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Ⅵ 第180都市傳說 - G1Ch3s5 與你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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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瓦倫家的燈還亮著。

戈吉爾盤腿坐在桌前，兩本厚重的書攤在面前，眉頭皺得死緊，像是在和紙上的文字狠狠干架。

雷恩走近時，正好看見他盯著其中一頁，盯到整張臉都快扭曲了。

「哥，還好嗎？」

雷恩把聲音放輕了些。

「需要我幫忙嗎？」

戈吉爾抬起頭，表情難得有點狼狽。

「好啊。這兩本書的字我不是完全看不懂，但很多地方像是故意跟我作對一樣，明明每個字都認得，湊在一起我就不知道它在說什麼。」

雷恩聽完，忍不住笑了一下，接著走到他身旁坐下，伸手把其中一本翻過來仔細看。

只看了幾頁，他就大概明白了。

「……你爸真的很會為難你。」

戈吉爾立刻坐直。

「怎麼說？」

雷恩抬起那本書，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認真。

「因為這不是普通教材。這裡面記的，是索拉瑞恩級別的高階魔法。」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某一頁的咒式結構上。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高階魔法。」

戈吉爾眼神一下亮了。

「什麼？」

雷恩緩緩吐出四個字：

「次元魔法。」

戈吉爾先是一愣，接著低聲重複：

「次元魔法……聽起來就很不得了。」

「確實很強。」

雷恩點頭。

「這類魔法牽涉的不是單純破壞力，而是空間與存在本身。若完整施展，甚至能把目標直接送入另一個次元，等於從原本的世界中抹除。」

戈吉爾眨了眨眼，顯然有些被震住了。

「……這麼狠？」

雷恩把書闔上一半，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所以不能亂用。這種魔法一旦失控，不只敵人，連施術者自己都可能被反噬。」

戈吉爾剛想說什麼，忽然發現書頁裡夾著一張字條。

那是用新生代文法寫的，比正書內容好懂得多。他皺著眉，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讀下去。

讀到最後，神情也跟著沉了些。

雷恩側頭看了一眼，低聲念出來：

「只有在極高危險，或是心愛之人面臨生命危機時，才可使用……」

他停了停。

「這很像你爸爸會留下的話。」

戈吉爾把紙條握在手裡，沉默了幾秒，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雷恩把另一冊書也翻開來看，眼神很快亮了一下。

「這本不是魔法書。」

戈吉爾靠過去。

「那是什麼？」

「索拉瑞恩法規。」

雷恩翻了幾頁，點了點頭。

「這本比較像是你爸特地挑給你看的。意思很明顯——力量可以慢慢學，但規矩得先知道，不然真的踩到線，就算是銀河支配者也未必保得住你。」

戈吉爾一聽，立刻老實了。

「這麼嚴重？」

「很嚴重。」

雷恩把書攤開，乾脆坐到他旁邊開始逐條整理。

就在這時，龍也從門外走了進來。

「在看法規？」

雷恩點頭，把書往中間推了一點。

「嗯。哥在看次元魔法，我幫他整理；這本則是索拉瑞恩法規，我想先讓他熟悉。」

龍沒有多說，直接在桌旁坐下。

三人一起把重點法條慢慢往下整理。

索拉瑞恩法規的核心精神，很快便清楚地浮了出來。

它不只是禁止殺戮、限制毀滅，更明確把擁有巨大力量的一方列為優先約束對象。

王星不可私自奪命，不可私自毀城。

世界政府若濫用資源、危害眾生，甚至可能反過來遭到制裁。

龍一路看下來，始終沒有說太多話。

直到翻到後半部，他才低聲開口：

「這不是為了統治弱者而寫的法。」

戈吉爾和雷恩都抬起頭看向他。

龍的手指停在頁面中央，語氣沉而穩。

「它真正防備的，是強者失控。」

一旁的戈吉爾聽得半懂不懂，卻還是認真點頭。

「……反正意思就是，越強的人越不能亂來，對吧？」

雷恩忍不住笑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

接著，他們又往下翻到碼鉻星本地法規。

比起索拉瑞恩的宇宙級法律，這裡的規定更貼近日常，卻也同樣重要。

例如不得在街道上私自用魔法打架，有爭執就去合法競技場；次元屋內盡量避免使用高破壞性魔法；不可饒恕魔法不得隨意施展；星鑰卡必須隨身攜帶，盜用或竄改一律重罰。

一條條看下來，戈吉爾終於逐漸明白，為什麼碼鉻星的生活秩序會穩定成這樣。

又過了一會，話題從法規慢慢轉到非法公會。

雷恩提起黑影公會與惡蟲公會時，龍的神色便已經完全變了。

「有法，卻還有人能洗掉罪。」

龍低聲道。

「那就表示真正的問題，不在表面。」

雷恩輕輕點頭。

「所以神魔評議會和索拉瑞恩現在都在盯著他們，只是暫時還缺能直接定罪的證據。」

龍的目光沉了下去。

「那就把人挖出來。」

桌前的討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等他們回過神來，才發現雷恩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旁邊則放著剛替戈吉爾整理好的次元魔法筆記。

龍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忽然柔了下來。

他沒有叫醒雷恩，只是起身走過去，俯身將孩子輕輕抱了起來。

戈吉爾看著這一幕，低頭翻了翻那本整理好的筆記，忍不住低聲笑了。

「這弟弟，還真是細心。」

龍沒有接話，只是把雷恩抱回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房間安靜下來後，戈吉爾也回到自己鋪好的位置，準備休息。

