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第七秒 - 《被抹除的變異者》第二章：碎裂的守護

第二章：碎裂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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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舊木地板發出細微的呻吟。蘇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雙眼死死盯著斜後方的老舊檀木書架。

她不在乎時鐘。在她的世界裡，唯一的刻度是那道從高窗灑落的月光。

月影緩緩移動，像一隻沉默的銀色蝸牛。當那道光終於偏移、堪堪觸碰到書架第三個格位的邊緣時——

嗡。

空氣中響起了一陣低頻的顫鳴，彷彿某根繃緊的琴弦被無形的手撥動。

那面鏽跡斑斑的黃銅長鏡瞬間被點亮，像是一塊沉睡的螢幕被強行喚醒。鏡面不再映照出層層疊疊的書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血般的紅沙廢墟，以及那個靜靜站立的男人。

「沈夜。」蘇若撲到鏡前，指尖剛觸到鏡面，就被一股強烈的電流震得發麻。

鏡子裡的沈夜，情況比昨天更糟。他那張如同陳舊陶器般碎裂的臉孔，縫隙中滲出的金光變得刺眼。那雙漩渦星系般的雙眼正瘋狂旋轉，彷彿內部的宇宙正在經歷一場超新星爆炸。

「蘇若……離開這……」這一次，沈夜沒有用手指寫字。他的聲音直接在蘇若的大腦中炸裂，沙啞而破碎。隨著他的憤怒，他那隻由無數幾何石塊拼湊而成的手猛地按在鏡面上。

咔——啦！

一聲讓人牙酸的裂響。黃銅鏡框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我不走！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麼那張百年前的照片上有你？」蘇若嘶吼著，她能感覺到從鏡子裂縫中溢出的、帶著硫磺與冷冽星塵氣息的風。

沈夜的星系之眼驟然收縮。「因為我……是歷史被刪除的……錯誤……」

就在這時，圖書館外的長廊傳來了沉重的金屬碰撞聲。那不是人類的腳步，而是某種重型機械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蘇若猛地回頭。

圖書館的大門被一道藍色的雷射光束瞬間切開。三個穿著灰色防護服、胸前繡著「閉眼」標誌的人影闖了進來。他們手中提著發出滋滋聲的電磁捕捉器，帶頭的人戴著全罩式面具，聲音毫無溫度：

「偵測到月光座標 03-C 產生異常共鳴。確認實驗體 09 試圖跨越維度。」

「請閃開，平民。」那人的槍口指向鏡子，「我們要對這件『古董』執行歸零程序。」

「不准碰這面鏡子！」蘇若張開雙臂擋在鏡前。

「滾開！」鏡子裡的沈夜發出了一聲非人的怒吼。

蘇若感到後背一陣劇痛。沈夜那雙星系之眼爆發出璀璨的金光，他那隻石質的手竟然直接穿透了鏡面，冰冷的指尖扣住了蘇若的肩膀。

那一刻，蘇若看見，沈夜身後的廢墟天空，那輪血紅色的巨大眼球，正緩緩垂下瞳孔，死死地盯著圖書館內的每一個生物。

文／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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