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第七秒 - 《被抹除的變異者》第四章：百年的餘燼

第四章：百年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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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空氣中殘留著焦灼的硫磺味。

蘇若跪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那三名清理者被震飛後，正狼狽地從書架碎木中爬起，他們的防護服閃爍著紅色的故障燈，電子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目標 09 失去追蹤……能量源……偏移至……輔助目標……」

蘇若猛地收緊掌心。那抹淡淡的金光在她握拳的瞬間隱入了皮膚，像是一條游動的金色細蛇，鑽進了她的血管。

趁著這幾秒鐘的混亂，蘇若抓起那張從舊檔中翻出的百年前合照，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圖書館深處的禁書庫。

那是她唯一能躲藏的地方。

凌晨 03:45。

月光早已離開了書架的第三個格位。鏡子黑漆漆的，像是一隻死去的巨眼。蘇若躲在狹窄的書架縫隙間，劇烈地喘息著。她顫抖著手，將那張照片湊近微弱的手機電筒光。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貴族軍服，那種冷冽的神情與沈夜一模一樣。但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在男人的肩膀後方，隱約照出了一個少女的側臉。

那少女正低頭整理著書稿，雖然模糊，但那種專注的神態……

「那是我？」蘇若的手指猛地一顫。

不可能。這張照片是一百年前拍的。

「喀……答。」

身後的書架傳來一聲輕響。

蘇若驚恐地回頭，卻看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板上，竟漂浮著幾顆閃爍的金色星塵。那些星塵像是具有生命力一般，緩緩聚攏，在半空中拼湊出幾個歪斜的字跡：

「圖……書……館……底……層……」

那是沈夜留下的最後訊息。他在消失的一瞬間，竟然將一部分能量強行遺留在這個時空中，作為路標。

「沈夜？你在這裡嗎？」蘇若對著虛空輕聲呼喚。

沒有回應。星塵字跡在說完這句話後，便如燃盡的煙火般消散，只剩下一股極致的寒意。

與此同時，禁書庫外傳來了清理者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他們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的、機械式的搜尋節奏。

「蘇若小姐。」帶頭的清理者聲音透過廣播在館內迴盪，「我們知道妳拿走了『起源樣本』。那不屬於妳，那是足以改寫生物邏輯的病毒。請出來，我們可以為妳進行『清洗』。」

蘇若緊咬牙關，轉身推開了通往地下儲藏室的暗門。

那是圖書館的地基，也是這座古老建築最初建立的地方。在那裡，埋藏著沈夜被「抹除」之前，最後存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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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空氣中霉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鼻的、混合了水銀與電擊後的焦味。

這裡不是儲藏室。

蘇若的手機燈光掃過一排排落滿灰塵的玻璃儀器。那些燒瓶裡還殘留著枯竭的金色沉澱物。而在房間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兩米的圓形金屬框架。

框架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與沈夜臉上的碎裂紋路竟然驚人地相似。

那是這面黃銅長鏡的「原件」。

現在，這個框架中心空空如也，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蘇若走近，腳下踩到了某種堅硬的東西。她低頭一看，是一枚被踩扁的軍服鈕扣，上面還沾著乾涸的、已經變成黑色的金色血跡。

「沈夜……你是在這裡被『抹除』的嗎？」

蘇若伸手觸摸金屬框架。就在指尖接觸的一瞬間，牆壁上的老式水銀壓力計突然狂飆。

「偵測到生物樣本反應。重啟連鎖實驗——」

一個機械、冰冷的女聲從地底深處傳出。整個房間的瓦斯燈竟然一盞接一盞自動點燃，幽綠色的火焰映照出牆上密密麻麻的、蘇若的名字。

不，那不是她的名字。

那是實驗紀錄上的：「觀測者：蘇若，編號 00。狀態：永恆監控。」

蘇若的心跳幾乎停擺。就在這時，原本破碎的金屬框架中心，空氣開始劇烈扭曲。沈夜那雙星系之眼再次隱約浮現，但這一次，他看起來痛苦萬分，半張臉已經徹底變成了透明的晶體。

「走……快……走……」他的吶喊在實驗室內迴盪。

門外，清理者的重型機械靴聲已經逼近。

文／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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