而龍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坐在床邊，視線落在雷恩安穩的睡臉上，腦中卻還在想剛才那些事——黑影公會、惡蟲公會、被資本洗刷的罪行，還有那種與波塞冬星天龍人體系極其相似的腐敗味道。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雷恩睡夢中的右手忽然動了動，輕輕搭到他的腹部。

龍下意識把那隻手移開。

過了一會，那隻手又慢慢伸了回來。

龍又移開一次。

第三次時，他終於沒有再動。

只是低頭看著那隻手，像是在看某種連本人都還未察覺的依賴。

片刻後，他伸出左手，輕輕拍了拍雷恩的背，想讓他睡得更安穩些。

可就在碰到背部的那一瞬間，龍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那種觸感，有些異樣。

龍皺了皺眉，慢慢把雷恩翻成側身，輕輕掀起他的後衣領。

下一秒，他看見了那個印記。

十字形的主紋，四端各自延伸出細微菱形。

古老、安靜，卻隱隱透著某種神域系統的烙印感。

龍的眼神微微一震。

他幾乎是立刻拉開自己手背的衣料。

——一模一樣。

再加上戈吉爾手上的紋印。

那一瞬間，許多原本還只是零碎猜測的東西，像齒輪一樣忽然咬合起來。

龍低低地說：

「原來如此……我們都不是單純的凡人。」

龍替雷恩把衣服拉回去，又讓他重新躺好。接著，他把那隻還搭在自己腹部上的手輕輕握住，沒有再放開。

不知為何，那一刻他竟感受到一種很久沒有過的安穩。

而龍也就在那樣的靜夜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龍難得主動敲了敲雷恩的房門。

「起來。」

雷恩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見門口的龍，先愣了一下。

「爸？」

龍站在那裡，披風被晨光映得有些淡。

「我想學空間門聖十字。」

雷恩瞬間清醒了幾分，接著忍不住笑起來。

「原來是這個啊……好，給我五分鐘。」

沒多久，兩人來到庭院。

雷恩站定後，先抬起手示範。

「空間門聖十字的核心，不只是魔力夠不夠，而是定位。若是去過的地方，憑記憶和魔力殘留比較容易；若是沒去過的地方，就必須完整想像那裡的溫度、氣味、空氣流動、甚至光線。」

第一次嘗試時，龍雖然已經極力集中，卻還是因為定位不夠精準，直接把門開進了某戶人家的浴室。

門的另一端立刻傳來尖叫。

龍臉色瞬間一沉，幾乎是反射性地把門關上。

雷恩站在旁邊，表情整個僵住，最後還是很誠實地問了一句：

「爸……你是不是很久沒洗澡了？」

龍沉默兩秒。

「兩天。」

雷恩扶額。

「下次開門前，先把自己整理乾淨。」

龍低低咳了一聲，難得沒反駁。

第二次，他重新集中。

這一次，他心裡想的不是隨意場景，而是自己最厭惡、也最容易鎖定的地方——奴隸市場。

空間門應聲撕裂。

門的另一端，是陰暗、骯髒、充滿壓迫感的地下販賣區。

鐵籠林立，術封之環層層疊疊，一名綠膚單眼的巨人被鎖在最深處，身上滿是鐵鏈與術式痕跡。

雷恩的目光瞬間一沉。

龍也已經明白，這不是示範，而是真正的現場。

沒有多餘的對話。

兩人幾乎同時衝了進去。

短暫而激烈的衝突之後，地下奴隸市場潰散。

那名單眼巨人終於顫聲說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維隆．承界氏。」

雷恩的神情立刻變了。

「承界氏？亞特拉斯巨神．華特．承界氏……你是他的孩子？」

這一刻，他們都明白，事情已經不再單純。

那一晚，回到蒙克斯村後，房間裡的氣氛比平時沉了許多。

直到最後，龍忽然對雷恩開口：

「把返老還童魔藥拿給我。」

雷恩一怔。

「爸？」

龍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拿來。」

雷恩心中微微一緊，卻還是照做了。

黑色藥劑被取出時，房內幾人的目光都落了過去。龍沒有半分遲疑，拔開瓶塞，一口飲盡。

藥液入喉的瞬間，熱流像火一樣沿著他的脊椎往上竄。

白髮由髮根開始迅速轉黑，臉上的歲月痕跡一點點退去，骨架與肌肉也回到了最巔峰時的狀態。

等他再睜開眼時，站在眾人面前的，已是二十七歲模樣的龍。

還沒等雷恩從震動中回神，龍已經伸手，拿起另一瓶藥。

——年齡凍結魔藥。

雷恩的臉色瞬間變了。

「爸，不行！那個沒有解藥！」

可龍沒有停。

他仰頭，直接喝了下去。

寒意在那一瞬間沿著血液與骨骼擴散，像把時間本身鎖進體內。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讓生命停駐在某個年齡節點的凍結感。

龍微微皺了一下眉，卻還是把藥全喝完了。

雷恩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爸，你明知道……」

龍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抱進懷裡。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穩。

「這瓶藥讓你痛苦了十二年。」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碰了碰雷恩的髮頂。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本來就不該你獨自背的東西。」

雷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龍收緊手臂，低聲道：

「你是我最愛的兒子。」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而「與你共苦」這件事，也從這一夜起，不再只是承諾。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pvIrO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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