金騎士的身影，忽然消失。

柯南瞳孔猛地收縮。

太快了——

幾乎比剛才那些監視獸快了不只一個層級。

而緊接著，空氣中便爆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轟鳴。

鏘——！！

封庫騎士的長槍，已和龍抬起的手臂正面撞在一起。

恐怖的衝擊波，當場朝四面炸開。

柯南下意識後退半步，只覺得耳膜都被震得發麻。

而龍，竟是徒手接下了那一槍。

黑金騎士似乎也在一瞬間出現微弱停頓，像是無法理解竟有人能用肉身正面架住它的武器。

但它很快再次動了。

第二槍、第三槍，幾乎連成殘影般刺出。

槍尖帶著赤色火痕，每一擊都精準得近乎無情。

然而龍一步不退。

他用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正面壓制。

側身、避讓、格擋、反震。

動作乾淨得像經過千百次實戰淬鍊。

終於，在封庫騎士第四次槍勢轉折的那一瞬間——

龍抓住了它的槍桿。

手腕一扭。

喀！！

槍身竟被他硬生生折成兩段。

黑金騎士還想後撤，龍的身影卻已先一步逼近。

下一秒。

重拳正中胸口。

轟！！！

封庫騎士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上後方封印門，黑金鎧甲當場裂開數道深痕。

但它還沒倒下。

暗紅色眼光反而更加刺目。

尼爾見狀，立刻喊道：

「它的核心在胸甲裡！」

龍沒有回頭，只是冷冷看著那名再次站起來的騎士。

然後。

他一步踏出。

那一步，地面竟微微震了一下。

封庫騎士才剛舉起殘槍，龍已經出現在它面前。

沒有多餘動作。

只有一拳。

筆直、沉重、毫不猶豫。

砰——！！

黑金胸甲整個凹陷下去。

下一秒，內部的赤色核心猛然炸裂。

封庫騎士的動作，終於徹底停住。

數秒後，它整具身體轟然跪下，隨即崩解成一地失去光澤的殘骸。

整個核心庫大門前，再次安靜下來。

柯南緩緩吐出一口氣。

而尼爾則望著眼前那扇赤金色大門，低聲說：

「終於到了。」

龍走到大門前，伸手按上中央晶核。

幾秒後，晶核亮起。

整道封印門開始發出低沉嗡鳴。

一層又一層古老咒文如水波般退去，最終，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裡面沒有想像中的巨大庫房。

反而是一個極為安靜的圓形空間。

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石台。

石台上，懸浮著一盞古老的火種燈。

燈身通體漆黑，表面刻滿赤金色紋路，而在那盞燈的中央——

一團極小、卻異常純粹的金紅色火焰，正在靜靜燃燒。

那火焰並不張揚。

甚至可以說安靜得不可思議。

可當眾人真正看見它的瞬間，所有人都同時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鮮明的生命氣息。

溫暖。

穩定。

神聖。

像是即便置身最深沉的黑暗，也絕不會熄滅的光。

尼爾望著那盞火種燈，聲音很輕。

「……不滅之火。」

柯南也一時沒有說話。

因為他能感覺得到，眼前這團火焰，和他至今見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它不像武器。

也不像單純的魔法能源。

更像是某種「活著的希望」。

龍走上前，準備取下火種燈。

然而就在這時——

石台下方，忽然浮現出一道細小的黑色文字。

那不是原本就刻在石台上的封印。

而像是有人不久前，才故意留下的一句話。

尼爾的臉色瞬間變了。

柯南低頭望去。

上面只寫著短短一行字——

「拿到了，就來樹海吧。」

落款沒有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留下的。

傑洛．巴洛斯。

他果然知道。

知道他們一定會來，知道他們一定會拿到不滅之火，甚至——連這一步，也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整個核心庫，忽然安靜得可怕。

柯南盯著那行字，低聲道：

「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在等我們。」

龍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手，穩穩取下那盞火種燈。

金紅色的火焰，微微一晃，卻沒有絲毫熄滅的跡象。

尼爾抬頭看向父親手中的火。

眼神也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

他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不滅之火已經到手。

下一站，便是異空樹海。

而那片樹海深處，等待著他們的，將不再只是五十年前的真相。

還有傑洛．巴洛斯，親手準備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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